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也出去!” “国木田先生,您冷静一点……” “冷静地像以前那样,给一个手上无数条人命的杀手端茶倒水?” 国木田独步气到口不择言,让春野绮罗子无言以对。 说实话,我听着还挺郁闷。但细究起来国木田也没说错什么。 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武装侦探社以救人为己任,当初能把我当作宾客而不是通缉犯对待已经是一件难以想象的事情——我现在还不知道太宰究竟是如何从中斡旋的。 由于对这一天有所预料,我应付得还算从容。 我心平气和,遥遥地对国木田独步道:“国木田先生,这两年合作愉快,以后联手中止吧。” 想必他也不愿继续与我合作阻止太宰自杀了。 不管他对我的看法如何,我的态度摆在这里,好聚好散。 说罢转身离去,毫不犹豫。 与其死皮赖脸等着被赶走,不如果断一点主动走人。 “等等,秋先生!” “前辈,对不起。” “就算是幽灵暗杀者,秋对太宰先生和我们……” “你以为他把人命当成什么啊?!” “可是……” 身后似乎有中岛敦的挽留、泉镜花的道歉和其他人的争论,但那都不重要了。 * 或许在太宰身边待久了,沾染上他的习惯,对他人的反应总会下意识地揣测几分,因此这样的场景不算意料之外。 我知道这一切的发生是必然的,但内心还是生出一点怅惘。 在钢琴声悠扬的螺旋咖啡店里等太宰下班的场景,似乎就要和地下酒馆Lupin里深夜碰杯的场景一样,化作回忆里的过眼云烟了。 这个时候太宰不在武侦社也好,以免叫他为难。 我还是没有做出他想要的选择,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来这里。 想起国木田的失望和其他人不免挣扎的维护,我叹了一口气。 拿出手机,把除了太宰以外的武侦社成员联系方式全部删得干干净净。 我曾经把间谍坂口安吾当作朋友,当我们的酒杯在夜里“叮”一声相碰的时候。 也确实真心实意地把“教导主任”国木田独步当作朋友,在这两年间每一次他把我当作后辈来关心的时候。 就算他给我难堪、把我赶出武侦社,我还是对他生不起气来。 与其说是为此委屈,更多的是遗憾和无奈。 我清楚自己在难过,也清楚国木田独步会比我更加难过,因而我也同情他。 国木田独步曾那样地信任着我,而他会因这份信任受到更大的伤害。 我在心里举杯与空气相碰。配上想象的“叮”一声,悼念这份终于逝去的友谊。
第61章 放弃任务 离去途中遇到了正准备上楼的福泽谕吉和江户川乱步。 “社长先生, 乱步先生。”我对他们礼貌地点点头以作招呼。 “秋, 这么快就要走了么?不多坐一会儿?”江户川的绿眸半睁, 话里似有隐喻。 “嗯,我得走了。”我说。 “去哪?”福泽谕吉问。 我:“去我该去的地方, 感谢您这两年来的招待,不胜荣幸。” 这样正式的道别让福泽谕吉一愣。 他说:“不用谢。” 这将是我和他们最后一次日常见面。因为今后我再不会自讨没趣地到这个不欢迎我的地方来——即使太宰在这里。 我再喜欢他,也有正常人的自尊心。 离开的时间比我想象中推迟了两年, 也算不错了。 错身而过的瞬间, 江户川乱步突然开口:“有需要帮忙转告给某位‘教导主任’的话吗?” 福泽谕吉:“嗯?” 江户川笑道:“就是国木田君的外号啦。”他向福泽解释完, 对我道,“这种情况秋肯定有些话没说完。” “这种情况”表明名侦探先生又知道一切了。 我暗中感叹他的敏锐, 道:“是的。请帮忙转告,让他不要自责。” 江户川的绿眸划过一道复杂的光:“好的,我知道了。” 道别了武侦社社长和名侦探, 我走上了回港黑的路。 如果见到太宰,一定得告诉他我被教过的后辈猝不及防掀了马甲的郁闷。 * [武侦事务所内] 那个青年离开后,国木田独步像是忽然泄下气来,沉默地坐到座位上。 泉镜花拉了拉中岛敦的衣服后摆, 小声地问:“我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 中岛敦:“……呃,没有,不是你的错。” 这种情况谁能预料到啊! 老天作证, 昨天他还在为“到底要不要听国木田先生的话将镜花送去警局”和“杀了35个人的镜花会不会被武侦社的大家接纳”而挣扎,谁知道今天就要面对更尴尬、更纠结的局面? ——和秋先生隐瞒的身份相比,镜花的情况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中岛敦的双眼转成了一圈圈的蚊香, 晕晕乎乎地问泉镜花:“所以芥川龙之介口中说的那个幽灵……真的是秋先生吗?” 泉镜花:“嗯。” “干部又是什么级别?” 泉镜花看他一眼:“Mafia首领以下的最高级。” 武侦社众人肃容。 “怪不得他会对人虎的事一清二楚,还提醒过我‘Mafia不会放过你的’……” 中岛敦喃喃道,“但是,既然秋先生是Mafia的干部,他为什么不抓我呢?” “……”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谷崎从震惊中缓了过来,长长地松一口气,道,“秋的身份真是一鸣惊人啊。” “哥哥,你了解幽灵暗杀者吗?”谷崎直美眨眨眼问道。 “不,只是听说过,知道是通缉名单上排名靠前的人物。” 谷崎润一郎摇摇头,苦笑道:“秋怎么看也不像是从事暗杀工作的人啊。” “而且,一个Mafia干部级别的高层在我们社里用异能力帮忙跑腿送文件买奶茶什么的……” “喝奶茶会加双份糖。” “所有口味来者不拒。” “还喜欢吃奶片。” “还会给大家群发短信请我们帮忙看顾太宰,为此也常常请客。” “听起来真是不可思议。” “难以想象。” “秋那个样子真的会杀人吗?” 国木田独步:“……” “看起来再不像,这也是事实。” 国木田不能接受地道。 他闭上了眼睛,好像这样做,他刚刚亲口把竹下秋赶走的事实就不存在一样。 在今天之前,国木田独步对那个青年的关照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刚才他却对秋那样不假辞色,可想而知他有多么挣扎。 要是论起这两年来为什么没有人能猜出秋的工作,只能说从初识见面起,秋就表现得太具有欺骗性了。 竹下秋有一双最干净的眼睛。 若是只看他的眼睛,一分一毫都看不出他是活在那个黑暗的世界里的人。 这样的说法或许不够恰当,但他身上的气质确实与其他黑社会完全不一样。 竹下秋来拜访武装侦探社的目的大家都知道——为了太宰治。 说是深情都不足以形容,该是痴情才能配得上那个青年的心意。 谷崎润一郎想起了和那个青年相处的一幕幕。 每当他看向太宰时,目光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有那一个人; 那次他撞见太宰与他人约会,神色是那样隐忍悲伤; 每次他向社员们询问太宰的去向时,心思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也不忘对社员礼貌地道谢; 他收到大家的礼物时,碧蓝色的眸子满是吃惊,感动得好像就快要哭出来。 偶尔让秋用异能力帮忙,他也从不推辞,要给他报酬,他只随意地笑笑:“举手之劳,谷崎君不必放在心上,请我一杯螺旋的热奶茶就好了。” 这样一个干净温和、身手高强却毫无侵略性、甚至有时表白过于直接、感性而柔软的青年。 和。 在Mafia身居高位的干部、为钱卖命的无情刽子手…… “——怎么看都不像同一种生物嘛!!!” 不怪国木田独步、谷崎直美和中岛敦等人把秋的身份误会成那样,因为秋实在是人不可貌相的典范。 就算秋曾经把太宰打到吐血,那也是因情所致,和“凶悍”“阴暗”“暴戾”这类词完全沾不上边。过后他更是自责痛苦到别人都不忍心责怪。 那样的人,就算一身血腥气,都让人以为他是在保护他人时不小心受伤的。 怎么可能会是个为钱卖命、满手鲜血的暗杀者呢? 然而事实上,“幽灵暗杀者”这样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的可怕称号,确实属于这个名为竹下秋的青年。 “唉……” 谷崎润一郎想起自己曾经提议让竹下秋加入武装侦探社,挠了挠头,不免有些尴尬。 国木田更为懊恼,甚至于自嘲:“我真是大错特错,居然一开始就把他当成……” * “不用——自责!” 有个拖长语调的声音打破了事务所内沉闷的气氛。 “乱步先生?” 进门的正是福泽谕吉和江户川乱步,江户川说:“这话不是我说的,是帮秋转告你的哦。” 国木田独步一震。 他面露犹豫,而后攥紧拳,很快清醒过来,对福泽谕吉汇报道:“社长,竹下秋他……” “我知道。” “他就是幽灵暗……”国木田说到一半忽然卡了壳,差点没找回自己的声音,“您、您知道?” “乱步告诉我的。” “那您为什么还……”国木田做不出质问社长的事,只能委婉地提问,“无论是从安全上,还是从道义上,让秋、不,竹下秋这样一个杀手成为我们的客人都……” “这是我和太宰、乱步共同的决定。” 福泽谕吉深知以自己大弟子的性格,现在恐怕正拧巴得很。 他说:“这件事由太宰担保,竹下秋不会对我们社的人出手。” 但这句话一说出口,他发现众人都是一副“……”的表情。 福泽谕吉:“怎么了?” “社长,秋先生那样的人,就算不用太宰先生保证,这一点我们也是知道的。” 作为秘书,春野绮罗子察觉到了社长和社员们的思维差异,解释道。 除了国木田独步,其他人都认同地点点头。 这回轮到福泽谕吉“……”了。 竹下秋这年轻人,本事不小。 明明是让自己都不得不警惕的杀手,却能让社员们全都提不起防备心。 “那就这样吧。”福泽谕吉道。 反正竹下秋不是敌人,随他去了。 “太宰在哪?” “不知道,他好几天没过来了。” 福泽谕吉离开后,宫泽贤治突然提起了一件被众人忽略的事情。 “秋说过他和太宰先生有相似的过去,还差一点成为了太宰先生的部下,那么太宰先生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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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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