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祚从前都不上课,出了紫禁城更不可能做个乖宝宝,船上有太医随行,又因环境不同有不少新鲜的病例,胤祚学得不亦乐乎。 启程第三天,胤祚在甲板上遇见了大阿哥。 这几年少见,大阿哥越发英武,自两年前大婚后看着沉稳了许多。 当然,只是看着沉稳,接下来大阿哥身体力行打破了胤祚对他的评价。 大阿哥:“听说你和太子处得不错,明明咱们俩一起南巡,怎么你就更喜欢他呢?” 胤祚:因为太子送我东西,还不会捏我的脸。 他努力摇头把大阿哥捏他脸的手甩开,换来对方一串“啧啧啧”。 大阿哥:“太子不就教你读了几天书吗,大哥也可以教你,你想学骑马还是射箭,拳法和摔跤我也会!” 胤祚: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胡说!我不要读书也不要练武,不要耽误我济世救民啊! 大阿哥:“不知道学什么?那你先试试喜欢哪个……不过船上不能骑马射箭,先学拳法和摔跤吧,其他的我回去再教你。” 大阿哥:“就这么定了!放心,我会好好教你的,不会比太子差!” 胤祚:……这是什么可怕的胜负欲啊! 请你们卷自己的,不要牵连无辜路人好吗? 一心想胜过太子的大阿哥定下胤祚以后的练武计划,并把胤祚的反抗当成对太子的忠诚,训练起胤祚越发用心和卖力,一副要证明自己比太子强的架势。 胤祚每天都被训练地筋疲力竭,夸大阿哥比太子厉害还被指责虚伪。更可怕的是,胤祚引以为傲的逃学技术也失去效果,大阿哥仿佛在他身上装了雷达,总能精确地找到他的位置并揪到练武场。 胤祚:“……” 当然,后来大阿哥解释说那是排查技巧,属于军事能力之一,胤祚对此倒是很感兴趣,他想着自己学了这个不就能反侦察躲开大阿哥了吗,大阿哥也乐意教胤祚,可惜他学了几天,一向聪明的脑袋瓜却仿佛生锈了似的,实在入不了门。 大阿哥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兵营许多将军士兵还没你学得快呢,你不用和我比,一般人都比不上我,人各有所长嘛。” 胤祚点头表示认可,他就最适合学医,既有天赋又有热情,相当完美。 大阿哥:“你就适合练拳摔跤,虽然一样没天赋,但勤能补拙嘛。” 胤祚:“……” 胤祚被大阿哥折腾地不要不要的,就连康熙都闻讯来看过一场笑话,在胤祚期盼的眼神中留下一句强身健体倒是不错就施施然离开了。 胤祚:“……” 强身健体是没错,但他很累很辛苦啊。 在胤祚苦不堪言的泪水和汗水里,御舟顺着京杭大运河过山东至苏浙,于二月初九抵杭州,驻跸八日,二月十七自杭州返京。 三月初一,御舟离开江宁,路过扬州时停驻半日询问盐政。 胤祚早早找了个借口赖在康熙这里,听了半晌听不懂的政务,就在快要睡着的时候,终于听林如海提起黛玉的事。 康熙听到爱卿的请求,颇有深意地看了胤祚一眼,点头应了。 胤祚心里欢呼一声,见康熙还有话与林如海说,自己悄悄溜了出去。他站在甲板上,看着稍远些的码头上鳞次栉比的船。 黛玉在哪艘船里呢?
第24章 不远处一艘不大的船里,黛玉倚在半敞的窗户下,秀雅绝伦的脸庞带着几分悲意。 朱莺倒了茶给黛玉:“姑娘可口渴了?用盏玫瑰菊花茶吧。” 黛玉点点头,也不叫人伺候,自捧了茶盏慢慢吃。 她脾胃不佳,本是不能喝茶的,从前不过用些白水解渴罢了,只是白水到底寡淡,师兄便费心替她配了几样冲饮,既能温补身体,味道也不错,特殊场合也不至于失礼,这玫瑰菊花茶便是其中一样,最是舒肝解郁,温养心血,兼有明目之效,还能美容养颜,听说宫里德妃娘娘就喜欢玫瑰花茶,黛玉年纪还小,对颜色尚且没有执念,只是她读书画画颇费眼睛,近日又总是郁郁寡欢,下人便常给她泡这个。 除此之外还有茉莉花茶、白菊枸杞茶等等,都是胤祚实验调配好了,连成品带方子送到扬州给黛玉用,听说为着这个很是祸害了御花园的花一番,惹得皇上动怒,罚他抄了许多的书呢。 想到胤祚,黛玉脸色好看了些,捧着茶杯对雪雁笑道:“你也倒一盏喝,再继续与我说说南巡的事。” 朱莺打趣道:“哪里需要雪雁先生亲自动手,且放着叫奴婢伺候吧。” 雪雁果然不动,装模作样地摆架子吃了朱莺倒来的茶,清清嗓子摆出说书先生的模样继续道:“上回咱们说御舟到了江宁,百姓尽皆迎驾,期盼一睹圣颜。他们带着当地特色美食给皇上品尝,因为人数众多,带来的东西堆满了整个码头!皇上南巡前就交代过朝里的官老爷们‘一切不取之民间’,自然不能拿百姓的东西,可是他又不忍拂百姓心意,怎么办呢?” 雪雁年纪小,性格活泼,说起话来嘎嘣脆,黛玉最喜欢听她讲故事,正巧雪雁有个哥哥是林如海的长随,于是常常向对方打听外面的趣事,雪雁哥哥知道她要讲给黛玉听,便捡些不碍事的说与她。 如今整个江南谈论最多的莫过于皇上南巡之事了,雪雁也不过拾人牙慧罢了,但对于困守闺阁的黛玉和朱莺来说却极为新鲜,二人听得津津有味。 听到康熙陷入这么一个困境,黛玉顿时捏紧了帕子,朱莺追问:“怎么办?” 雪雁却不说了,捧起帕子笑眯眯道:“小女子初来乍到,身无分文,只有几个故事一张嘴博人一笑,今日多谢诸位捧场,若听得高兴,赏几个大子吃顿饭罢!” 竟是又学起卖艺的了! 朱莺气得倒仰,从荷包里拿出几个铜板塞给她:“给你给你,可快些吧,想要急死我吗?” 黛玉也叫人从小匣子里拿碎银子赏她。 雪雁并不推辞,本来每次说完故事黛玉都要赏她,如今这般还更有趣呢,雪雁打小伺候黛玉,知道她并不在意。 至于朱莺,等会用这钱去厨房买两样吃食和她分吃了就是了,总不会叫她吃亏。 雪雁收了打赏,还拿在手里掂了掂,竖起大拇指道:“看官们大气!那咱们就继续哈,皇上不能拿百姓的东西,又不忍拂百姓心意,这点小问题可难不住皇上圣人,他怎么办呢?——他从那堆成山的果子里拿了一个,又从那流成河的米里取了一撮,表示他收下了百姓的心意,还破例在江宁住了一天,既没有违背初心,又照顾了百姓心意,岂不是两相合适?!” “果然不错”,黛玉合掌赞叹。 朱莺听得入神,笑道:“要是咱们扬州也这么干,是不是也能留皇上住一回?” 黛玉道:“皇上政务繁忙,岂能一直在外?” “就是呢”,雪雁笑道,“所以自江宁后,皇上轻易不肯停舟,就是害怕再发生这样的事呀!要不是咱们扬州太重要,怕是这半日也不肯停呢。” 这些自然是百姓胡乱揣测的,康熙不停舟只是没必要罢了,但显然相比事实,这种有趣的谣言更为人津津乐道。好在虽是谣言,却没有什么坏处,反而许多人觉得被百姓热情吓到的皇上十分亲切,对皇室更加亲近敬服。 雪雁说完江宁的事,又喝了一口水,笑道:“说到南巡,就不得不说杭州了,咱们都知道圣驾在那边驻跸八日,是整个南巡过程中待得最久的一个地方,那你们知道杭州出了一种神物吗?” “神物?” “对呢对呢”,雪雁神神秘秘,“这样东西你们都知道哦~” 黛玉和朱莺面面相觑,既和御驾相关,她们又都知道,那必然是六阿哥提过的了,朱莺一连猜了几个都不中,黛玉试探道:“莫非是轮椅?” “正是这个!”雪雁高兴道,“还是姑娘聪明,奴婢当时和朱莺一样,怎么都猜不中呢!” 朱莺:“……” 黛玉笑道:“咱们府里又没人用这个,你们没有见过,一时想不到也是有的。” “可是姑娘也没见过,还是一下就猜到了”,雪雁化身黛玉脑残粉,吹了会儿彩虹屁后继续道,“我听说皇上上次南巡就在杭州检阅犒赏军士,不仅派太医诊脉,家里有老人的还会赏赐金银。这次也是,不过这次有点不一样,这次诊脉的队伍里有个小少年……” 朱莺听到这里精神一振,黛玉也微微坐直了身子。 想来这个少年大夫就是师兄了。 “……小少年特殊,更特殊的是,他们还带着许多轮椅……那时候大家还不知道这叫轮椅,只觉得这玩意儿奇奇怪怪,心里还嘀咕呢,觉得闹得不像,跟过家家似的……大家都不敢叫小孩儿诊脉,六阿哥只好跟着其他太医打下手,那些军士和家眷也不是傻的,看着看着就觉得,嘿!这小孩医术好像还行!” “这会儿他们还没改变想法,直到听说六阿哥的身份,好家伙,虎背熊腰的汉子们,一个个哭得涕泗横流!感动啊!皇子多么尊贵的身份,皇上居然派他来给他们这些人看病!大家都被震撼到了,哪还会挑拣六阿哥的医术,一个个恨不得死在六阿哥银针之下,以示自己忠君爱国的决心!” 黛玉要被雪雁笑死了,斥道:“说故事就说故事,少作怪!” “是,奴婢知错了”,雪雁笑嘻嘻,“总之大家都去找六阿哥看诊,也不图看好病,就是用这种方式表达感激嘛,当然,六阿哥医术正经不错,叫人惊喜敬佩不已就是了。咱们说回这个神物轮椅哈!” 是呢,轮椅又是怎么成了神物的呢? “这里面有个故事的”,雪雁又开始卖官司,“大家不是都找六阿哥看诊吗,这里面有将军和士兵,还有军属,其中就有那年纪大的,瘫在床上动都动不了,叫人抬着也要来参加这盛事,这不就到了六阿哥跟前儿。六阿哥给他把了脉,说老伯您这身体我治不了,只能尽力提高您的生活质量,叫你以后可以自己出门走走。那人都懵了,说我这瘫痪了,能出门不就是治好了吗?” 说到这里,大家已经明白后面会发生什么了,雪雁笑道:“……对,就是轮椅!六阿哥给了那老者一辆轮椅,那老者当场就自己转着轮子回家了!如今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竟说轮椅是包治百病的神物呢!”
黛玉点评:“夸张了些,但轮椅确实造福百姓。” “可不是呢,我就想着若是我老了瘫在床上,一日日什么都做不了,只看着头顶那一亩三分地,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雪雁笑道,“听说杭州那边许多老人宁愿不要赏赐金银,只求用轮椅替代呢,六阿哥准备的不多,很是手忙脚乱了几天!” 黛玉听着这些故事,努力在脑海里勾勒胤祚的样子,却只是徒劳无功。 当年初见,她年纪太小了,四年过去,当初的记忆早已模糊,若非这些年一直保持通信,黛玉只怕要将胤祚这个人也忘记了。她从胤祚的字里行间和府里人对当年之事津津乐道的重复中认识胤祚这个人,却知道那只是自己的想象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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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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