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路行至观音大士殿,却没有遇见半个人,想来这就是金光瑶刚刚去处理的事物吧,也对,他一向行事缜密,定然不会留下什么漏洞。 金光瑶可没有注意蓝涣一路的浮想联翩,来到观音像前,他虔诚地拜了三拜,低声祝祷:“阿娘,昨天是孩儿错了,不该冒犯阿娘清听,但孩儿爱慕二哥多年,终于修成正果,一时忘情,还请阿娘赎罪,怎么责罚孩儿都行,把二哥换回来吧,二哥对孩儿一向…” 蓝涣听着金光瑶一路念叨着他二哥对他如何如何好,二人如何如何情深义重,不由更加颓丧,自睁眼以来一直逃避的问题浮上心头。 金光瑶在观音像前拿出了当年卧底岐山和游说百家的口才,依然没能打动阿娘的在天之灵,瞄了瞄身旁不断散发出哀怨气息,就差没在脸上写上“失魂落魄”几个大字的泽芜君,金光瑶猜想,大概阿娘行事自有其用意?把阿愫带回来是为了替自己赎罪,顺便点醒自己,那把这位泽芜君送回来,莫非是要自己解开他的心结才能换回二哥? 这位泽芜君的心结…金光瑶试着揣摩了一下,要是自己…完全无法想象啊。 斟酌着开口试探:“泽芜君,方才听你说你之前于寒室闭关,可是二哥修为大成多年,忽而重新闭关,是心境动摇吗?” 蓝涣涩声说:“没错,我错手误杀了阿瑶,日夜难安。” 金光瑶内心升起怜悯,尽管这不是他的二哥,可他的郁结哀思还是让他于心不忍,诚挚地劝导:“逝者已矣,泽芜君何必执着,还是放下,向前看吧。” 自从走出观音庙,类似的话蓝涣听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他总是能用完美的礼仪应对自如,但从金光瑶口中听到这种话却让蓝涣心头燃起冰冷的火焰,放下,放下,连你也劝我放下!日夜折磨我的不正是你吗!他从来没有意识到原来自己内心深处其实是这样怨恨着那个人的,将自己拉入红尘,却又抽身离去,留给自己这样不堪的局面,如今还在那里说着这些不痛不痒的话语! 赌气道:“还是阿瑶看得通透,这等背信弃义的小人,原也不值得我如此挂怀!” 金光瑶内心皱眉,从来不知道原来二哥的声音也能渗出这样的怨恨:“泽芜君既然清楚,那最好不过了。” 重回观音庙,面对着同一张脸,蓝涣再也无法克制怒火,一把握住金光瑶的手腕,拉得他面向自己:“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和我说,遇到事就把我推开,难道我在你心里是这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 好言劝慰三番两次被驳,金光瑶也失去了耐性,更何况,对那个未来发生的事,他并非全无芥蒂,一把甩开蓝涣的手,发现挣不开,甜蜜地微笑着开口:“泽芜君还真是看我这只右手不顺眼啊,这里没有贴心的含光君避尘相助,泽芜君打算亲自动手了吗?” 仿佛被烫到一般地缩回手,蓝涣惊疑不定地看着金光瑶:“阿瑶,你知道…” 金光瑶凉凉地说:“知道什么?泽芜君漏夜收回赠予敛芳尊的通行玉令?在这间观音庙内亲手给重伤垂危的敛芳尊补上一剑?还是参加封棺大典把他封印在九重禁制之下?这些我都知道啊。” 蓝涣的脸上顿时失去了血色,见鬼一般瞠目结舌地看着金光瑶,半晌,结结巴巴地说:“我不是有意的,当时你几番反复,怀桑又突然说——”金光瑶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不必向我解释,此事与我何干?泽芜君问心无愧便是。” 蓝涣痛极,沙哑着嗓子说:“我问心有愧,我是误伤了他,可我从来没有想要取他性命。” 金光瑶内心厌烦至极,抬起头紧盯住蓝涣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泽芜君修为深厚,剑法登峰造极,对他的修为功法也是了如指掌,若非动了杀心,何故一出手便是当胸一剑?敛芳尊在观音庙内机变百出,除了江晚吟以外又伤了你们哪一个人?就算真的劫持金凌,可曾真的动他一根毫毛?泽芜君心中到底在想什么,何必自欺欺人。” 蓝涣低笑着捂住了眼睛,指缝间渗出泪来:“是的,我就算骗过了自己,也骗不过阿瑶…我是动了杀心,我恨他对我虚与委蛇利用我这么多年,恨他对我再三欺瞒,恨他死到临头还一心想着逃走…” 放下手,蓝涣通红的双眼盯着金光瑶:“我难道不该恨他吗!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可以和那个蓝曦臣心无芥蒂地在一起?” 金光瑶毫不回避地回答道:“因为我二哥爱我怜我懂我敬我,就算有一天当真死在他手上,我也绝无怨言!而你呢?泽芜君,蓝宗主,你既然那样恨他,如今他身死魂消,你求仁得仁,又何必生怨?” 蓝涣揪紧了心口,仿佛有着不能承受之痛:“因为我后悔了!我是恨他,但我更爱他!他为什么要把我推开!他到底想要什么?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你告诉我呀!” 金光瑶看着眼前仪态尽失声嘶力竭的泽芜君,内心终究是泛起了不忍,这就是原本的未来里他走后的二哥吗?语气平和温柔地说:“我不是你的敛芳尊,无法妄断,但假若是我的话,大概还是想要你好好活着吧。” 蓝涣深深捂住脸,终于承认了自己的本心:“可是没有阿瑶,我根本没法好好活着啊…” 惨曦曦:我亲手杀死了此生挚爱,才发现离不开他,要怎么办? 金光瑶:千古难题啊!少侠还是砍号重练吧!
第16章 番外之当原著曦曦互换下 金光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意识到这位泽芜君并非无情,而是太过深情所以下意识地无法面对自己的内心;如今他终于承认了自己的感情,可敛芳尊已逝,还惨烈无比地间接死在他自己的手上,此事根本无可转圜,却要他如何开解? 等到蓝涣平静下来,金光瑶轻声说:“泽芜君不好奇我是如何知道你和敛芳尊身上发生的事吗?”看到蓝涣的目光又回到他的身上,金光瑶继续说道:“还有明明是同样的人,为什么我和二哥都活得好好的,敛芳尊却已然逝世?这都是因为我妹妹秦愫。” 蓝涣惊愕,秦愫生前从未给他留下过深刻的印象,仿佛一直以来只是作为“阿瑶的妻子”而存在的一团模糊的影子,她的死和死后爆发出的丑闻却远比她作为一个活人时的影响力要鲜活得多;如今阿瑶却告诉他她能如此左右仙门局势,如何让他不震惊。 “在泽芜君,含光君和夷陵老祖带人夜闯芳菲殿那夜,秦愫用敛芳尊的匕首当众自尽,此事是敛芳尊有意设计”金光瑶自失一笑“第一是为了防止秦愫刺激之下说出真相,第二是为了破局栽赃夷陵老祖,这两点泽芜君应该都想到了,但还有第三,就是那把匕首可以保持死者灵识不散,用玉佩温养得当即可,敛芳尊随身带着她的魂魄,本打算带她去东瀛后用秘术复活,不想最终止步观音庙。” 蓝涣脸色惨白:“所以…我们当时把秦愫的魂魄一同封印在了棺中?” 金光瑶点点头:“不错,最后在棺中秦愫终于与敛芳尊和解,封棺的观音像有灵,将秦愫的灵识送回了她自尽之前。” 蓝涣怔怔地说:“所以她会帮你一起对付怀桑。” 金光瑶点头:“不错,所以我从未和二哥决裂,我们一同追查了赤锋尊尸体的真相——泽芜君不会真以为敛芳尊蠢到杀了赤锋尊之后还把他挖出来分尸泄愤吧?”看到蓝涣惊异的眼神,金光瑶心虚地眨眨眼,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敛芳尊会脑残到做出二次围剿这种自毁江山的蠢事啊,那个泽芜君和我割袍断义是因为受不了我的愚蠢吗…内心默默崩溃,轻巧地把话题一带而过:“聂怀桑为了对付金氏将他亲哥哥起尸炼化,此事乃含光君亲自查证,证据确凿,后来又做出一系列祸水东引杀人灭口的事情,最终为聂清源长老亲自清理门户。” 蓝涣默默无语,仿佛在仔细消化这些信息,与他自己的所知相互印证,却更加惘然。 “所以,”金光瑶主动伸手轻轻握住了蓝涣的双手,诚挚地说“二哥,你不必自责,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非你所愿,也不是你能掌控的,我和我二哥之所以能修成正果完全是因为我预知先机,你什么也没有做错,如果给你一样的机会你也会和我二哥一样的,你和他其实就是同一个人,我爱他就是爱你啊。” 蓝涣紧紧握住金光瑶的双手,皎月一般的脸上是痛极恨极的神色,金光瑶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至于观音庙中,你也不要自责,聂怀桑早就给敛芳尊下了慢性毒药,他心脉受损,在逃亡路上迟早会发作,路途劳顿缺医少药断无幸理,所以无论泽芜君你当日放不放他,伤不伤他,于结局都无关紧要。” 蓝涣睁大了双眼:“怀桑给他下了毒?那阿瑶你…” 金光瑶摇摇头:“日前在金麟台施救得宜,已无大碍。”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冷酷无情地说道:“成王败寇,愿赌服输,我自登上金麟台开始就早就料到有这一天,技不如人,也没什么不平的,只是聂怀桑将二哥你牵扯进来,实在是…”皱了皱眉,有些哀婉地说道“敛芳尊一时气愤,口不择言,但我都能想明白的事情,想来他最后总是能想清楚的,他既然救你,就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二哥,二哥!你若因此一直自苦,这样折磨自己,岂非让逝者泉下难安!” 情到深处无怨尤,金光瑶到此刻才算明白了这句话的滋味,他一向爱恨分明,睚眦必报,之前从阿愫那里得知雨夜观音庙的经过时还对这位泽芜君所为颇多怨怼,一开始宽慰他的话也只是为了将自家二哥换回来,但真正事到临头他才意识到其实这些话字字出自真心,即使他不是自家二哥,就算他有千般不是,他还是不忍见他伤心。 蓝涣终于忍不住将金光瑶揽入怀中,紧紧抱住,似是想将他融入骨血,从此再不分离;金光瑶看不见他的神色,只听他一声叹息,最后说道:“阿瑶,谢谢你,我明白你的苦心…只是我今生今世都无法把你放下的。” 金光瑶:这个二哥和那个二哥其实都是二哥,只是时间线的不同分支,就好像花园里分岔的小径… 孟诗麻麻:遇事不决,量子力学金光瑶:但是这样也说不通啊孟诗麻麻:解释不通,穿越时空
第16章 【曦瑶秉烛同游24H】此心安处是吾乡 关键词:白露文前说明:大家喜闻乐见的惨曦曦爽世界交换一日游后回到自己的原著世界后的自救番外,宜搞事(黑化/进化),宜谈情(吵架),老规矩,聂二粉丝勿入,有部分情节与前文关联,但总体不影响阅读辛苦最怜天上月蓝宗主闭关三个月后,大年初一疾奔至云萍观音庙,半日后返回云深不知处便宣布出关的消息送到了清河不净世聂宗主的案头。 “我这二哥啊…本以为如何情深,不想…”聂宗主沉吟片刻,终是觉得不妥,下令:“今年姑苏蓝氏的年礼我亲自带人去送。”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0 首页 上一页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