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坟山,墓地,雨…… 这是……一年前他被不言师父捡到之前的记忆。 一年前的那天,他不小心喝多了,六指出现了。 …… 【03】 【“我不需要你!不需要你所谓的帮助!你不要再出来了!”】 【“你这是过河拆桥,你也不想想,你能有今天,全是多亏了我!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江烁想起来了,两年前,他终于学会了怎么用铜钱串来压制六指,将对方囚于自己的心宅。 …… 【04】 【“为什么要接手樱花汤屋?”】 【“又能赚钱,又能抓住别人的小辫子,不好吗?”】 【“你不是已经有了六顺房产吗?我们已经不缺钱了,为什么还要……”】 【“因为好玩。将别人的命运握在自己手里,多有意思啊!”】 【“你知道你已经毁了多少人吗?”】 【“那是他们自己贪婪,是他们自己活该。”】 【“但那也不能因为这样,就害了别人性命!”】 【“我说了,那是他们活该,自找的。”】 五年前,盘下樱花汤屋。 …… 【05】 【码头边的弹珠摊。】 【“这个弹珠太难玩了,我一次都没赢过!不玩了。”】 【“多试几次,能成功的。老板,钱搁着了。”】 【“我有钱。”】 【“我请你的。”】 【“你叫什么名字,钱我回头还你。”】 【“小朋友,名字我可以告诉你,但钱就不用还了。我叫秦一恒,你好好玩吧!船快开了,再见!”】 这是十年前,常山州的码头边,原来他曾经见过秦一恒。 …… 【06】 【“这样不出面也能做生意赚钱吗?”】 【“当然,不然年纪太小,出面反而不好做。别忘了,我们有自己的本事,想赚钱,再容易不过。”】 【“可是娘说过,不要随便用铜钱串。”】 【“没有随便用,我们只是为了在这乱世安身立命。否则,你连这个宅子都守不住,迟早会去睡大街。这年头,战乱不断,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去帮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孩,除非他们另有所图。”】 【“那好吧。”】 六指确实很聪明,即使他不用铜钱串也能蛊惑人心,就像他刚出现不久就开始纵横常山州商界,开始经商那样。 …… 【07】 【“我不想一个人……”】 【“如果有人能陪我就好了……”】 【“如果有一个厉害的人,他不会哭,不会害怕,不会难过,能陪我,能帮我……”】 【“就像陆止和江烁一样……”】 【“你是在找我吗?”】 【“你是谁?”】 【“我是陆止,你是江烁。”】 【“好。”】 那是父母刚离世不久,他第一次认识六指。 …… 【08】 【“爹爹和娘,他们为什么不动了,他们为什么不起来陪我了?”】 【“他们……死了……”】 【“死……”】 心里面好痛,挖心的痛,又要再经历一次。 …… 【09】 【“爹娘这是背着我吃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快……快来人……”】 …… 【“医生怎么说?”】 【“应该是误食毒蘑菇中了毒,恐怕……唉……恐怕救不回来了!”】 那个晚上,所有的一切都是模糊的,记忆里就是这样的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 【10】 【“小止,你学会了吗?”】 【“嗯,娘,我会了。”】 【“好,拿去玩吧,以后这铜钱串就是你的了。”】 对,就是这串铜钱串。 …… 【11】 【“啪——”】 【父母又在争吵,摔碎了无数瓷器。】 【“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你不就是嫌弃我比你年纪大吗?可当初,是你非要和我在一起!”】 【“夫人,不过是逢场作戏,你干嘛这样较真?”】 【“较真?如果没有我,你能拥有今天这一切吗?”】 【“我知道,夫人你别生气……”】 母亲比父亲大五岁,五岁而已。 …… 【12】 【“娘,这个荷包真好看,这是我的名字吗?陆——止——”】 【“小止,这两个字是江烁,滔滔江汉的江,烁玉流金的烁。这也是你的名字。”】 【“哦!娘,我知道了!我有两个名字!”】 【“对,不认识你的人问你,你就告诉他们,你是江烁,知道吗?”】 【“夫人,陆止这名字挺好的,干嘛还要给他弄个假名叫江烁?”】 【“他五行缺水与火,可若是直接取到名字里,若是遇到别有用心的人,立刻就能推算出他的生辰八字。如果弄个假名,别人只要不知道他的身份来历,这假名还能帮他挡挡灾。”】 【“夫人,你也太小心了。”】 【“没办法,我们家习这行,这算是惯例,以防仇家找到我们,不得不小心些。”】 那个荷包的“江烁”二字,原来是这样来的。 【13】 【“小止,来,爹抱抱。”】 【“小止,娘最爱你了。”】 这是最初的记忆。 …… 【14】 江烁斜躺在地上,泪水顺着眼角湿了头发。地上是秦一恒的血,泪水与血混到一起,粘在他的头发上,粘在他的脸颊上。 瞬间冲击而来的记忆,让他头痛欲裂,让他耳朵嗡嗡作响,他转动了一下身体,整个人面朝上的平摊在地上。 “哒!”一滴血坠落到他的唇边,又顺着唇边的曲线滑落,留下一道血痕。 “我想起来该怎么做了……”江烁喃喃自语,他从地上爬起,看了一眼门口的老人,说:“我想起来了,你也觉得六指更适合做这个家的主人,对吧?” 老人没有说话,低着头弯着腰,轻轻地从外将门给关上,收走了门外的光,又留下了一室的昏暗。 【16】 “秦二,你再坚持一下,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江烁凝神看着吊在半空的秦一恒,从腰后抽出了自己的短刀,往自己手心划了一刀,鲜血直往外流。 他把血洒到八个角的蜡烛上,用血浇灭了蜡烛,然后走到阵中心,盘腿坐下,将铜钱串放在割破的手心,直到手心伤口冒出的血浸透了铜钱串的红绳。 他面朝自己展开五指,手中的铜钱串开始摇摆,叮玲作响,浸润了鲜血的红绳尾上,细小的血沫飞出,他手心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血,染红了整片手掌和半个胳膊。 【17】 “叮玲玲——” 江烁看到了熟悉的风雪之地,雪地里没有看到秦一恒的身影。江烁四处寻找之前来秦一恒心宅时看到的那个彩色小屋,但这里风急雪漫,四下一片白茫茫,哪里有什么彩色木屋? 江烁抬起胳膊,挡了挡扑面而来的雪花,从胳膊下望去,他看到了远一点的地方,有一块凸出来的大石头,在这里显得十分明显。 江烁猜测,秦一恒很有可能在那里。 【18】 江烁猜对了,秦一恒确实在那里。 只不过,石头下有一片小小的温泉,秦一恒赤着身子整个人蜷缩地沉在池底,温泉上氤氲的蒸汽让他在池底的身影恍惚不真切。 “秦二!”江烁跳进温泉,从池底扶起秦一恒,拍了拍他的脸,“快醒醒,我带你出去。” 秦一恒睁开眼睛,看见江烁,一脸茫然:“你……是谁?” 江烁顿时觉得不妙。 秦一恒从江烁怀里挣脱游走,以一种防御的姿势靠在温泉池边,皱着眉头,低着头,小心地看着江烁:“你是谁?” “我是江烁!秦二,你忘了吗?”江烁看着秦一恒的样子,只觉得心里头难受,他被六指困在这太久,恐怕是失了神智——平日里那么骄傲矜持的秦一恒,居然成了这副模样。 “江烁?江烁是谁?”秦一恒歪着脑袋想了想,又问,“那我是谁?” “你是秦一恒,是江烁的好朋友。”江烁学着秦一恒之前那种温柔的口气,“我是江烁,是秦一恒的好朋友。” “好朋友?” “对,是你说,我们同生共死过,算是朋友了。” 秦一恒仍然一脸茫然。 江烁慢慢走到他的面前,伸出手,说:“那就交个朋友,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江烁。” 秦一恒没有反应。 江烁继续说:“秦医生叫起来太不顺口了,你在你们家排行老二,以后我就叫你秦二吧,怎么样?” 秦一恒还是一脸狐疑的看着他。 江烁慢慢靠秦一恒更近了些,说:“你的心宅怎么这么冷?”一边抽出手腕红线。 “心宅?”秦一恒总算是有了点反应。 “出去再和你解释,冻死小爷了。”江烁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对秦一恒说:“手给我。” 秦一恒懵懵懂懂地伸出左手。 江烁泛着泪花笑了起来,抓起秦一恒的右手,说:“这只手。”接着用红线将两人手腕相连。 秦一恒看到两人手腕上的红线,突然想了起来,也泛出泪花:“江烁,你来了。” 江烁握住秦一恒的手说:“闭上眼睛,什么都别想,相信我就行了。” 秦一恒点点头,握紧了江烁的手。 “秦二,我带你出去。”
☆、第四十章 各回各家
【01】 “知道我是谁吗?胆子不小,连我也敢拦?”白开的声音划破了南湖边寂静的月下雪景。 他被拦在南湖庄园大门外。 “就算您是常山州白警长,没有搜查令,也不能擅闯民宅吧!何况,我们这属公共租界范围,您也不好管吧?”老人只开了一条门缝,看见门缝外只有两人,穿着制服。 一个是白开,另一个是阿黑。 “谁说我们没有搜查令的?”阿黑掏出一张纸,快速展开,上面模模糊糊有个红印章纹。
白开看了阿黑一眼,立刻抬脚踹门。 【02】 当老人被白开拿枪顶着脑袋,一路磨磨蹭蹭走到那间房前时,白开立刻将老人抛给阿黑,自己端着枪靠近门边,谨慎地将门开了一丝缝隙,朝里看去。 眼睛还没看清房子里的模样,但血腥味早已被他的鼻子捕捉。 白开皱眉,加快动作,一脚踹开门,端枪进去,然而眼前的情景让他太阳穴直跳。 秦一恒被吊在半空,不停的滴血,而江烁则倒在地上的血泊之中。两人都没有一点动静。 白开立刻跑到秦一恒身下,瞄准了横梁下的麻绳,砰砰两枪,绳索断了,秦一恒的身体坠下,被白开接住。 白开立刻去探鼻息,虽然微弱,但人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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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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