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千澈闻言稍怔,旋即想起原无乡在南宗尴尬的处境,而这一切很可能根源于北宗葛仙川的所做作为,愈发感慨。
“那最负英雄就拜托各位,吾先回北宗召集六扉商议此事。” “道魁且留步。”沐心沅忽然开口:“吾有一个建议。” “原夫人请说。” “葛仙川之事暂且不要告知倦收天。以他个性,难免打草惊邪,或落入算计。” “嗯……”央千澈沉吟片刻,颔首道:“吾记下了。” 原无乡平复了心情后,也前往约定之地与道玄、道灵汇合,继续与玄嚣太子周旋。 送走原无乡,沐心沅转头询问道:“如意,最负英雄的伤势如何?” “心脉稳住了,不过经脉损伤严重,恢复原状有一丝丝难度。” “是吗?”沐心沅一脸冷漠:“不必管他的经脉,吊住命就行。” “哈?!”原玉澂微愕。 药王谷的规矩,不拒病患,全力医治,他自己行走江湖可不怎么遵守,但娘可是执行得最好的,突然这般表态,令他意外。 沐心沅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最负英雄,淡道:“你爹一向不与人计较,不代表吾不计较。恐怕在最负英雄心中,葛仙川才是他的同修,南宗、北宗,倦收天、你爹……谁都比不上葛仙川重要——既然如此,吾治他做什么?他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啧……护短啊。”原玉澂收起玄针,酸溜溜地扶着沐心沅踏出病房,嘴里嘀咕道:“娘,你偏心眼,偏得没边。” 房内,原本昏迷的最负英雄悄然睁眼,一滴泪水滑落枕间。 他确实错了。 并且一错再错。 ……合该付出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打算这章完结的,一看内容好像还完结不了,啊,随缘吧,也没多少内容了。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多年来,葛仙川之所以能够在暗处挑拨离间且屡屡得手,并非是他有多么善于谋算布局,而是道真松散的结构和单纯的风气给了他太多机会。 当罪负英雄被央千澈救走,他便知晓自己的所做作为再也无法隐藏,立刻调转方向,以贺无怀的身份投靠了黑海森狱。 在他协助下,玄嚣太子对道真诸多情况了如指掌,马不停蹄率领大军突袭道真各派,一时之间,南北道真损失惨重。 烟雨斜阳之内,沐心沅静静看着罪负英雄喝药,待他放下碗,方才开口:“玄嚣太子一举攻破南北二宗数个门派,死伤无数。你说,他为何对道真各派地形与武学路数如此了解?” 罪负英雄浑身一凛,悄悄握紧拳头。 他……真的不曾料到葛仙川竟然丧心病狂到了如此境地。 又或者说……他其实明白,以葛仙川偏执成魔的心性,总有这样一天,只是自己不愿意相信救命恩人兼同修挚友已经完全丧失人性。 “帮助一个魔鬼遮掩罪行,你的罪行要更加一等。”沐心沅转过头看着窗外,冷静之中犹带着一丝担忧:“原无乡与倦收天尚在浴血奋战,你打算装聋作哑到何时?” “原夫人……吾……抱歉。” 罪负英雄僵直的背脊终于颓然地垮了下去,再也无法面对残酷的事实,将隐瞒多年的旧事尽数诉诸于口——道羌之战的真相、南北纷争的真相。 沐心沅本已有所准备,但在听闻道羌之战竟是葛仙川蓄意诱导所致,瞬间怒火中烧,猛然起身,双眼愤怒地瞪视着罪负英雄。 “所以,你就这般心甘情愿做了葛仙川的帮凶,害得同修身亡,害得原无乡失去双手?!罪负英雄,你真令人失望透顶!” “离开烟雨斜阳!吾不想再看到你!”胸口剧烈起伏着,怒火勾动痼疾,肺腑之间隐隐作痛,她一手掩口,丝丝殷红从指缝渗出,一手坚定地指向门外。 “原夫人……” “娘!”蹲在院里熬药的原玉澂听见母亲的怒吼,忙不迭跑来,见状也黑了脸,没好气地对罪负英雄道:“听见了吗,娘不想看到你,赶紧离开。” 罪负英雄黯然住了口,强撑伤体,狼狈起身,微微弓了弓背:“……抱歉。” “吾不是你该道歉之人。”沐心沅撇开头:“若有心弥补,你知道该如何做。” “啊……吾知晓。”罪负英雄痛苦地叹气,旋即下定决心:“告辞。” 待他离开,原玉澂赶紧为沐心沅施针缓和病症,并安慰道:“娘,为他动什么气?不值得啦。” “……”沐心沅垂眸不语,忆起当年原无乡半身染血被抬回烟雨斜阳的惨状,心疼得无以复加,半晌才重新开口:“你云师叔恢复得如何?” “你整日操烦这么多,让银骠当家去操烦不行吗?”原玉澂微蹙眉头:“你是嫁给银镖当家,不是嫁给道真,管这些破事劳心劳力,何苦来哉。” “罢了……待你父亲这次回来,吾便不管了。” 在森狱迅疾猛烈的攻势之下,道门陷入艰难境地,道魁央千澈深感宗门整合不容拖延,便以苍生大局需要,说服北宗各派,力主与南宗和谈。 心有戚戚的南北二宗在森狱威胁之下,不再抗拒和谈。 北宗道魁、南宗道磐遂各率部众,在立云坪商议道真一统之事。 两派正在一些细枝末节上纠缠不休,罪负英雄突然来到,将葛仙川罪行公诸于众,引来一片震惊与哗然。 式洞机敏锐地捉准众人情绪变化,立刻向央千澈施加压力:“道魁,如今看来,道真诸多悲剧皆由葛仙川造成,加上倦收天之行为,此事北宗负有无法推卸的责任。” 央千澈有礼有节,诚恳道:“吾能理解道磐与南宗各位同修的心情,但葛仙川个人行为,北宗亦被蒙在鼓内,两派皆是受害者。从如今玄嚣太子针对道真的策略观来,吾十分怀疑葛仙川已经倒向森狱。若事实果然如此,便是道真共同的灾难,吾等更该同心戮力。” “嗯……”式洞机思忖片刻,料想倦收天知晓真相必然无法全力与原无乡决斗,南宗稳操胜券,便一改之前推脱央千澈提议的态度,点头首肯:“好吧。为天下,为道真,吾便应下,就由双宝持有者一决胜负。” 央千澈暗自松一口气:“好,就此说定,倦收天方面由吾负责,原无乡就请道磐通知。” “请。” 商议已定,双方各回宗门。 式洞机手持道扇,面向元宗六象内巨大的太极八卦象,默默盘算。 昔日与百夷合作谋夺万毒元,因原无乡插手而错失,如今……或可借助眼下乱象重新夺取。 “嗯……葛仙川吗?借他之手,倒是可行。” 式洞机半阖的眼帘下,闪过一道冷光。 获悉决斗的安排,原无乡与倦收天皆是百感交集。 当然,倦收天的心情更加复杂,甚至到了心乱如麻的境地。 央千澈向来了解他重情重义的个性,故而体贴地没有告知他葛仙川谋乱叛门之事,以免他心绪不宁,但他仍免不了受心魔所扰。 幸而魄如霜陪伴在侧,一路交谈开导,总算让他释怀几分。 决斗之前,原无乡决定完全植入银镖玄解,因担忧阿沅状况,未将此事向她明言;原玉澂虽知晓情况,却懒得搭理他,只说阿娘身体不好自己要跟在身边照料,此言亦合原无乡之意,他想起孤舟一字横内还有医天子,便将植入玄解之事托付给了医天子。 同为医道之人,医天子亦知沐心沅名号,植入玄解过程中,几番挣扎犹豫,终究仍被蒲公英之死蒙蔽了本心,将恨意注入银镖玄解。 如此阴差阳错,直至决斗结束,沐心沅才知晓此事。 她的躯体已濒临崩溃,再无心计较父子俩对他的隐瞒,查看原无乡伤势之后,略嗔怪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现在换你瞒吾了?” “哈……无有大碍,何必劳动夫人呢?”原无乡双手环住沐心沅单薄的身体,不禁深深叹息:“阿沅,你……这个模样,实在让吾……” “很快就好了。”沐心沅清瘦的脸上凝出一抹笑容:“吾还要等待森狱祸事平定之日呢。” “……届时,吾陪你泛舟四海。” “好啊。” 窗外路过的原玉澂默默瞥了室内一眼。 整天吃爹妈的狗粮,烦死了! 他要出去搞事啦!!! 于是,第二日原无乡离开,重新投入抗衡森狱的战线,原玉澂把熬药的工作交待给莫寻踪,自己溜溜达达跑到秘密接头点查看云弈百川武脉恢复情况,并与驺山棋一商量要怎么搞慕峥嵘。 待他商议完毕归来,却惊见烟雨斜阳笼罩着淡淡的毒雾,围墙垮了一大半。 “啊……?!”原玉澂骤然色变,飞身掠入,惶然呼喊:“娘——!!!” 原无乡听闻噩耗赶回烟雨斜阳之时,沐心沅已气若游丝,全靠玄针吊命。 与倦收天决斗之时那股无法抑制的愤怒完全蒙蔽了理智,他抱着沐心沅,真气暴|乱:“阿沅……阿沅!!!” “原……无乡。”沐心沅撑至此刻,只是欲将自己掌握的线索告知原无乡,见他神色不对,不禁揪心,勉强伸手抚摸他的脸:“你怎样了……” “是谁?是谁?!”原无乡似乎已忘记沐心沅告知自己即将转换身体之事,双眼只能看到重伤濒死的妻子。 为何如此?他的阿沅已经那么辛苦,还要让她受此痛苦! “原无乡,你听吾说……”感觉原无乡情绪全然失控,沐心沅也知这具身体无法支撑,只得握紧了原无乡的手:“参与之人……是为吾万毒元而来,但他们中了吾之暗毒,你让如意以秘药引导,中毒者身上便会出现特殊香味。” “是谁……是谁……”原无乡仿若未闻,低低重复着之前的话语。 “原无乡!”沐心沅挣扎起身,双手勾住原无乡的脖子,让他与她四目相对:“你冷静……吾会回来,吾答应你……” 话语未落,沐心沅终于滑落床褥之间。 “啊——!” 原无乡从胸腔中发出一声悲嚎。 看到娘的身体“死掉”,原玉澂虽然同样愤怒难受,但他知道阿娘还会回来,有些不解原无乡失控的表现,心道自家老爹这是发的什么疯,却又莫名的没有像平时那般开口怼个两三句。 肯为娘发疯,也不枉娘为他操心烦恼。 ……虽然他还是觉得看原无乡不顺眼啦。 驺山棋一曾与素还真并称“阴阳智首”,虽其格局智慧不及素还真多矣,毕竟也是一位智者,且她心性偏于阴鸷,行事不择手段,对于葛仙川慕峥嵘之流,反倒很有心得。 很快,她就查出袭击烟雨斜阳的势力。 参与者自然有黑海魔将,但没人相信森狱会特意绕开道真这个大目标,反去针对一个重病垂死的弱女子。 那么,与森狱合作,又有意针对道真之人,与天羌族和葛仙川脱不了关系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4 首页 上一页 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