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难道不应该先关心自己的处境吗?” 江野闻言低头去看自己被束缚着的身体,后知后觉道:“哦……我怎么被关起来了?” “那两个咒术师醒了,但是丧失了使用咒术的能力,长老会对此很不满。” “啊,怪不得我一直觉得漏了什么,原来是咒术啊。”江野叼着烟露出恍然神色,随即以一种无所谓的语气说,“那大不了再送回去修一遍,小问题而已。” “但长老会的意思是让你主动消除该咒灵……”夜蛾根据江野的反应,觉得这件事还有商榷的余地。 “夜蛾老师,你就直接把我的话传达给他们吧。”江野任由那截烟灰掉落在自己身上,眼里闪烁着坚不可移的碎光,“就算是我哪天死了,都不能牺牲我的作品。” “它们的存在必定是永恒的。” “虽然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有时候固执真的会把你逼到死路的。”夜蛾面色凝重,“我会立刻反映给长老会,力图从宽处理的机会,你也最好再考虑一下。” “我已经很明确地说过了,谁也不能动我的作品。”江野看向别处,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难道对你来说,作品比性命更重要吗?”夜蛾终究是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他想知道理由,能让江野如此偏执的理由。 “是啊,从见到那份手稿的时候,我就明白了。”江野抬目远望,视线穿过夜蛾,穿过墙壁上的符文,一直延伸到过去的记忆。 那是他作为战俘被关在医院中,最深刻的回忆…… 那里的病人执著于教他识字、说俄语,同时另一个癌症患者一面受着疾病的煎熬,一面将这些痛苦记录与手稿之中。 病痛,死亡,与世隔绝,对死亡的恐惧、屈服或是抗争,让他看到了生命最本真的样子。 而能够记录这一切的最淳朴的形式莫过于文字,文字就是生命。 他从文字中获得了重生。 换句话说,文字就是江野雪真生命意义的所在。 “夜蛾老师,我的作品就如同我的生命一般重要,若是它们消失了,那么即使我还能呼吸,‘江野雪真’这个人也将不复存在。” “……我懂了。” 夜蛾立刻离开禁闭室,向上级汇报了情况。 江野百无聊赖地咬着早就熄灭的烟,眼睛懒洋洋地瞥着四周的墙壁。 “至少再给一根烟嘛,夜蛾老师……” 所幸上级在听到可以再修一次之后,态度发生了轻微的转变,并下达了隔日便实施的命令,但对于特级咒灵的处置,仍没有撤除。 颇有种卸磨杀驴的架势。
在夜蛾离开的这段时间,五条悟等人趁机偷偷溜到禁闭室外查探情况。 五条悟主要是好奇江野做了什么,因为他之前明明连咒力都无法感知到,但是禁闭室内外都设下了重重禁制,不是相关人员不可能破解进入的方法。 但这些对六眼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当他破解了禁制,和另外两个人一同进入到禁闭室内部后,就发现江野已经挣脱了束缚,在拿地上的灯玩。 “是你们啊,带香烟了吗?我身上的好像落在别处了。”江野把糊在烛火周围的纸扒开来,露出里面烛火摇曳的内芯。 五条悟拧眉:“都这个时候了还惦记着香烟,你是没有危机意识吗?” 夏油杰先是环顾了一下禁闭室内部,随后看向被挣断的绳索,看得出来上面刻着的符文对江野不起作用。 “听说你要被执行死刑了,有什么遗言?” “说什么晦气话,长老会的指令还没正式下来呢。”家入硝子瞥他一眼,随即蹲在江野边上抚摸对方的发顶。 “我不会死的。”江野雪真撕下一条不规则纸片,默默伸向火焰看着它被点燃。 屋内忽然多了一股焦烟味。 五条悟算是明白了,这家伙不是烧香烟就是烧别的东西。 “喂,你都做了什么?” 江野低头玩火,“要说我做了什么……可能也只是写了一篇吧。” 说完,他又像是记起什么一样倏地抬头,“我的刊登了吗?” 已经过了一天时间了啊。 家入硝子摇摇头,“还没有看到……” “你的文章会引起人们的负面情绪吧,长老会可能顾及到这方面暂时按下了,否则那个咒灵会越来越强。”夏油杰推测道。 “可我们明明约定好了的。”江野的神情染上一丝失望。 “你觉得长老会是那么好说话的吗?”五条悟虽然是这么说,但潜意识里觉得那些高层总是一副高高在上、唯我独尊的样子,莫名让人不爽。 “江野,你先别想文章的事了,想办法规避死刑的可能性才是最主要的吧。”家入硝子劝道。 黑发少年只是盯着将纸片烧得焦黑的火苗,眼眸中也跳动着同样的火光,“放心,我会让他们发表出去的。” “……”为什么你的眼里只有那篇文章啊! “还想着大闹一场吗?你这是把自己往死路里送啊,别忘了,你连咒力都无法熟练操控。”五条悟不能理解他这么执着于文章的心态,若是像他一样拥有强大的实力说出这种话倒也能勉强说得过去,但江野在他眼里属实有些过于不起眼了。 至少要能控制咒灵辅助自己吧,或者掌握一种保命的术式,不然哪来的雄心壮志向长老会宣战? 江野都懒得给他眼神,“都说了,我是死不了的。” 众人:“?”难道又是和上次那个假死弹差不多性质的发明? 夏油杰直接说明了问题所在:“第一,咒术界没有那么好糊弄,第二,你不必急着去送死。” 难得遇见不那么无趣的人,他还不想那么快就看到对方死去。 “你们对‘死’的定义真的好肤浅啊,肉.体的消亡就是所谓的‘死’吗?那么灵魂的毁灭又算是什么呢?而当两者并存的时候,人也能算是活着的吗?生与死,真的是这么简单的定义么?” 江野靠在家入硝子的肩膀上,半敛着眼睫慢悠悠说道。 “……”夏油杰似乎被这句话碰触到内心的某个地方,一时间说不出话。 五条悟思路跟着他的话弯弯绕绕,最后只觉得麻烦,抬手抓了把凌乱的白发,“所以你是认为即使身死,你依然是活着的?但我记得有一种能够将肉.体与灵魂一同摧毁的仪式,到时候你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哦。” 江野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跟你们沟通也太费劲了!这么显而易见的事还用想吗?不想再和你们说话了!” “怎么就轮到你发脾气了?”五条悟莫名感到对方在看不起自己,袖子一撸,真想给他两下。 “算了,我们在这待的够久了。”夏油杰拉住五条悟蠢蠢欲动的手就往门口走。 五条悟:“不行,今天一定得让这小子尝尝我的拳头!” “你们想尝尝我的拳头吗?嗯?”夜蛾的声音忽然自正后方响起,紧接着就是哐哐两拳砸在五条悟和夏油杰头顶的声音。 “……”五条悟顶着头上的大包指向自顾自玩火的江野,“夜蛾,他擅自挣脱了哦。” 夏油杰揉揉额角,“你不说他也看得出来。” 五条悟不管,他就是要以牙还牙。 “夜蛾老师,香烟。”江野嘟囔着对夜蛾伸出手臂,像是小孩子向大人索取拥抱一般。 家入硝子在夜蛾的眼神示意下,起身出去,边走边和江野深情告别,“一定要好好的啊!” “真是一群让人头疼的学生。”夜蛾把他们全都轰走后,关上门疲惫道。 视线移向盘坐在地上的人,以及对方面前被烧得只剩灰烬的纸灯笼,“那可是添加了符咒的特殊绳索,你又是怎么挣开的?” “这不是很简单的事吗?”江野反问。 “……”算了,还不如不问。 “夜蛾老师,我的文章并没有发布么?” 夜蛾闻言顿了顿,手指按向酸胀的太阳穴,“抱歉,上级考虑到诅咒的因素,所以暂时搁置了,而且又因为失去咒力这一事件,短时间是不会考虑了。” 江野脑袋歪向一边,“这算不算言而无信?” “抱歉,这是上级的指示。” “不是夜蛾老师的错,看来只能由我自己跟他们交涉了。”江野对夜蛾露出温和的微笑,但后半句话却失去了之前的温度。 “……”真的是交涉?不会像上次一样把那些长老气得乱跳吧? “今晚你就暂时留在这里吧,明天会有专员来接你。”夜蛾觉得说再多也无法改变江野的想法,说完便走出禁闭室,在关上门之前又补充了一句,“你不要把屋子给点燃了。” “好的~” “……” 江野并没有继续玩火,因为之前为了吸收咒力消耗了他全部精力,这会儿仍然没缓过来。 他缩到一个角落里,背靠墙角,双手抱着腿便进入了睡眠。 那个催促的声音依旧存在,尤其是在他意识放空的时候特别清晰。 还有那阵阵刺痛,仿佛就像一根针在他的脑仁里戳刺一般,是足以把人的理智完全消磨殆尽的程度。 然后一夜过去,江野醒来发现身边的墙壁上满是锋利的抓痕,破碎的木板,而他的指甲缝里也留有些许木屑,嘴里也有…… “呸呸!”难道他梦游了? 做噩梦做到对墙壁又啃又抓?? 天一亮就有长老会派来的专员来找他,一开门就看到禁闭室里的状况。 任务目标抱着腿坐在角落,嘴角伸出的舌头上沾着他刚吐出来的一根木屑,他身后的木质墙壁早已面目全非,纵横着粗暴的抓痕。 然而江野对他们微微一笑,好不乖巧无害。 “……” 出于谨慎,他们用更为坚固的铁锁链扣住江野的手腕,留出一端让引路人抓着。 江野被前面的人牵引着走出禁闭室,夜蛾这时也走了过来。 然后就听见前面的人跟他说:“你去找个硬一点的嘴套,就狗用的那种也行。” 夜蛾满脸问号,视线随即落在江野身上。 江野无辜地眨眨眼,嘴巴嚅嗫了两下,张嘴吐出从牙缝里舔出的细碎木屑与纸屑。 “……” 当几个学生看到江野的时候,对方已经戴上了铁质的防止狗咬人的嘴套,嘴套上还贴着两张符纸。 他细瘦雪白的手腕也被铁锁固定住,硬质锁链在皮肤上磨出些许红痕,一张张起抑制作用的符纸绕着他的小臂一路缠缚在手腕处,而铁锁的另一端,则被一个人牵着。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恶犬出山了呢。 然而江野乖顺漂亮的眉眼微垂,脸上还有睡觉压出来的红印,眼神迷离懵懂的模样丝毫不与“恶犬”二字沾边…… 五条悟等人还处于茫然的状态,因为他们着实无法理解这些人的脑回路怎么长的,竟然谨慎到了这个地步。 就在这时候,牵着江野的人走到他们面前,伸出抓着链子的手,同时把江野往前拉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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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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