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埃稳重点：我们不白住，我们给钱…
小埃还抽鼻子：钱要不够我们还能干活，帮叶子给您摘草莓，打铁打蜘蛛打蚊子，喂马喂鹿烧火做饭洗菜刷碗…您让我们干啥都成，就是别赶我们走。
大挨一听要干这么些活，眼一红，可是到底硬气没跟他弟似的丢精。
这都哪跟哪？
国王僵着笑，拿眼神问叶子，这哪出？
叶子是真想乐，使劲绷住了苦瓜脸，也拿眼神回：adar，说来话长，先把双子哥安顿了吧。
双子比叶子大，算看着叶子长大的早混熟了。往外游历那些年除了回家没少往密林来，给叶子捎新鲜玩意，跟（惯孩子）精灵王也处挺好。私以为，这一来就带他们到林子里打猎野炊烤肉吃的国王陛下，比那要么成天钻书库逼哥俩背通史医术、要么紧看着练刀法箭术逮着偷懒就训的自家诺多（麻烦）精爹好多了。
下来叶子跟他爹解释：双子哥跟我艾隆叔吵架了，翻脸了，没地方去才来咱家躲两天。
吵架？这仨多少年不见回面，见面就吵架，跟乱毛矮人换脑子了？
叶子噗嗤乐了，adar这嘴简直…也就领主了。
乐完立马愁云满面：这事赖我，在刚铎我给说漏了，领主夫人的事。
国王听完始末说不赖你。
叶子纳闷，就赖我，不赖我赖谁？
国王说赖我。
啊？
我就不该告诉你。
叶子铺了满脸黑线嘴角一耷拉：adar，你…你永远是对的，你高兴就好。
叫来加里安，国王大手一挥:伊西利安的林子干净了，我决定巡视一下顺便带你们踏青打个猎，明早出发！
转过天树杈上的太阳还没挂稳，一列金灿灿的精灵战士出了王宫往西去了。
不打仗了，军工厂弃置不用改了临时驻所，跟着巡卫长历练那么些年长进不少的小侍卫莫里斯接待国王一行，稍事休息一帮精早按捺不住先后钻林子里疯去了。
国王跟叶子交待：让加里安带你们哥仨去玩吧，adar还有事，晚点陪你们。
一路仨凑一起光嘀咕，加里安纳闷问你们鬼鬼祟祟憋着啥坏水？
大小埃你看我我看你，末了一齐看叶子：要不再拉个同盟？
叶子压力有点大：加叔，您不能卖我们吧？
加里安没好气：那也得有人肯买。不省心熊孩子们，坦白从宽，快着点。
四个脑袋凑起来，鸟巴头听了个全乎，末了炸毛叫唤：不带你们这样的！我得告诉陛…
一把给加里安薅住尾巴，递叶子跟前：这庄我跟了。抓了个奸细，殿下看如何处置？
大埃说煮了吧。
小埃说别，烤着好吃。
鸟泫然欲泣，水汪汪墨蓝色小眼睛眨巴：叶子，你忍心？
叶子说我哪忍心呢，给你个机会，刚那话重新说。
鸟耷拉脑袋，心说不洗头啊，我和大叉子错怪你了，你怪不容易，也怪有勇气。
叶子见鸟半天不吱声，颇有将帅风范一挥手：哥，拔了毛一半烤一半煮，多放点孜然，我蹭一口。
别——
从没这么想念他家大叉子。鸟一闭眼，泪珠子吧嗒落加里安手上：我跟。
叶子笑，这就对了。还有啊，别怪我没提醒你，能拔了你毛插回去重新拔一遍的可不止有我adar，必要的时候我不介意替他老人家代劳。
往后一大三小四个熊货商量的啥，鸟一句没听见。趴叶子肩上小脑袋仰着望天，心说自打护戒回来，叶子这画风一天比一天糙，陛下您到底管是不管啊！
*****
一下午没等着精灵王。
晚上开篝火晚会，就在旧工厂现驻地的大院子里。要不说木精灵天生战斗种族呢，半天工夫摆了一圈战利品，奇奇怪怪的什么都有，荤素搭配看着还挺像回事。
快开席了，加里安去休息室叫他家陛下。一路寻思刚跟仨熊孩子商量的事到底有几分胜算，刚进屋心抽了一下顾不上了。
精灵王单手支额伏案闭着眼，屋里灯火映着脸色不太好。听见动静抬眼瞥了，又闭上。
加里安就是个穷操心的命，过来想搭手，让他家陛下躲了。碍着刚在林子里合计那事有点心虚，没敢用强，小声问：怎么了，哪不舒服？
那边揉揉眉心白他一眼：少咒我。
说完站起来一扫袖子，自个溜达着往外头晚会上去了。
那步子轻快着呢，估计就是看文件看困了。多大精了服个软能死？正经答个话能死？加里安也想翻白眼，忍了。
【拂云归·11】
鹿卧红艳艳的篝火边上，磕着叶子双子亲手给摘的银杏果，美滋滋晃悠大角颠哒角上卧着蔫吧的鸟。
几个意思？起来嗨！
鸟生无可恋：你就当我死了。
鹿不磕了。谁敢欺负爷家黑妖蛾子，爷替你教训他！
鸟白眼，大叉子你少说大话。
嘿爷这暴脾气，到底是谁？！
就…算了，你还是当我死了吧，反正迟早都是个死，鸟生真是寂寞如雪。
鹿一想，那秃子调教出来的货，这么也正常。间歇性咏叹两句精生无趣什么的自以为文艺其实矫情得很还不如赶着活着多磕俩果子享受生活来得实在。
一顿不吃也饿不死，爱咋咋。
那边小埃满嘴满手的油，捏着杯子跟这个干跟那个干，笑开了跟朵怒放的喇叭花似的。他哥可算把他弟从精堆里扒拉出来：这点出息，还记得咱干嘛来的？咱跟adar吵架了，无家可归，寄人篱下，得表现出悲伤难过生无可恋。你这让陛下看见了，陛下那精明劲不得起疑？
小埃说我就是悲伤，就是难过，就是生无可恋，你没看出我打算把自个撑死？这叫以乐景写哀情，顺便还能衬托出咱爹对咱的克扣严厉不近人情，不懂别瞎指挥！
大埃这才找着点生无可恋的感觉，默默坐回去酝酿感情。
一夜宾主尽欢。
宴会散了。喝多了的小埃和假装喝多的大埃跑驻地外头林子里赏月谈精生。国王跟叶子嘱咐：看着，有事来报。
叶子揣了一兜杏仁跟双子挂树杈上聊了会，看时候差不多，杏仁也吃完了：哥，你俩可记着哭。
完事拍拍屁股走人，跟他爹“报信”去了。
*****
稀疏黯淡的星光之下，高大的枫树枝杈上，兄弟两个依偎而坐。
哥，咱nana不要咱了，ada也不待见咱，往后我可只有你了，你不能也扔下我不管吧？
弟，精生难料，往后那么长的没头日子，哥也不敢说就能护你一辈子。精们都得习惯，一路走一路丢，走到最后剩自个，日子可还得过。万一哥哪天也跟咱nana似的…
那么大个经过魔戒圣战的战士，这会哭起来听着揪心的那么可怜。小埃借着酒劲声都岔音了，哑着嗓子光知道哭：我不管，咱俩从在nana肚子里就一块了，你敢走个试试！看我不砸了神殿…
这可不是商量好的台词，他弟这是真喝多了吧——大埃紧拦着：哎哎！别瞎说，这话让梵拉听见当心降雷劈你。
小埃耍浑：劈，不劈看不起他！
越走越近的精灵王听着直皱眉，感情这哥俩确实不是埃尔教大的，尤其小埃这脾气，跟他nana真像。
当年领主夫人从萝林回来，路上遭遇兽人袭击命在旦夕，被路过的国王救下送回林谷。领主拼了三天三夜，可惜救不回身心俱死的夫人。假西渡这主意还是夫人临死出的。两儿一女都是她教育起来的，领主忙外头的事，跟孩子们交流并不算多。夫人就怕自己这一走，三个孩子打击太重出点事。领主对外儒雅稳重，在三姐弟眼里可挺严厉，万一弄不好往后日子怎么过？
那时候亚玟二百来岁，大小埃刚成年心智还不成熟，送别的时候都哭得要死要活。领主劝，nana只是去西边等他们，迟早一家团圆，这才缓过劲来。
一晃也好几百年了。
直到刚铎叶子说漏嘴，双子才炸了。到萝林一打听，亚玟早在孤山之战那会就知道了，合着一家人都蒙着他哥俩玩。
也是，要是跟叶子似的还没记事就没娘，一路有爹疼着护着，到底没那么难受。精们记性太好也是个事，双子想起小时候nana怎么哄哥俩，怎么疼他们宠他们，他们爹发火嫌他们不上进，nana怎么比他爹还火，火不过就插科打诨糊弄了事。
那时候有多欢乐，这时候就有多难过。
本来指望着中土太平了，西渡跟nana团聚。这下可好，突然把根断了，几百年的念想灭了，浮萍似的没头没脑飘着，到哪算家？到哪才能安心？
国王给这俩兄弟哭得心疼。
搁以前，他真不觉得这是个事。打仗那会死人死老鼻子了，哪有空一个一个哭？可自打有了叶子，他还就看不得这么大个的精为这事难过。尤其是隔壁家的俩宝贝，哭成这样，他这心里跟着不是滋味。
脑子溜这一下，那边话题变得可快。
大埃说要不这么着吧，弟你也别骂梵拉了，咱不当精了。人活得短，也就一百年吧，哥有把握这一百年守着你不走。
小埃说行，反正也见不着nana了，咱还西渡个什么劲？改明找小希望一块当人去！
国王一听这还了得？！
咳嗽一声，树上俩精没趴稳前后摔下来。幸亏林子里落叶厚，俩从地上爬起来，看清来人是谁，大埃上来就抱住国王腿：陛下，您到底看上我爹哪点了？又小气又严厉，还不通人情，总拿着大人范压我们哥俩…
小埃手脚并用也爬过来，抱着国王长袍边哭边蹭：哥，还叫陛下呢？干脆叫ada吧！瑟兰ada，您肯收我跟我哥当您儿子不？我们啥都会干，打铁打蜘蛛打蚊子…
国王也想哭，碍于长辈形象那句别往我衣服上蹭鼻涕没说出来。跪坐下来一边抱住一个，塞了块帕子给小埃：怎么了这是？
哥俩好久没给人抱过了，演戏演到现在有点假戏真做那意思。
大埃窝国王肩上，委屈一股脑翻上来，眼圈一红也开始抽鼻子。哥俩一左一右边抽边数落他们爹，小到背不好书挨揍、出去买个陶土玩意回来被训乱花钱，大到瞒了他们六百多年没句实话、不顾家里就记着成天管闲事往外散钱、回趟家连个住的地方都快没了…
国王就笑，合着你俩常年在外流浪，就因为家里没地方住？不要紧，往后把密林当自个家，不愿在外头就回家住，跟叶子做个伴。
小埃乐得一抹鼻子，ada你同意了？！
国王面上笑得特别和蔼慈祥，心说我敢不同意，再不同意这身衣服也甭打算要了。
拍拍俩孩子肩膀：不哭了，回去adar给你们讲联盟之战的故事。
小埃苦着脸，我爹讲不知道多少遍了。
国王神秘笑笑，眨眼：保证你爱听。
大小埃兴奋点头。初战告捷，后面的从长计议。
*****
回去路上，国王一手牵一个：别说林谷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就算是，你们adar也不穷，他的财富都在这了。
说着撒开拉大埃那手，点了点自己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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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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