还未说完,胳膊已被金光瑶轻轻托起,苏涉抬头,正遇上金光瑶温和的目光。 金光瑶轻轻摇头:“悯善,我并非怪你,只是为你着想,造婴尸这种事还是过于阴毒了,我怕会折了你的福份,其实……能不造孽,还是不要造孽的好,如我这般的,实在是逼不得已啊,哎……”一声幽幽轻叹,竟苦涩到了极致。 苏涉急切地说道:“可宗主,你不是一直想拥有能媲美温宁的凶尸么,我可以的,我手下的鬼道术士皆言,此处山野风水最能涵养婴尸凶性,再加上您教我的乱魄抄控灵,不用那薛洋,悯善也定能为宗主您造出一具完美的凶尸来!” 金光瑶脸上的笑容向来是完美的,这一刻也同样是完美的,只是一双眸子愈加温和清润,他轻轻拍了拍苏涉的肩膀—— “悯善,你真的很好,不必妄自菲薄,我心中一直感念你,这些年来的不离不弃。你本是琴修,正统的仙门修士,真的不必为了我而如此为难自己。” 苏涉隐有哽咽,语气却很坚定,“宗主,悯善不觉为难,能为宗主报效一二,是悯善的福分!” 金光瑶无奈地摇头,他从苏涉的眼光中,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渴望被认可被正视的自己,不择手段心狠手辣无所不为,哪怕只剩森森白骨也要爬起,却只希望得到金光善一个眼神的自己。 对,就是那个,卑微又自傲的自己。 所以,他对苏涉一直另眼相待,并非因为苏涉才能杰出,而是他不希望苏涉是曾经的孟瑶,而自己也不会是从前的金光善。 金光瑶道:“若你执意如此,那,好吧……只是莫要再捕那些无辜孩童,这些年因建瞭望台争争斗斗的,兰陵地牢里也多了不少罪眷,总归也活不了多久,想要的话你就带些合意的回来吧……” 苏涉忙应下,金光瑶又问他:“此处园子也是你苏家的寓所?” 苏涉道:“是,一个旁支,无甚气候,宗主不必在意。” 金光瑶点头:“逐了就逐了吧,如此一来,你苏家也就免了嫌疑,甚好!” …… 瑶妹,我挺心疼他~ 有私设~将就着看吧~
第35章 有情 “晓星尘,晓星尘,你在哪?……”狂奔中的薛洋以为自己一定是放声呼喊出来了,可实际上,那个名字只像沸水一般在他心头沉浮翻滚,烫得他的嘴唇直哆嗦,豆大的汗珠自额上滚滚落下。 他知道金光瑶有多狠。他跟了他那么久,知道那人笑容可掬的背后是何等狠厉的手段。 所以,晓星尘他…… “晓星尘,你在哪……” 或许谁也不曾想过,有一日能从凶狠嗜血的恶霸口中听到这样无措,惊慌甚至绝望的呼唤。晓星尘不曾,金光瑶也不曾…… 冷冷的夜风将他的呼喊声吹得支离破碎,可仿佛是回应他一般,远方山坳里传来异响,如野兽嘶吼,又如蚁虫啃噬,还有破空的萧萧剑鸣之声。 薛洋神色陡然一凛,精神一振,像重新活过来似的,握紧降灾朝那处发足狂奔。 霜华如鸿,映着皎皎月色,清冷凌厉。身陷邪物包围,却依旧从容若常,晓星尘一身白衣若水,清澜绝尘。 “晓星尘!”薛洋冲着那白色人影欣喜若狂地叫了一声。 “薛洋?”晓星尘亦欢喜地唤他。 晓星尘身姿虽轻捷灵动,可薛洋看得出他只是倚仗剑招的伶俐,灵力早已不足了。 薛洋飞身而下,以全然保护的姿态落在晓星尘跟前,举降灾及时斩杀了几个袭来的婴灵。 薛晓偏过身,扶住他的肩,急急问:“晓星尘,你有没有事?” 晓星尘道:“我无碍,你小心些,这些邪物都难缠的很。” 薛洋听他说话间有些微喘,又隐约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知他一定受伤了。 只是不知他到底伤得有多重。 薛洋心急如焚,护着晓星尘且战且退,却敌不过如潮水般涌过来的各种尸怪,有披头散发的女尸,有巨目流涎的凶尸,还有那狡悍凶狠的婴灵…… 薛洋心中惊骇,这么多怪物,这苏涉简直是疯了! 晓星尘的身形已有些滞重,没留意间又被凶尸扯住袖子攀上来狠咬一口。 薛洋大急,降灾猛挥,断了凶尸的肢干。然他没有灵力,只能拼着一股蛮劲,没支撑多久,便被凶尸抓伤了多处。 活人的血腥味引来越来越多的尸怪,夜色中,张牙舞爪的黑影一圈圈地围拢过来,嘶吼着逼近。 此时两人灵力枯竭,又被尸怪伤了多处,照此下去不出片刻,即便不被尸怪杀了,也会尸毒发作。 薛洋从不惧生死,可是有了晓星尘,他也想苟且偷生了。 拼尽最后一丝灵力,薛洋揽过晓星尘的腰,带着他极速后退。退无可退时。 薛洋握紧晓星尘的手,将他扯到自己身后,“嘘……”,薛洋捂住晓星尘的口,凑身过去,贴着他的耳朵低语:“不要说话,不要呼吸!” 离得极近,薛洋的气息扑在晓星尘的脸侧,若轻盈的羽扇相触,温温麻麻,晓星尘却没有躲避,一副全然信任的姿态。 薛洋咬紧牙关,豁出去一般,伸手于左臂一拂,一团冰蓝色的光符慢慢升起,皮肉里似乎发出古怪的声响,待光芒散去,一个铜色雕刻咒法的阴虎符已然出现在掌心。 薛洋灵力尽失,只能靠自身精血来催动,他咬破手指,血滴在阴虎符之上,又虚空画了一个繁复的符篆,拼尽全力拍入阴虎符。 噗…… 一口鲜血喷出,淋漓一身。 晓星尘惊道:“薛洋,你在干什么?” 薛洋冷汗涔涔,啐了口血沫哑声道:“我,我没事,晓星尘,你就站在我身后,不要过来……” 晓星尘看不见,可听薛洋的话里有种义无反顾的意味,不禁忧心忡忡。 他伸手探到薛洋的肩膀,问:“薛洋,你到底在干什么?” 此时薛洋已经说不出话来,一开口必然要呕出血来,他只能紧紧地抵住舍尖。 在鲜血的不断加持下,阴虎符的蓝芒大盛,空气中仿佛化开了诡谲的波纹,那如水的弧度,以肉眼可见的光晕,携着阴寒彻骨的灵气一圈一圈慢慢荡开,所到之处连草木都凝滞住了,不动亦无声。 那许许多多的尸怪仿佛被冰冻住一般,随着薛洋手指轻画,一个个法咒破空而去,那些尸怪突然疯狂了,转而互相攀扯撕咬起来,卸去了头颅还不够,还要撕烂四肢,断肢残骸漫天飞舞,恐怖至极。 薛洋终于收了手泄了力气,却大口大口地吐出鲜血来,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向后倒去。 晓星尘慌忙抱住了他,急切地问:“薛洋你怎么样?” 薛洋靠在他怀中,颤着手摸出一颗解药,想要递过去却没劲了,只能低声道:“晓星尘,低头……” 晓星尘依言照做,嘴唇却一凉,薛洋的手指触到他的唇瓣,好冷…… 沙哑而无力的声音:“尸毒解药,快吃了……” 晓星尘急急地咽了下去,甚至咬到薛洋的指尖,薛洋无力一笑。 “你呢?你吃了没有?”晓星尘的声音里有不能错辩的焦灼慌乱。 “我没力气了……在我怀里,你喂我……”不知为何,这样危急的时刻薛洋竟还想逗逗他,许是贪恋晓星尘对自己溢于言表的关切。 尽管此时的薛洋已声如蚊呐,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晓星尘连忙伸进薛洋的怀中,他的胸口没有一丝热气,胸前的衣裳早已濡湿一片,翻动中又带起浓重的血腥气。
晓星尘没有发现自己的手指一直在颤抖。 将药喂到唇边,薛洋似乎连吞咽的能力都丧失了。晓星尘只能小心地塞进他冰冷的嘴唇里,可连牙关都是紧闭的,就只能捏住他的下颌塞进去。 在晓星尘的印象中,薛洋从来没有这么静默听话的时候,哪怕当初他还是义庄那个叫阿洋的少年,也不曾有过。 这个人,前前后后有过许多面貌,或狡黠,或顽皮,或乖张,或残暴,就是从没有过像婴孩一般安静脆弱的模样。 晓星尘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很冷,好像生出了一个冰凉冰凉的窟窿,有阵阵冷风不断地往里面灌着,很空很冷。 他只能张开双臂拥住这具冰冷且失去反应的身体,紧紧的,仿佛只有这般才能填补心里的窟窿。 尸怪相互撕扯攀咬,吼声震彻山林。 相拥的两人却隔绝出一片狭窄又哀凄的天地。 薛洋模模糊糊中恢复了一丝神智,发现自己正趴在晓星尘的肩上。 天色渐渐发白,黎明即将到来,可这样的光亮对于晓星尘来说却是无用的。 晓星尘背着他正急奔在一条杂草丛生的枯径上,他跑得很急很狼狈,时而被地上的土块石头绊一下,就这样磕磕绊绊了不知多少次,却一直将薛洋托得很稳。 薛晓垂目,手指轻轻划过晓星尘的脸,果然一手的血,“晓星尘,你的眼睛,怎么又流血了……” 晓星尘愣了一下,“薛洋,你醒了?” “嗯……”薛洋虚弱到脑袋都耷拉着,却还自顾自地低喃:“不过这一次,我流的血更多,真好……” 一句没头没脑的“真好”,却叫晓星尘登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心头又酸又涩。 “别说话了……” 晓星尘的声音很轻,好似风一吹就散了。 薛洋又想笑了,一边笑一边轻咳。 绕在晓星尘脖子上的手故意扯了扯他凌乱的黑发,笑:“晓星尘,你怎么能……弄得这么狼狈?咳咳……你不是明月清风么……若是让那些仙门世家看到了岂不是要笑掉大牙,哈哈……咳咳……” 薛洋在他颈侧蹭了蹭,亲昵地近乎放肆了。 “晓星尘,你知道么,我是个野孩子,从小到大只有别人打我踹我,没有人抱我背我。只有你这个傻的,许多回了……又抱我又背我,不过我……我心里开心得很……” 晓星尘心里酸涩难当,却拿他这孩子脾气无可奈何,只得说道:“薛洋,你伤得很重,莫要再说话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薛洋轻轻嗯了一声,可没过一会儿又哼哼唧唧起来:“道长,我想吃糖了……你给我一颗糖吧?” 晓星尘缓下脚步,把他往背上托了托,腾出手掏出一颗糖,就着牙齿咬开糖纸,往后摸到薛洋的嘴送进去。 “吃完了,我再给你……” “嗯……”薛洋将头埋在晓星尘的颈窝里,不再说话了,仿佛在专心品尝糖的甜味。 可晓星尘半天也没有听到他往常吮糖时发出的吱吱声响,原本紧搂他脖子的双手,又渐渐松了开来。 晓星尘紧咬着嘴唇,白绫绑缚着他空空的眼窝,鲜血从里头流出,顺着他的脸颊滴滴落下。他的脚步越来越快,顾不得分辨满地锋利的荆棘和滚脚的砂石,到最后几乎是狂奔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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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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