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祚和四阿哥、五阿哥认认真真观察红薯育苗情况,兢兢业业做记录,偶尔还会拉着康熙一起,美其名曰强身健体。 偶尔他们会遇见太子,太子精神好了许多,情绪也渐渐恢复,中间他还请胤祚又把了回脉,身体确实已经没有大碍。太子没有与胤祚说起下毒事件查到最后是什么结果,胤祚也没有追问,但从太子提起大阿哥时的语气判断,这事应该不是大阿哥做的。 胤祚登时松了口气,从前不熟悉也就罢了,如今有了交集,胤祚便不希望大阿哥与太子争斗太厉害,历史太惨烈,他不希望他们落到那般结局。 太子中毒一事被禁了口,知道的只有极少数,众人只以为太子前段时间的异常是因为压力太大,皇上南巡归来就好转了。大部分人提着的心放了下来,也有小部分人攻击太子心性不佳,难当大任。 胤祚听说时气得捶桌:“这些人有病啊,抓住一点小问题就揪着不放,小题大做叽叽歪歪,他们没自己的事干吗?” 太子失笑:“他们是御史,职责就是弹劾、纠察官员过失诸事。” 胤祚被噎了一下,梗着脖子道:“那二哥头一次监国做的还不够好吗?他们这么厉害自己来啊!” 胤祚真心觉得太子很厉害了,他才十七呢!还没及冠的少年,头一回监国没出错还不够吗?别说他是中毒了才脾气不好,就算真是压力太大的缘故不也正常吗,有什么值得苛责呢? 更别说太子无论状态多差都没有耽误正事! 胤祚气得不行,倒叫太子无奈又暖心,太子自记事起就是太子,多年来对他吹毛求疵的多,替他说话的却少。 这个弟弟是个实心人呢。 太子揉了揉胤祚的头:“行了,我没事。汗阿玛也没放在心上,你就别生气了。” 康熙确实没放在心上,他是知道真相的,本就心疼儿子,见太子被御史抨击更是怜惜不已,日日关怀体贴,父子二人越发亲密,胤祚看了都觉得牙酸。 康熙最近很是享受了一番天伦之乐,痛并快乐着。 而距离乾清宫不远的承乾宫,皇贵妃佟佳氏心情却不大顺畅。 天儿一日日热了,承乾宫正殿还挂着厚厚的门帘子,殿里被碳盆熏得热气腾腾,宫女们只穿着单薄的衣衫,佟佳氏却身着夹袄,腿上还盖着个毛毯子。 这是一个难得的美人,长了一张小巧的瓜子脸和精致的五官,只是长期被病痛折磨,那张苍白的脸上少了些生机。她靠在窗边的美人榻上,身形单薄的仿佛一张纸。 门口的帘子被掀开,佟佳氏仿佛被风惊到,剧烈地咳嗽起来,来人吓了一跳,连忙跪下请罪。 佟佳氏摆摆手叫人起来,就着宫人的手喝了口热茶压下喉间躁意,淡声问道:“可查清楚了,四阿哥这段日子果真日日与六阿哥一处?” “是”,这人张嘴竟是把四阿哥行程一一道来,分毫不差,确实日日与胤祚一起无疑。 佟佳氏越听脸色越难看,大宫女春华连忙安慰:“不止六阿哥,还有五阿哥呢,且他们不是做别的,而是去了乾清宫,娘娘不必担忧。” “可是他还去了永和宫!”佟佳氏咬牙切齿,“他还见了德妃!” 春华叹了口气,不是不明白佟佳氏的心思。 自家娘娘心思重,养了四阿哥一场,就盼着四阿哥一心一意只认她一个额娘,亲生女儿殁了之后更是如此,从前一直盯着防着不叫四阿哥知道身世,后来年纪大了防不住,到底叫四阿哥知道了。一开始还没什么,到底德妃和四阿哥没怎么相处过,母子间没什么情分,不比自家娘娘和四阿哥情谊深厚,三方倒是相安无事。直到六阿哥也挪到了乾东五所…… 春华叹了口气,已经想不起自从六阿哥到了乾东五所后自家娘娘闹过几回了,六阿哥给四阿哥送东西要闹,两位阿哥一起玩要闹,最厉害的还是四阿哥随六阿哥去永和宫看孩子那回,娘娘生了好大一场气,次日就让太医报了病重,拘着四阿哥给她侍疾。 不知四阿哥是不是看出了端倪,那之后再没去过永和宫,娘娘自觉赢了德妃一筹,春华却更加担心。 哪有不念着生母的孩子呢?养孩子又不是养小猫小狗,怎么可能要他一心一意只有自己。娘娘这般逼迫四阿哥,岂不是伤了四阿哥的心?! 只是这话与佟佳氏说不通,春华生怕她再吃心生气,倒伤了自己身子,连忙劝慰:“只是送孩子回永和宫罢了,四阿哥坐都没有坐,只怕和德妃娘娘也没说上话,娘娘不必放在心上。” 佟佳氏抿紧唇,却没接她的话。 春华还要再劝,却有另一宫女大喇喇道:“这话不对,四阿哥若当真顾虑娘娘,就该离永和宫远远的才是!” 佟佳氏眉毛微松,显然对这宫女的话比较认同。 春华皱眉道:“娘娘,您养了四阿哥一场,难道还不明白他吗?” “可是四阿哥和六阿哥一母同胞,又一起出去南巡几个月,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奴婢瞧着他们比从前亲密多了呢”,那宫女又道。 佟佳氏抿抿唇,刚被春华劝得动摇的心又坚定下来:“也该给小四提个醒了。” 春华知道佟佳氏又要旧计重施,不由又急又气,四阿哥是个念旧的孩子,但娘娘这般一而再再而三地逼迫,再多情分也会耗尽的啊! 这才真真是把四阿哥往永和宫那边推呢! 其实要春华说,娘娘完全不必如此,以四阿哥的为人,即便认了德妃也不会忘了娘娘。退一万步说,即便娘娘不想四阿哥认德妃,也不该用这种方法。四阿哥最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推心置腹地谈一谈比什么都强。 她连忙劝佟佳氏:“娘娘,不若先与四阿哥说一说您的心思?您是当额娘的,有什么不能与孩子直说呢?” 佟佳氏皱眉:“这种话岂能宣之于口,叫表哥知道了岂不怪我?” 既知道皇上知道了会怪罪,为什么还要这么做,难道皇上知道您装病辖制皇子就不生气了吗? 春华苦劝无果,颇觉无力。 一时佟佳氏累了睡下,内室留下两个小宫女支应,其余人都退了出去。 春华沉默着走出正殿,对旁边人道:“贾姑娘好本事!” 贾元春微微一笑:“春华姐姐过誉了,都是为娘娘分忧罢了。” “替娘娘分忧?”春华冷笑一声,“你心里想什么打量我不清楚?收收你的心思,承乾宫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贾元春佯装惊讶:“我不明白春华姐姐的意思,我并没有什么小心思,只是想娘娘和四阿哥亲近罢了。” 春华深深看了她一会儿,说了句“好自为之”就大步离开。 贾元春看着春华的背影,神色依旧单纯耿直,拳头却暗暗捏紧了。 她的确不是为了佟佳氏,她和春华不一样,春华是佟佳氏的陪嫁宫女,老子娘都在佟府,主子长长久久的好她才能好。但贾元春不一样,她一个勋贵家的小姐,进宫不是为了当宫女的! 贾元春年纪不小了,德妃在她这个年纪孩子都生了两个,她却还是小小宫女,跟皇上连句话都说不上。不想办法搏上一搏,难道要等到二十五岁出宫,以五品官家小姐的身份嫁给不知道什么人做继室吗? 贾元春不甘心! 她自认论容貌、论才情不比任何人差,凭什么她们可以尊享荣华富贵,高高在上受人敬仰,她就要汲汲营营草草一生? 她差的不过就是一个机会罢了。 本来贾元春以为六阿哥是那个机会,六阿哥在扬州林家住了几个月,与她勉强称得上有交集,又颇受皇上宠爱,只要和他打好关系,不愁引不起皇上注意。更妙的是,六阿哥还摆桌子替宫人看诊,想见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贾元春抱着极大的期待去找六阿哥,却没想到对方极其冷淡,对其他人还罢了,对她简直是避之唯恐不及,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似的。 后来贾元春仔细回想过当时情形,确认自己没说什么不合适的话,且六阿哥一开始态度尚可,是在她说了和林家是亲戚后才态度突变。 贾元春猜测六阿哥和林家关系并不好,心里抱怨林如海和贾敏无用,数月时间连个小孩都拢不住,倒害得她丢脸,六阿哥这条路也堵住了。 好在她也不是没别的出路…… 贾元春回头看了正殿一眼,不由微笑。 皇贵妃自然是美丽聪慧的女子,只是但凡是人总有弱点,幸运的是她发现了皇贵妃的弱点,并且抓住了这个机会。 获得皇贵妃的好感和信任只是第一步,只要好好绸缪,总有她扶摇直上的那天! 贾元春想着辉煌的未来,嘴角便不由微微勾起,她平复下心绪,叫来小太监交待之后的事。 次日承乾宫叫了太医,随后传出皇贵妃病重的消息。 …… 卯时三刻,乾清宫南门。 胤祚在门口踱步,手里拿着个脉案本子念念有词,时不时还探头往宫里面瞧一瞧,惹得值守的侍卫频频侧目。 正巧纳兰性德瞧见,上前笑道:“六阿哥怎的在这儿,可需奴才替您通报?” “不用不用”,胤祚摆摆手,“我等人呢,不急着进去。” 因尚书房就在南门边上,他和四阿哥、五阿哥约好了每天卯时在这里集合,然后一起去看他们的宝贝红薯。今儿胤祚有事耽搁迟来了片刻,尚书房和宫门口竟都没人,胤祚打听过,知道两位哥哥下课就出了乾清宫,猜测他们有事暂时离开,便只在这里等着,没想到等了快一个时辰都没来,好在他也不是没事干,研究研究脉案也算自得其乐。 纳兰性德闻言点点头就要离开,胤祚却突然叫住他:“纳兰侍卫最近可有新作?” “有几首,改日奴才拿给您”,纳兰性德失笑,“您不知道,许多人问奴才使了什么本事迷住了您呢。” 怎么平日那么不爱读书一人那么痴迷他的诗词呢? 胤祚:嘿嘿! 胤祚不说,纳兰性德也不问,只笑道:“难得阿哥得闲,能否为奴才把个脉?” “自然”,胤祚欣然应允,找了个地方坐下给纳兰性德把脉,点头道,“纳兰侍卫调养地很好,身体康健多了,只是还是忧思多度,当以少思少虑为要。”
纳兰性德笑而不语。他还有公务在身,不能耽搁太多时间,二人就此分开。 胤祚看着他英挺的背影心里叹气,明明是个人生赢家,一天天到底在愁什么呢? 胤祚很快顾不上想这个问题了,因为五阿哥来了,奇怪地是只有他一个人,不见四阿哥身影。 胤祚:“四哥呢?” “皇贵妃病了,四哥侍疾去了”,五阿哥歉疚道,“我刚才就是和四阿哥一起去承乾宫探望皇贵妃,忘了告诉你,叫你久等了。” “没事,我也没闲着”,胤祚举了举手里的脉案本子给五阿哥瞧,“皇贵妃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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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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