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在乎,妈。” 周震南这次没有再停留,拖着行李箱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走到街上,突然有种不只何去何从的感觉,本想叫个车直接走人,却发现不知该去哪里,根据刚刚的情形得知,这几天恐怕自己还是没法回家。 选了一个比较阴凉的树下,拿出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坐到行李箱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他实在想不通他跟马伯骞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了,此时那个女人要来跟他相亲究竟是怎么想的。 脑子掉坑了? 不由得来的烦躁,心底突然涌动不安的情绪。 眼前停下一辆客车,广告贴纸是那个小镇的风景,周震南盯了那个广告许久,终于做出了该去哪里的决定。 辗转到了车站,因为不是跟着工作的行程走,自己又把以往穿搭的风格换了下,来到这个小破车站时,一路上没有一个人认出他。 上了火车后,给马伯骞打了个电话,“马伯骞,你知道小镇房子的钥匙在哪里吗?” “你直接去找物业,他那里有备用钥匙,”马伯骞的声音有一刻停顿,“你要去小镇?你不是回家了吗?” “自从我们在那里买了房子后,我还没有去住过,趁现在有时间刚好可以过去看看。” “你什么时候到那边,我忙完了直接过来找你。” “我坐的火车,明天晚上可以到。” “好,路上小心。” “嗯。” 周震南这几天是真的累了,挂了电话后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睡了很久,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下了床来到座椅旁,抬手把玻璃上的雾气擦掉,外面的天色格外暗沉,经过的餐车他叫了一份牛肉饭。 尝了一口,有些难吃,不自觉地拧了下眉头。 揉了揉有些犯疼的胃,勉强把这一小盒快餐全部咽了下去。 昨天上车的时候自己没有注意,吃完后瞟了一圈周围,车上人数的寥寥无几,拿出手机看了眼,离到站时间差不多一个小时了,没有再回到床上,盯着窗户外面一晃而过的风景发起呆来。 在天完全黑之时,车终于到站了,周震南拎着行李箱下了车,站在出站口,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小镇的空气还是如往常一样好,周震南沿着当年和马伯骞一起走过的路覆盖而过。 这回的记忆特别清晰,那时马伯骞会把整个行李箱都给拿过去,自己无所事事的跟在他身旁,偶尔恶作剧一下他。
马伯骞只会宠溺地笑笑,根本没有发觉他是故意的。 他的记忆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清晰过,记起了小镇和马伯骞相处的所有事情。 心中竟有种惶惶不安,仿佛这些记忆以后都将会遗失。 这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时,他在心中呸了好几声,我脑袋肯定也掉坑了,干嘛要诅咒自己。 一路上也不着急,走得特别慢,来到物业那取钥匙时,物业告诉他,“刚刚另外一位房主已经把钥匙拿走了。” 马伯骞来了? “好的,谢谢。”周震南拖着行李箱往石子路上走去,轮子滚动的声音他嫌吵,干脆把整个箱子提了起来。 马伯骞看着他从对面走过,周震南吸了吸鼻子感觉心头一暖,那些糟心的事抛之脑后,眉眼带笑,“马伯骞,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我赶了最后一趟航班来的,”马伯骞把周震南手中的行李箱接过,“本来打算去车站接你的,看了时间你也要到了,就没有去。” “车站的饭太难吃了,我饿了。”周震南跟着马伯骞进了屋,并没有把鞋子换掉。 “想吃什么?” “去吃面吧,那个面馆的面我还挺想念的。” “行,我去换件衣服。” 周震南盯着马伯骞满腹疑团,“你这个衣服不是好好的吗?” “刚刚铺床单的时候,出了一身汗,不是很舒服,”马伯骞从行李箱找出一件白色T恤套上,“南南,你还记得我们以前小区里养相思鸟的那个老伯吗?” “我记得那只鸟,怎么了?”手机震动了下,周震南应了声,掏出手机看了看。 有妈妈发来的消息。 —南南,你在哪里? —对不起,是妈妈考虑不周,妈妈这种仓促的做法确实不对,妈妈跟你道歉,你不要怪妈妈好不好 —爸爸也回来了,还问做了都是你喜欢吃的菜,怎么不见你人,你在外面酒店的话,我让司机去接你回来 自始自终,没有提那个女人是不是已经回去了。 想了想,不能让家里人一直担心,周震南回了句我在xx小镇。 “我来的时候碰到了以前老伯的邻居,他跟我说了很多老伯的事情,”周震南没有回应他,马伯骞把衣服的整理了下来到他身旁问道:“怎么了,你来的时候我看你好像不是很开心。” 周震南抬起头,“没事,那个老伯怎么了?” “我们先去面馆,等下吃饭的时候我在跟你说,老伯的故事我当时听的时候,真的觉得非常难受。” “好。” 面馆的画因时间的侵蚀,变得比以前更加暗淡了些,里面的座椅周震南一眼看去便知换了一批,老板看到他俩走进很热情的上来招呼,“两位吃些什么?”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来小镇了,店里的客人也是一批一批的,不记得他们正常不过了,周震南寻了个位置坐下,“来碗牛肉面,”拉过马伯骞坐到他边上,“坐这里。” 面上来时,周震南深邃的瞳孔幽幽泛着波光,眼中的嫌弃不言而喻。 看着面前铺满香菜的两碗面条,马伯骞乐了,突然来了心思调侃周震南,“谁让你每次都会忘了跟老板说不要放香菜。” 周震南眼睛一眯,把面条推到马伯骞面前咧嘴一笑,“给我把香菜挑出来。” 马伯骞把筷子和勺子一同拿起,“其实香菜真的挺好吃的,你再试试?” “不要,坚决不要,”周震南单手支撑下巴看马伯骞把香菜从碗中一一剔除,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马伯骞,我将来忘记什么,也肯定不会忘掉你在这里给我挑过香菜。” 马伯骞此时也没有多想,直接应了句,“那你一定要一辈子都记住了,将来我会考的。” 周震南撇了撇嘴,用筷子轻敲了下马伯骞头,“我说着玩呢,你还来真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马伯骞把挑出香菜的那碗面条放到周震南面前,“这种不好的话以后不要乱说,我听着总有股后怕的感觉。” “好,”周震南喝了一口汤又侧头看了马伯骞一眼,“你刚刚说那个老伯怎么了?”
☆、第二十八章
“老伯以前有个很相爱的男朋友,那只相思鸟就是他男朋友养的,”马伯骞夹起一大口面放在嘴边吹凉,“我当时跟他说了好几次女士,现在回想起来怪尴尬的。” “就这样?” “不是,邻居伯伯说他们年轻时在这个小区也是轰动了一代时光的人物,只是造化弄人,后来两人都各自成亲了,成亲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回过小区了。” 马伯骞把把嘴里的面条咽下继续说,“邻居伯伯说老伯会再次搬回这个小区,是因为他夫人去世了,他曾经跟他们关系也是不错的,老伯夫人病危的时候他也在场,他现在对那天的场景还是记忆犹新。” “老伯夫人躺在病床上拉着他的手,眼里没有一点责怪老伯的意思,夫人跟老伯说我们相敬如宾过了一辈子,现在我也要走了,我不会捆绑着你了,你可以去找他了。” 周震南继续吃了一口面静静听着。 “邻居伯伯说老伯夫人去世后,他就搬回了这个小区,当时还听到了些风声,老伯子女坚决不同意他搬回来的,说他大把年纪了,隔得太远他们照顾不到他,老伯还是坚决要回来,子女拗不过他只好同意了。” 马伯骞说到这里时,面已经吃去大半碗了,倒杯水喝了一口,“邻居伯伯说老伯回来的那一天,他去找了老伯,我们这一辈的都知道老伯是为什么回来,邻居伯伯跟老伯说何必呢,大半辈子都过去了,现在再回到这里有什么用,老伯说他就是想回来看看,不走这一遭总感觉人生留有遗憾。” “邻居伯伯说他其实知道老伯等不到那个人了,在老伯夫人去世之后,那个男人也走了,可是他不忍心将这件事告诉老伯,他说老伯年轻的时候可调皮了,别说养鸟了,养只乌龟都能养死,老伯现在把相思鸟养得这么完美,就知道他对那个人是抱有怎样的期待。” “他们结婚之后就互相不往来了吗?”吃饱了,周震南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巾擦了下嘴巴。 马伯骞顿了下,侧头看向他恍然大悟,“我当时忘了问,我听得太入迷了。” “后来呢?” “邻居伯伯说后来有段时间他被女儿接去住了一段时间,那期间发生了什么事他就不知道了,老伯以前一直就是这样,不管或苦或累或哭或笑,他从来不会对人诉说,只有那个男人能一眼看出他内心,我回来的那天正好赶上他在搬家。” “邻居伯伯问老伯怎么突然就搬走了,老伯说这辈子不等了,邻居伯伯当时以为是老伯想通了,后面才知道是那个男人的妻子找了过来,那个男人的妻子跟老伯之间说了什么,他也是零零散散的从别处听到了一些。” “邻居伯伯说那个男人结婚后一直有跟他妻子说过老伯和他年少的事情,当初结婚的时候他也跟妻子说过自己年少时的爱情,只是既然自己选择了娶妻,那些过往就不复存在了,他选择踏进这个婚姻,就会对妻子负起责任,但是他给不了妻子爱情。” “怎么感觉听起来有股渣男的味道,”杯子里有黑点,周震南倒掉之后重新倒了一杯水,“他妻子为什么要嫁给他?” “为什么你每次关注的点都在不同的地方?”马伯骞眼底赫然浮起一丝猝不及防的笑意,“那你还要不要继续听下去?” 周震南做了一个把嘴巴封住的动作,做了一个请马伯骞继续说的动作。 “邻居伯伯说那个男人的妻子来找老伯并没有别的意思,她只是很好奇他们曾经住的地方,也很好奇那个男人一直深藏心中,直到死嘴里仍叫的那个名字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听说那天老伯和那个男人的妻子聊得很欢乐,她告诉老伯那个男人一直都没有爱上她,但是作为一个丈夫该做的他都做到了,婚姻中他们互相尊重,在外人看来他们是令人羡慕的恩爱夫妻。” “邻居伯伯说他听到这件事时,脑中忽然浮现老伯带着浅浅笑意认真聆听的样子,他当时心里应该很难受才对,邻居伯伯说他当时莫名想起了一件事,曾经老伯和那个男人被迫分开的那个晚上,老伯脸上就挂着这种浅浅的笑意,明明在笑,却令人头皮发麻。” “我当时问他们为什么会分开,邻居伯伯说他们那个年代这样的爱情是不会被接受的,那个男人当时为了老伯差点被家里打断了腿,老伯也因为这件事差点得了抑郁症,邻居伯伯说现在回想起这些还是感慨万千,说老伯我也见过几次,他根本不像那种会得抑郁症的性格是不是,我说是的,我每次见到老伯他都是笑眯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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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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