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也没有，他是一国之主，不能离开太久。”Elrond示意Legolas稍安，“算算时间，过会儿该出发了。”
“……您是说，他根本没有打算强制带我离开？”像孤山之夜，不容分说打晕扛走？
“只要保证安全，你可以待到自愿回去。”
只不过Thranduil的原话……不这么像人话罢了。
诶——
Elrond扯住二话不说抬脚就跑的Legolas的左手，把人拽回来，温热的手指抚上那道浅粉伤疤——再多管最后一次闲事，最后一次，他向梵拉发誓。
“这伤疼么？”
Legolas手背上这道伤也是那次与兽人遭遇的后果，不过比起毒箭伤轻得多，这会已经完全愈合，再过几天连这道浅细印迹都会消失。
“早就好了……您问这个干什么？”
Elrond放开手，“从头到尾都没有疼过？”
“……我没注意。”
“是啊，因为你的注意集中在箭伤上面，根本不会察觉还有这么道伤口，尽管抬手就能看到。”Elrond想着下面的话，再一次止不住心疼。“你曾问你的父亲是否会对孤山生命痛心。他也许会，但有比那痛苦百倍的东西，使得这微不足道。”
“……您指什么？”
王子的眼睛血丝隐约，清澈无瑕的目光里有什么一瞬燃烧热烈，又出奇平定下来。身侧的手指无意识收紧，衣角攥在潮湿的手心。
“五年前，你曾问我矮人信里提到的那把剑，还记得么？”
“记得。”
“矮人偷窃镶嵌其上的星光宝石，又用它骗取二十箱金币。”Elrond深吸口气，尽量平和，“Legolas，也许你有所耳闻——这把剑名叫镧舌，是你母亲的佩剑。
【彩蛋】
“五年前，你曾问我矮人信里提到的那把剑，还记得么？”
“记得。”
“矮人偷窃镶嵌其上的星光宝石，又用它骗取无数金币。”
叶子打断：“矮人从我Adar手里骗了多少钱？”
领主深吸口气，尽量平和：“说出来别吓着你，二十箱金币。”整整二十箱啊！光听着就觉得肉疼。
叶子呆了，领主心说到底还是孩子，看，给吓着了吧。
“不可能……”
“是真的。”
“Adar不可能因为这点钱就跟人翻脸！肯定有别的原因！”
领主：……林迪尔，送客。
【28】
今冬第一场雪如约而至。
游侠沿着出入瑞文戴尔的灰岩拱桥走到尽头，默然站在密林王子的身后。手里的披风递上。
Legolas回头一笑：“不用，我已经好了。”
Aragorn眼神坚定，直到对方败下阵来不得不接过去。王子狠狠地展开胡乱披肩上，莫名想起这段日子尾巴似的跟自己身后的小侍卫莫里斯……他也跟Adar回密林了。
游侠正经八百的嗓音里隐含笑意：“殿下想家了？”
在林谷待久了，Legolas也染上时不时想翻白眼的毛病——应该是风水不好。
一行人马拐过山隘，大角鹿扫扫尾巴彻底在视野消失，Legolas才收回眼神：“Adar脸色不好，我有点担心。”
Aragorn不给面子：“舍不得为什么不走？”
“……Elrond大人说我不能长途骑行。”
“嗯，接着编。”
Legolas怒目而视，游侠毫无畏惧。王子眼睛提溜转转神秘一笑，以退为进：“想听实话？”
不得不说，Legolas笑起来与他的父亲气质迥异，纯良无害，简直可以蒙骗大半中土——除了不幸得见真相的游侠。
“如果你能说。”想也够呛。
风雪比方才密了些，林谷（穷操心）管家林迪尔站在石桥另一头挥手叫他们回来。肩上披风是早些时候赔给Aragorn的，Legolas拉扯正了抬脚往回走。
走到大约中央的位置，他偏头与并肩行走的游侠对视，微笑道：“实话就是，我这次真的惹Adar生气了。如果回去，他肯定禁足不让我出来，说不定关个百八十年……Aragorn，我很喜欢你这个朋友，你和我之前认识的都不一样。”
这有逻辑关系？
游侠不解：“你想表达什么？”
精灵王子斟酌片刻。Aragorn说自己对人太直了，要委婉一点……好吧。
“Aragorn，你能活多久？”
……可真委婉。
Aragorn面如菜色：“不如你久。”
“所以啊，等我说服Adar放我自由，你还在么？”
你还在么？
Legolas本意是与Aragorn耍赖贫嘴的，这句话出口，穿心又过了一遍，砸着滋味，衬着苍茫雪景忽然感到莫名的怅然。
过去，身边都是与自己一样拥有永生的精灵们，他没有机会接触人类并与之成为朋友。而现如今忽然冒出这种想法，如埋藏在内心已久的种子遇见阳光雨水破土发芽，便疯长起来，很快蔓延整个心田。
第一次，密林王子第一次这样考虑，精灵的永生或许并不是造物主的恩赐。某些意义上，长生不老，眼睁睁看着春秋荣枯，陪伴自己的面孔新旧更迭，逝去了的，在以后漫长的永生时光再也看不到……
何尝不是残忍的惩罚。
“Legolas？”
Legolas维持温和的笑容，嘴角有些不可察的僵硬，“我能不能拜托你件事？”
Aragorn一瞬警惕：“你先说。”千万不要是瞒着Elrond偷跑出去散心这种坑队友的点子，人类的神经并不像精灵那么坚韧，可是真的会被吓死。
“我可能会被要求待在林谷……至少两个月时间。你能晚些再去游历吗？”
“……带上你？”
“可以吗？”
“前提是领主大人同意。”
“假设他同意了！”意识到自己口气太急，Legolas缓缓吸气平复下来，“如果Adar也同意了。你能等我几天吗？”
“这个……”游侠绷着嘴角面有难色，“Legolas，你也知道，人类没有精灵那种自愈能力，我也被领主大人禁足了，短时间里恐怕出不去。”
Legolas停下脚步盯着Aragorn的眼睛。直到对方忍不住露出笑意，他才欢欣道：“你同意了！”
游侠忙补充：“前提是Elrond大人同意啊——”
你已经说过一遍了！王子老大不乐意：“Aragorn，你不会是Adar派来监视我的吧？”
*****
你这个小东西黑不溜秋的好丑难道不自卑吗？
你这个老家伙长这么大叉子走路不会被挂住吗？
咦爷活好几百年还没哪个敢如此无理，报上名来！
坐不更名立不改姓就是不告诉你！大叉子！
嫌爷角大你有本事别踩啊！
陛下亲自把我扶上来的，我不踩着你岂不是打陛下的脸？
嘿我这暴脾气——
“诺尔，友善。”
密林国王在自家坐骑（宠物）鹿第三十一次甩头赶走停在左边鹿角上的墨兰色雀鸟时，终于看不下去，拍了拍不安分的鹿头，低声用精灵语劝开聒噪了一路的无聊争吵——Thranduil第一次羡慕希尔凡们，他们的乐天本性其实只是听不懂兽语吧，误以为这是什么悦耳的歌声……
大角鹿喷个鼻子表示不屑与此等生物一般见识，不过国王陛下你这是坐着说话不腿疼啊，如果这么个玩意踩你王冠上，你还能友善？
路程走了不到一半，天刚擦黑，加里安就命人扎营，不由分说把国王塞进帐篷。大角鹿头一歪也钻进来，正中央一卧，鹿角挑下布帘挡住外面的寒风，转过头鹿眼圆睁好险没气背过气去——
那倒霉催的黑鸟真踩他家国王王冠上了？
而且还在四目对视的时候探头吞了一颗王冠上的浆果？！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这能忍？
沦为端茶送药侍卫的亲卫长大人挑开帘门，差点被明晃晃的鹿角戳个对穿。幸好加里安身经百战反应迅捷，扭身躲开偷袭顺带抓稳托盘没有洒一丁点药出来。
这是怎么了？
国王笑着拿手指轻触雀鸟的羽毛，抬眼瞥了只留个屁股对着他的宠物，话是朝加里安说的：“不用管它。”
左蹄绊右蹄，高大威武的背影一个趔趄。看到没有，枉费数百年出生入死，最后落得如此下场，真是只听新鸟笑不闻旧鹿哭啊——那个黑黢黢腆着脸卖萌的无耻之徒，爷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还有，精灵国王你听好了，爷不伺候了，改明你就骑着这巴掌大的鸟飞回去吧！
虽然听不太懂鸟语，但国王低沉含着笑的精灵语清晰好懂。加里安听了一耳朵——他家陛下这是心情好了。幸亏今天王子殿下只是出来送了送，要是直接答应跟大队回来，Thranduil还不乐得家门都不知道冲哪开？
多苦多累都自己抗了从没抱怨过，就这么点甜头乐成这样……加里安把酒收了，换上药碗，心里这股苦丝丝的劲从哪来的呢？
“这名字不好听，那秃子真不会起名。”
“……”鸟语。
“好好好，不秃，全中土属他最英俊，行了？”还挺护主。
“……”依旧鸟语。
“诺尔？不用担心，明天经过银杏林你给他摘俩果子，保准倒戈。”
“……！！”
亲卫长忍无可忍一把抓过叽叽喳喳正欢实的鸟，凑在眼前用字正腔圆的精灵语：“安静一会，陛下需要休息，能听懂？”
雀鸟可怜巴巴耷拉着脑袋，不吱声了。
“加里安——”Thranduil急道，“轻点！”
那么小，别给捏死了。
……可怜的诺尔，打狗还看主人呢，你怎么会想不开跟林谷领主大人送的宠物争风呢？银杏号称智慧果，你这吃几百年膘长不少，怎么就不长脑子？
从瑞文戴尔临走，Elrond送了两样东西给Thranduil。一个就是这只雀鸟，听说从褐袍巫师那驯养出来的，特别通灵性。以后林谷和密林之间通信就用它了，又快又安全。
还有一只不算大的扁盒子。Thranduil没问是什么，更没有打开，吩咐加里安照单全收着。
此时翻出来摆桌子上，Thranduil不急着看里面，而是拿手抚摸盖子上的纹路。
“这是什么？”
“好东西，Elrond拿命都不换。”
……就这么给咱们了？
是啊，你家国王面子大吧。
最近日子跟过山车似的，加里安给自家国王和王子惊得碎八瓣的心这才勉强长回去，可落下个不算大的阴影——既想Thranduil多笑笑吧，真见着了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安稳，总觉得国王脑子里掖着见不得人的幺蛾子。
盒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摆出来，暗黄发青的牛皮纸整个铺满了书案。数千年保存下来的书页，文字绘图依然清晰可辨，足见制作之时的费心。
地图，古语书册，繁杂绕眼的绘本……嗯？Thranduil捡起压在最后一看就不是古物的纸张，打开便被密密麻麻的通用语扎了下眼睛——熟悉的笔法，音如在耳的语气，准确简练地将古籍中不为人知的术语解释清楚，末尾附了句再有问题传信问我。
似乎看到瑞文戴尔的夜晚，灯下，Elrond对照厚厚的藏书字斟句酌，不时皱眉思索，不时欣喜开怀。
“这秃子……”Thranduil眼眶有点热。
加里安凑过来煞风景：“藏宝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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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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