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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实在是一种新奇的感受。
孤傲冷漠的杀手从不自省,更不用提和弱小者共情,即使那个人是他恨不能融入身体的恋人,但那种脱离他本能的窒息催促着琴酒去作出一个选择。
或是放弃一个念头。
四年前是这样,四年后还是这样。
是我太放纵他了。
琴酒想。
他已经爬到自己能占据的最高点,即使朗姆是Boss独一无二的心腹也不能撼动琴酒的位置。
他从手缝中泄露出来的偏爱就能让小舟绎成为独一无二的存在,但这条小狗还想奔往更远的地方。
他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结交了新的朋友,将自己的心分出一块划给可笑的友谊,沾染上其他人的味道,却期待琴酒能交出整颗心。
琴酒依附组织给小狗套上项圈,赐予他安全,小狗却顽劣不堪,一次次践踏着组织的规定。
他的小狗并不像外表那样纯良,他狡黠到恶毒,熟练到能想出一万种方法来逼迫琴酒做出选择。
一次又一次。
琴酒摩挲着他的后颈,语气淡淡,“Gimlet,不要试图反抗。”
……还是选择了组织吗。
没有听到想要的回答,金色的眼睛瞬间黯淡下来,小舟绎扯出一个笑,他扯住琴酒的衣角,“阿阵,抱抱我吧。”
他的声音很轻,半仰着头语气近乎哀求。
他们的距离极近,单薄的衣裳只象征性的隔离开他们,却又像一条跨不过去的银河。
只需要一个拥抱,拥抱就好了。
一个象征性的安抚就可以让他继续蒙蔽自己的眼睛,假装不知道琴酒做下的选择,即使到了最后迎来的是射向自己的子弹也甘之如饴。
“……”
直到眼圈泛红,手指发酸,小舟绎也没等到银发杀手的拥抱。
在琴酒的冰冷审视下,手臂的伤口后知后觉地痛起来,他坐回床榻,视线落在渗血的地方,忽然感觉一阵疲倦。
这种倦意让他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劲,连那些预备好的狡辩也说不出口。
“我承认,是我放跑了卧底,你现在就可以上报组织Gimlet疑似叛变。”
他停了几秒,改口道,“Gimlet确认叛变。”
“诸星君并不知情,他到的时候苏格兰已经逃走了,他是被我误导的。”
“……”
小舟绎笑了笑,“我怕痛,可以跳过审讯这个环节,直
接开枪杀了我吗?”
只可惜连累了诸星大。
他想,那实在是一个很好的人,如果小舟绎最先遇到的是他,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好在诸星大已经拿到了代号,受到牵连也不会有人太过为难他。
还有雪莉,自己死后还会有人带她去看姐姐吗?
她做噩梦惊醒,会有人深夜赶到给她壮胆吗?
收尸的时候就不要叫负责人来了吧,他抚养了小舟绎却没能收获一个好孩子,再让他看见尸体实在太过残忍了。
死前能给萩原发条邮件就好了,撒谎去国外留学也好,搬离东京也好,勉强也能算个告别,不然按照萩原研二的性格会将东京翻个底朝天。
小舟绎将有关系的人想了个遍,发现称得上亲密的人只剩下这么几个,过去呼朋唤友、笑容满面的少年变得模糊,像是一道淡淡的影子,落在身上若即若离。
是从哪一天开始变成这样了?
命运什么时候开始偏离了规定,驶向另一边?
“……”
淡淡的吞吐气息扑在脸上,小舟绎缓慢地抬起头,望向银发碧眼的年轻杀手。
他的爱人依旧年轻,依旧高居于众人之上,他所处的位置代表了动荡和血腥,他天生就不懂得怎么去呵护珍贵之物。
小舟绎试图摘月,期盼他付出的爱能有所回应,渴望在月亮上打上自己的印记,盼望月亮也能奔他而来。
可这些愿望就像丢进深不见底的巨渊,被吞噬得无影无踪,只有空洞的风声算作回应。
他在这场对峙中耗费太久,最后连自己也被同化成扭曲的模样,一次次用爱人的疼痛来暖自己。
可真正的爱情不是这样的。
小舟绎和黑泽阵拥有过快乐的回忆,他们会躲在角落拥吻;会为了对方的开心而开心,因他的失望而失望。
他们享有着共同的天空和大海,分享同样的情绪和爱恋,即使那些都是极其狭小的快乐,被掩藏在无数事物之下。
可它确切存在过。
十几岁的小舟绎喜欢靠在黑泽阵的肩头,他能听见爱人的心跳如喷涌而出的火山,一点一滴都在诉说着爱意。
尚且青涩的银发少年无力隐藏身体的本能反应,即使捂住了嘴也能从眼睛里跳出来。
黑泽阵对小舟绎的爱隐藏在呼吸的间隔、躲在随风而去的花香里。
而琴酒的爱就像姗姗来迟的、童年时渴望拥有的糖果一样,它可以弥补磨损的爱,却无法证明“这一刻小舟绎是被琴酒全心全意爱着的”。
满心的期待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即使在日后被填满也只会显得可笑。
更何况银发杀手给予的爱像是丢给乞讨者的怜悯。
“Gin,”
红发青年抓住琴酒的手指抵在额头,“我死后,你……”
你就不要来看我了。
他想,我们在一起只会互相折磨,即使再怎么靠近也无法拥抱。
如果生前不能获得快乐,那起码死后也要享有安宁的权利。
“……苏格兰是公安卧底,执行任务时发现机密泄露,打伤Gimlet逃离。”
琴酒缄默了许久,他忽然开口,语句清晰的给这次事件做下判定。
“什么……?”
小舟绎呆住。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答案,那我可以给你。”
银发杀手抬了抬眼皮,他的嗓音低冷,带着漫天的冰寒气息,“但没有下次。”
“……”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体温能证明有人来过。
小舟绎怔怔了许久,才明白琴酒的意思。
他在组织和爱人之间选择了小舟绎。
这个发现让他惊喜不已,喜悦从心脏开始蔓延,却又被血液中的晦涩堵住。
小舟绎确切的升起了死志,琴酒也是因为他近乎遗言的话语才选择放过。
如果小舟绎没有求死,那琴酒还会选择他吗?
……他不敢赌。
银发杀手并不懂得怎么去爱人,他的让步也像是恩赐,充斥着傲慢和冷漠,即使小舟绎明白,这是琴酒最大限度的纵容。
这场名为爱的较量中,小舟绎步步为营又纵容对方践踏底线,日复一日的殚精竭虑和恐慌让他丧失斗志,举起白旗妄图退出战场。
如果他没有遇到诸星大,如果没有另一个人给予他全然不同的、热烈又真挚的爱,小舟绎一定会继续沉溺在这段扭曲又病态的关系中不能自拔。
“——”
有血滴落在地上。
小舟绎视线缓慢地移在地上,他看着细小的红色渗入地缝,在那里留下难以消除的痕迹。
就像他和琴酒那样。
“Gin,”他重复着诸星大的话,“不管是小舟绎,还是Gimlet,都会痛的。”
可是你不知道。
*
那之后,小舟绎发现自己似乎被软禁了。
他在医院的行动并不受限,却总有人跟在身边盯梢,几道视线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身上,这种感觉在小舟绎和人交流时最为明显。
小舟绎试着追查过去,发现对方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基层成员。
他猜测过是否是因为苏格兰事件引起组织怀疑,可有琴酒的担保组织即使怀疑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派人盯着他。
小舟绎在诸星大那里旁敲侧击,试图挖出一点信息,黑发男人却老道地避开他的询问,只挑选不痛不痒的事情分享给他。
他在医院的这些日子,诸星大升迁得很快,黑发男人像是褪去伪装的捕食者,迅速在组织内打响名气,组建起了自己的势力。
和消失得无影无踪的琴酒不同,诸星大会定期来看小舟绎,留下几支花或是一个吻。
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小舟绎从未如此恐慌过,他的直觉并不太准,可心脏像是被一把手捏住无法跳动。
他想离开医院,却被看守的人拦下,黑衣人客套的将他送回病房守在门外。
暗中盯梢变为□□。
这种变动让小舟绎更加不安,好在他的手机没有被收,他还能寻求其他人的帮助。
等到天色彻底暗下来,几颗星星在天空中闪烁,走廊的动静渐渐消失,窗户处终于传来几声微不可及的声响。
小舟绎睁开眼,他要等的人来了。
“安室君,好久不见。”
他对着来人点点头,低声打着招呼。
小舟绎没有别的选择,诸星大在某天离开后再也没有音信,他只能向有过交集的安室透寻求帮助。
身穿劲服的青年面色并不太好。
小舟绎在的楼层过高,门外也有人盯守,安室透废了不少功夫才混进来,他来这里并不是因为所谓的同事情谊,而是为了另一件事,一件事关重大的事。
安室透收到小舟绎发送的邮件,一封是写有他的真名“降谷零”的摩斯密码,另一封,则是用公安内部流通的暗号编写的一段话。
“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Gimlet”
如果说第一封还可以当做玩笑敷衍过去,那第二封就是悬在安室透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带给他灭顶之灾。
金发黑皮的男人犹豫了片刻便决定前来赴约。
他对组织的人没有什么好感,但对这个放走自己挚友、
和同期交好的代号成员充满好奇。
更何况……安室透知道,小舟绎找自己,是要寻求合作。
公安警察降谷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于是他率先开口:“找我有什么目的?”
红发青年反应很快,他也不再做表面功夫,直截了当地问道:“我想和你做一个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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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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