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以清誉为念’?什么叫‘过自己的生活’?”,玉堂一听,她竟要从此与自己分开,不禁急道:“经过了那夜,你还怎么过‘自己的生活’?” 蓝木婷一呆:原来他已经知道了!他就是心存愧疚才来找自己的吧,只可惜自己早已不配。 “白公子,你曾救我一命,那次就算我还你了,你也不必心存不安。从此我们两不相欠,各自珍重吧。” 玉堂听她如此绝别,心里一下子慌了,脱口而出:“我不要你还,不要什么两不相欠!你欠我的太多,那一夜怎么够,你若真想还,就留下来,用一辈子来还!我要你做我的娘子!” 蓝木婷呆呆地望着他,只觉得不真实,叹了口气,幽幽道:“白公子果然是个至情至性之人,木婷一生漂泊,强颜欢笑,受尽欺辱。今日竟得老天眷顾,有公子如此感情,此生无憾。你我若是早相识一步,木婷做牛做马也会跟着公子,服侍公子。可如今我容貌已毁,面目可憎,莫说不敢高攀,做公子的新娘,便是做个丫头也会令公子难堪。木婷虽为女子,却也不想叫人可怜,凭自己一技之长倒也可以度日。公子暂且放心,木婷虽为风尘之人,却也不会自轻自贱。木婷今后必会诵经念佛,一面克制自己行为,一面为公子祈福。今日就此别过,望公子多多珍重。”说着忍不住又掉下几滴眼泪,甩手就走。 这一番话说得面面俱到,均是站在玉堂角度去想。 乍听之下,合情合理。 白玉堂愣住了,觉得哪里一定不对,可自己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见她已走出几步,忙一把拉回来,双目含情,肯肯切切地道:“婷儿,我以后就这么叫你了。” 他不顾蓝木婷手上挣扎,接着说道:“我不管你是因为容貌被毁,还是因为失身于我感到羞辱,反正我这辈子是认定你了。美貌于我,本如浮云,几十年过后,昔日红颜必会凋零,何必为了这个而拒人于千里之外呢。再说,以娘子那绝世面容,天天跟着我东跑西跑,岂不到处招蜂惹蝶?我才不要!” 蓝木婷身子一僵,不可思议地看着玉堂。 只见他轻轻一笑,继续柔声说道:“至于那个‘失身’,好像是我自己按捺不住而至,如此说来,我也只能以身相许来报答你了。” “可是……” “别可是了,娘子有什么话我们以后慢慢说。” 两人才解释清楚,准备携手而归,不料后面一声怒吼“小杂种,敢坏老子好事,你活腻味了吧!” 白玉堂转身一看,三个肥脸耳廓的猪肉男站在面前。 “识相的把那丑婆娘交出来,磕三个响头,老子饶你不死。”中间一个猪肉男挥挥拳头道。 白玉堂正有气,这三个猪肉男送上门来不是找死? 只见他也不拔剑,一脚一个,将三人掀倒在地,又一拳一拳地打在他们身上。拳如雨点洒落,猪肉上尽是紫青紫青的斑点。玉堂打累了,心里这些天的担忧与失落、刚才的气闷与惊恐也都随之而去了。 回身要了盆水,洗了手,才搂着蓝木婷上路了。 一路上,蓝木婷在他的追问下道出是自己毁掉了自己的容貌。 原来那日玉堂来到云香院之时,她就已经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态了。她自知斗不过蒋万山,想要自尽了结,可姐姐生死未卜,自己怎能一走了之。思量片刻,瞥见镜中绝世容颜,祸水啊,祸水。一狠心,便用刀在脸上猛划了几道。这样即使蒋万山将自己买回去,也不敢碰她了吧。哪里知道半路杀出个举止俊俏的白玉堂!蓝木婷不是没有感觉到他深切的目光,可自己哪里还有资本去接受呢?后面发生的种种也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预想范围。 直到她留书而去,虽蒙着面,处处小心低调,怎奈一身风流实在无法遮掩。 在这个边远的小酒馆里被那三个猪肉男调戏,撕了面纱,还要轻薄。 蓝木婷一怒之下纵窗而跳,只想了结了自己,却怎料又是那个风流俊美的白玉堂救了自己。 两人回到开封府,进门便看到公孙策和程月兰两人紧锁眉头,看来他们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还真是发生了不少事。 大家相互上来厮认,又将各自经历简简说了一通。 程月兰望着蓝木婷,心里一阵赞叹。 北宋这么重视礼制的时期竟也有如此胆魄的女子,只是可惜了蓝姐姐这令人神魂颠倒的面貌了。 不对!她是拿刀子划伤的?那……千面回眸膏! 程月兰突然记起在毒王谷研读《毒门》时曾看到的方法,正是治疗刀伤的毁容。 她心下大喜,道:“蓝姐姐,你当初是直接用刀划的,还是做过什么准备?” “准备?” “就是有没有涂抹过什么胭脂之类的?”程月兰急道,紧张地连声音都有些尖了。 蓝木婷道:“我从来不用那些的。” 程月兰一听,隔着桌子抓起她的手,战战巍巍道:“蓝姐姐……你……你有救了!” 见大家都不解地望着自己,程月兰解释道:“我在毒王谷看到过一种治疗刀伤的方法,需用‘千面回眸膏’敷上七天七夜,待里面药力渗入,皮肤微微涨起,内部却因药力作用重新生皮。此时再去掉表皮就行了。” 蓝木婷惊喜地望着她,如今她与白玉堂二人心意相通,此时心态又与当初不同。虽然白玉堂并不嫌弃她的相貌,若是能够恢复自是最好。 却听白玉堂问道:“这法子会不会对人有什么影响?要是没试验过还是不要了吧。” “不会对人有什么作用的。只是确实是没做过,我也不能保证一定成功,也不知道弄出来是什么样子。” 蓝木婷望着玉堂,满脸期待。 玉堂只得说:“好吧,看你意思吧。” 屋里人看着这对小男女,大都猜到了两人关系,也都善意地笑笑。 程月兰又叹了一声,轻轻说道:“不过蓝姐姐还要再等几天,等我们把娘娘的眼睛医好了再说吧。” “娘娘眼睛的事情,我有个想法,不知可行不可行。”蓝木婷终于忍不住,轻轻说道。 一屋子的人望着她,蓝木婷红着脸,道:“娘娘是名门之后,想必精通音律。我可以试着以曲渡情,暗暗帮助娘娘放松心情,忘记现实,减轻痛苦。” 见大家没有反应,蓝木婷又轻轻说道:“我随便说说,大家别放在心上。聊了这么久一定渴了,我去泡壶茶来。”说着就往外走。 “静心天颂!蓝姑娘,好点子啊!”公孙策突然一拍桌子,大笑起来。 蓝木婷一惊,赞叹道:“公孙大人真是博学多才,连伶人都罕知的《静心天颂》都知道!” 公孙策笑笑,又道:“这古曲能令人沉醉其中而忘记现实,以致没了各种感觉。传说先祖皇帝在征战之时也是听了这曲子才忘记现实,在沙场上冲锋陷阵了九天九夜不曾合眼,滴水未进,依旧勇猛如初,最后才有了这大宋的江山。只是,这主意虽好,可哪里还有人能演奏出如此的风范呢?” 说着众人脸上俱是一沉,是呀,这演奏的人到哪里去寻呢? 程月兰望着大家神情,又看到蓝木婷红着脸,惊恐地欲说还休的样子,不由得轻轻一笑,轻快地说道:“大家忘了吗?还有蓝姐姐呢,她的丝竹造诣只怕早已出神入化了吧。蓝姐姐既能想出这个点子,又知道《静心天颂》这部曲子,必然是极其熟悉的了!是不是,蓝姐姐?” “这……程姑娘夸张了,我确实可以演奏,但效果如何还不敢保证。”蓝木婷低垂着脸,回答道。 “好!就这么定了!”公孙策赞许地看着这两个少女,点头道。 白玉堂看到蓝木婷还是有些紧张,手绞着帕子,便道:“娘娘是千金之体,万一有个闪失我们该当何罪。我看不如几位屈尊,先拿动物做个试验,看看到底行不行?” “白兄,这话却有些糊涂了,难道不闻‘对牛弹琴’吗?这动物若是听不懂琴声,岂不没有效果了?”展昭一旁听了,不禁有些好笑。 蓝木婷见玉堂被噎住了,忙道:“展大人有所不知,这《静心天颂》不比一般乐曲,本不是拿来欣赏娱乐的,正是用来超度众生的。普天之下,万物皆有灵气。只要它有灵,也就必然能听得其中的奥妙。如果我的琴声真的连走兽都感染了,那娘娘如此修养的人就更加没有问题了。” 公孙策看着他们,一笑,慢慢说道:“我看就试试吧。今晚大家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儿一早就开始。” 一屋人应声而去,各自休息,不在话下。 第二日,开封府内佛音响起。 蓝木婷蒙着面纱,一身白衣,如仙如雾。端坐古琴之前,素手回拨,沁人心脾的美妙之声缓缓而出。 屋子另一面,程月兰兢兢业业,正给小狗处理伤口,公孙策在一旁帮助、观察。 那小狗一副悠哉迷茫的神色,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一天下来,三人俱是筋疲力尽,倒也知道了蓝木婷琴艺的高超绝妙,这让府里上下欢呼雀跃不已。 休息一日,三人又聚集到李妃娘娘房中,开始为她治疗。
展程各自感肺腑 竹林迷雾渐分明
到了李娘娘房中,先是包拯领着公孙策并程蓝二女,屏退旁人,在娘娘面前叩见。 李娘娘见到程之灵巧,蓝之优雅,心中顿生好感,原本悬着的心也放下了几分。 殊不知这一放下,少了芥蒂之心,添了纯真之情,更加便于《静心天颂》的演奏。 一番说明之后,由程月兰主刀,公孙策辅助,蓝木婷在内厅奏乐,展昭和白玉堂一同在门口守护的手术就这样拉开序幕…… 一天一夜,当程月兰缝合完最后一个针眼,一切终于结束了。 床上的娘娘已经换上了干净舒适的衣裳,蓝木婷见状缓缓更了弦音,一曲《悠然春眠》,领着娘娘进入梦乡。 程月兰提着气工作了这么久,终于轻轻长长地舒了口气,却也因为重压突然地放松而体力不支,瘫倒在地…… 她真是太久没有休息了,也可能是体质本就不好,又做了多年的毒药试验品,加上展昭曾经给过的一掌,总之,她因这场病睡了很久。 展昭望着床上的人,原本瘦弱的身体因为连日的操劳愈加轻盈,那天抱起她的时候他真是吃了一惊。 虫鸣渐起,银盘微升。 月华轻洒,透过窗棂疼爱似的笼着她娇俏的面容。展昭想起与她相遇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月圆,也是这样的宁静。 他用了十分的气力狠狠地打了过去,她轻飘飘如一朵云彩倒在身下。他抱着她,惊讶于她的消瘦;他看着她,感叹于她的镇定。
再见到她时,她穿着自己少年时的衣衫,雅致悠然,他不知为何心里升起一丝异样的情愫。 他不得不承认,他喜欢看到她穿自己的衣服,他喜欢看她站在门口张望自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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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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