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刘太后宫中的大宫女来寻她,行了个对着郡主的礼,说是太后在等,请她过去。 程月兰随她先去太后偏殿换了郡主礼制的常服,才去见太后。 刘太后见她这身打扮,倒是高兴起来。程月兰第一次见到她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容,一时之间心中叹息。 “虽说你平日冷冷淡淡,那身素衫倒也合你气质,”刘太后心情颇佳,点评起她的服饰,“不过这身衣服倒更适合你,衬得人精致可爱。” “可不是,我瞧着宫里的那些个公主也没有清兰郡主这气度。”周围的宫女见太后难得高兴,也顺着夸赞。 程月兰心中纠葛,想到当初刘太后狸猫换太子的手段,实在很难和眼前这个温柔的太后联系到一起。 刘太后见她低着头沉默不语,以为她是面薄,又见她得此殊荣,却不骄不躁,心中更加喜爱,只觉得果然是自己骨肉,气度和眼界自是非凡。 “你也用不着羞,过两天还有喜事,到时候你再害臊也来得及。” 程月兰吃了一惊,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刚要张口,就听太后说:“我这一生,做了许多错事,心疾噩梦缠身多年。幸得你来,我这病竟然好了很多。我现在只希望有个贴心的人在身侧,没事来宫里陪我喝口茶下盘棋,你可愿意?”
开封府众人归位 李妃案初露端倪
刘太后这话让程月兰不知如何作答。 要说愿意,开封府还住着一位李太后,一生孤苦,受尽蹉跎,全仗刘太后当年所赐。 要说不愿意,一来这话说出来好不识抬举,且恐刘太后多心;二来自两人相见以来,这刘太后对她着实照顾,她实在有些说不出拒绝的话。 正在踌躇之间,刘太后又体贴道:“我知道,你还担心展侍卫。你放心,过些天皇上就会把他放出来了。你半生凄苦,从今往后只需把我当作你母后,我自会照拂。”说着,眼里一片慈爱之情。 程月兰听说,连忙行了个大礼,恳切道:“能得太后如此厚爱,月兰感激不尽。但臣女从小长在江湖野莽,恐在宫中行为不端,冲撞贵人,还望太后垂怜。” 刘太后见她这样,重重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既然你如此坚持,那过两日你便回开封府去吧。” 程月兰自是谢恩不提。 待她回到开封府之时,阖府上下都以郡主之礼相待。 程月兰自是不受,几番争辩之后,才又恢复之前的相处模式。 没过几日,果然展昭无罪释放。令程月兰惊讶的是,包大人也一起回来。 包拯回府之后,先是问过公孙策这些天开封府的情况,见并无异常便放下心来。 又问程月兰在宫中如何,程月兰一一回禀,连带着刘太后对她的不同之处及其缘由也未曾隐瞒,包拯听后倒是多看了她几眼。 议事告一段落,天色已晚,众人便各自回房。 程月兰自然和展昭走在一处,两人并肩而行,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却十分自在。 到了月兰房前,展昭站定,目光灼灼地瞧着她,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程月兰一双眼笑盈盈地看着他,“展大哥,你可算回来了——” 话未说完,便感到一双结实的臂膀搂住了她,将她带到一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中。 程月兰听着他快速有力的心跳,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你将宫中一切说得那么轻巧,实际如何我又怎会不知?下次不要逞强了,这次幸得刘太后对你爱护,下次可不一定这么好运。若是你为救我而伤,又叫我如何自处。” 程月兰听他言语懊悔至极,心中流淌一片温暖,伸手环住他的后背,轻拍了两下,道:“展大哥,你且放心,我有分寸。我这条命是你救了几次的,自然不会随便交代出去。” 展昭听她轻声细语地说话,感觉到她两条胳膊轻柔的力道,只觉得胸中涌上一阵热浪,正待说些什么,就听到身后一个戏谑的声音—— “展侍卫,你干嘛呢?” 程月兰听到声音,放开了双手。 展昭皱着眉转过身去,有些烦躁地说道:“这个时辰,你不在自己院子里待着,跑到这边院子是为何事?” 白玉堂一身锦衣站在那里,嘴角挂着得逞的笑,“我自然是有事,找——找小程郡主了。”说着,他还冲着程月兰作了个不伦不类的揖。 程月兰本来被人看到刚才那一幕有些脸热,见他这样忍不住笑出来,“白大哥你别闹了,到底有什么事情?” 白玉堂冲着展昭挑衅地瞥了眼,才对程月兰说道:“上次你说婷儿的脸伤可以恢复,还做不做数?” “自然作数,之前本来想先给蓝姐姐配药膏的,结果这阵子发生了太多的事。明天我就去配药,到时候少不得需要你帮忙找药材。” “这你放心,没什么药材是我白玉堂拿不到的。” 白玉堂说完正事又拉着程月兰闲聊了半天,直到二更天才放过了她。 展昭纵然有话想对她说,看时辰太晚,也不好再留她,便只好和她道别,各自回房安寝不提。 自第二日开始,程月兰便给蓝木婷医治脸伤,白玉堂自是尽心尽力在一旁照料。 且说包拯自回到开封府,一切事务走上正轨,便开始暗中调查先帝李妃之案。 现在先帝李妃正落脚在开封府内院一处幽静之地,对外以包拯族母相称。 据李太妃所说,当年那刘妃——即现在的刘太后,和她同天生产。 那刘太后不知使了何等手段,竟勾通玉宸宫内稳婆内侍,将她所生男儿换成剥了皮的狸猫。 先帝得知消息,以为是不祥之兆,将整个玉宸宫封闭,再没踏入半步。 与此同时,当时的刘妃诞下麟儿,先帝当即封为太子,那便是如今的仁宗皇帝。 后来不到半月,玉宸宫突然起火,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烧了半边宫殿。 一把大火,将繁华一时的玉宸宫化为灰烬。 据李太妃所述,当年多亏她身边的小太监余忠,穿上她的锦衣,带她赴死。 而她则被死侍秦凤救出玉宸宫,安顿在陈州乡下。只可惜秦凤被仇人追杀,不久也死在陈州。 自那以后,李太妃便在破庙中靠接济生存,直到那天巧遇包拯。 因此事事关重大又年代久远,只一个余忠,一个秦凤,还都早已离世。包拯只好暂派展昭去陈州调查秦凤死因。 且说展昭在陈州走访一段时日,未曾发现秦凤死因有何特别,倒是偶遇毒王当街害人,便一不做二不休地把毒王擒获,带回开封府复命。 一路上展昭感慨,好在带了程月兰的配置的解毒丸,不然这毒王甚难捕获。 回到开封,包公听说展昭擒了毒王,喊了堂威。 因这毒王与程月兰也曾有过关联,便设了侧座,叫程月兰坐了。 包公惊堂木一拍,高声道:“堂下之人,你可认罪?” 毒王带着脚铐手铐,此时跪于堂下,却一脸无所畏惧。 他扫了一眼大堂,瞥见旁边身着郡主制服的程月兰,笑道:“没想到你这丫头竟然是个郡主,可见我毒王一生不落俗套,便是拾个药苗子也是个郡主。”说完大笑不止。 包公喝道:“你这奸邪从何处偷得清兰郡主,从实招来。” 毒王便道:“不过几年前当街见到一对村户带着这女娃看病,那庸医说什么风寒所致。” 他嘁了一声,接着说,“明明是娘胎里带的不足之症,哪里是风寒所致。” 程月兰听说,大概猜出其中缘由,便道,“你见我体弱,正适合做药苗子,便偷了回去,是也不是?” 毒王哼了一声,“你这女娃,倒是聪慧。”
“你偷人子女,竟还在这里大放厥词!”展昭气道。 包拯便问,“你又是从何人何地偷走的?” “那么久远的事情我怎会记得。”毒王翻了个白眼。 线索就这么断了,这世上农户数不胜数,实在无迹可寻。 包拯又问了他之前在开封下毒导致自己昏迷的案子,这毒王倒也爽快,坦坦荡荡就承认了。 包拯自是把他关押收监不提。 这边展昭见程月兰一路低头不语,以为她是因为查不到亲生父母而难过,便开解道:“你且安心,母子情分不比寻常,以后定会有缘再见。” 程月兰知他心意,感激一笑,心中暗叹:确实有缘,也确实情分不比寻常,只不过这生父生母让她难以释怀。 展昭见她笑容勉强,目光淡淡,想她自幼远离父母,在毒王谷朝不保夕,如今再难寻得父母,实在可怜可惜。 他心下大恸,柔声道:“等李太妃的案子完结,我陪你去京西四路寻找可好?” 程月兰看着他俊朗的面庞满是爱护之情,实在不愿辜负他一腔热忱,也不想再欺骗他。 她上前几步,环住他的腰身,将头埋在他颈窝,轻声说道,“找不找父母对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毕竟我已经找到展大哥你了。” 展昭听她这样的肺腑之言,只觉得血脉澎湃,他紧紧回抱回去,“从今往后,我都会陪你一起。” 自这日起,展程二人越发心心相印,开封府上下也乐见其成。 就在此时,一女子击鼓鸣冤,包公升堂提问。 原来这女子姓寇名莹,此番鸣冤乃为其同胞姐姐——寇珠。 这寇珠原是刘太后跟前大宫女,十几年前突然在宫中暴病而亡。可送出宫外的只一身寇珠常穿的衣衫和一箱银两,至于寇珠的尸身一直未见。 寇家父母得了银两便不闻不问,只有寇莹一直记着姐姐。这些年可算寻到机会,带着体己从家里溜出来,这才来到开封府击鼓鸣冤。 包拯和公孙策对视一眼,均觉得此事和李太妃之案或有关联,便将寇莹带下去安顿。 包公又书了公文,派展昭去调内务档案。 没几日,档案调出,包拯一看,那寇珠自打进宫之后,便在大太监郭槐手下,不论生死,必由其经手。 想那郭槐十几年前还是个无甚名气的小公公,似乎一夜之间得了刘太后的青眼,扶摇直上,坐稳了当今太后身边的第一把交椅。 包拯心下有了几分评断,只是这郭槐平日在宫中行差,眼目遍布,想凭借一个猜测从太后身边提人似乎并无可能。 就在包拯苦恼之际,可巧来了喜事。
圣旨赐婚尘埃定 妙计连生冤案清
这日才过早饭,忽报圣旨到了。 包公便问侍卫:“是何人前来宣旨?” 侍卫答道:“是大公公郭槐。” 包公别有深意地和公孙策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均有些欣喜之色。 程月兰见他二人神色,心中大致有了猜测,只道该来的终究会来,顿时心跳如雷。 且说众人换了朝服,来到公堂之上。 只见郭槐在前,后面跟着两个小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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