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云的话那是赤裸裸的犯上。 立在一旁的曾嬷嬷顾不得在宫里,厉声喝道:“巧云?你是被鬼魇住了?怎么说这般的胡话!?” 巧云浑身打着哆嗦。 她咬着唇瓣一字一句的挤出话来:“主子……奴婢,奴婢是福晋派来的人。” 这话说出口。 她浑身无力,彻底瘫倒在了地上。 福晋派来的人? 曾嬷嬷震惊得睁大了双眼,就是福晋赫舍里氏也愣住了。她良久才在曾嬷嬷焦急的呼喊声中拉回了神志,福晋赫舍里氏身躯晃荡,只觉得头晕目眩。她定一定神,稳住身体,勉强坐倒在高背椅中,呆滞地凝视巧云。 福晋赫舍里氏张了张嘴。 声音是如此干涩无力:“巧云,你在说什么胡话?你不是在赫舍里府长大的吗?” “……奴婢的的确确是赫舍里府里的人,奴婢……奴婢家里人都在福晋手上。”巧云哭得花容失色:“奴婢……奴婢不想再骗主子了,主子您赶紧离开吧!否则否则只怕……只怕连命……” “你在瞎说什么?主子乃是三爷的福晋,是三爷的表妹,是老福晋的嫡亲侄女!”曾嬷嬷不可置信的怒瞪着巧云,她回首看向福晋赫舍里氏:“主子,这巧云图谋不轨——这在宫里若是消息传开去,只怕是……” “曾嬷嬷,奴婢说的句句属实。” 巧云面色惨白:“在府里院子里有几个是主子您的人,奴婢不敢说。这里是最后的机会了……主子!” 曾嬷嬷瞬间没了声。 冷静下来的福晋赫舍里氏绞着帕子,她死死盯着巧云颤声说:“你说……没了活路是什么意思?” 巧云磕了个头。 她颤声说道:“主子不知,那李四儿打发了十来名丫鬟仆役出去,都送去了最下贱最下三滥的地方,光是已经死了的就有五六人。福晋……福晋使人传话付了点体恤银子,说是主子您妒忌逼死了家中的妾室……” 巧云脑门重重磕在地上好几下。 她颤声说道:“奴婢说得句句属实,主子回去一查便知道真假。” 巧云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轰得一声在福晋赫舍里氏的脑海里炸响。她惊得呆若木鸡,身体像是没有骨头般瘫软在椅子里,浑身上下渗入的寒意让福晋赫舍里氏牙齿打架,禁不住抱成了一团。 曾嬷嬷涨红了脸。 她震声说道:“主子——咱们把这件事告诉皇贵妃娘娘,请她,请她为咱们做主吧!” 巧云摇了摇头:“曾嬷嬷……没用的,承乾宫里也有福晋的人!” 话音刚落花厅的大门被猛地打开。 满脸冷意的佟皇贵妃带着刘嬷嬷跨入花厅:“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佟皇贵妃万万没有想到。 因着太子胤礽和胤禟的叹息抱怨,心生怜悯将隆科多福晋喊入宫中,打算教导教导,让她在佟佳府里站稳脚跟的事情,到如今居然会变成这般的局面。 她细细端详着巧云和福晋赫舍里氏的神情。两人是做戏给自己看?但是巧云的惊恐,福晋赫舍里氏的慌张和绝望似乎并不像是假装出来的。 那难不成是真的? 想到这个可能性,佟皇贵妃就觉得自己的心肝肺都被放入火中炙烤一般剧烈疼痛。 “主子!”刘嬷嬷小心翼翼捧着佟皇贵妃的手,一边轻手轻脚的擦拭着一边柔声说道:“您再生气也不能拿着自己的身体糟蹋啊!” 佟皇贵妃回过神。 她才察觉自己攥得太过用力,以至于指甲深深刺入手心都没有发现。 佟皇贵妃的眼睫微微一颤。 她沉着脸:“刘嬷嬷,使人把承乾宫封了禁止所有人进出,再去请皇上过来。” 刘嬷嬷应了是。 倒是福晋赫舍里氏三人颇有些焦灼不安起来。 这件事闹得越发厉害了。 忙于政务的康熙匆匆赶至承乾宫,听闻来龙去脉后面沉如水。 嫉妒杀妾。 传出去逼去守佛堂都算是轻一点的惩罚,若是人数真如同巧云所说一般,怕不是休弃或是押到尼姑庵里苦修终身也是常事。 康熙的脸色就像阴霾的天空一样黑沉沉的。当然他不会听信巧云一人之言,康熙立马喊来一队亲信侍卫,令他们即刻去佟佳府上周遭查询。 至于佟佳府里。 则是由佟皇贵妃发去消息,声称福晋赫舍里氏颇得眼缘,要留她在宫中住上两三日。 大赫舍里氏喜上眉梢。 她拉着隆科多唠叨着:“你姐姐喜欢宝珠——等她回来你好歹……” “儿子知道。”隆科多此刻也爽快的应是了。在京城里享受过,除去江南以外的地方隆科多可都看不上眼,只不过是给演给福晋看看又有何关系? 当然李四儿这里隆科多也不忘去安抚一番。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等自己刚和三四狐朋狗友出门饮酒作乐,背地里愤怒的李四儿就将院子里的瓷器又换了一轮。 她眸底神色阴晴不定。 老不死的老太婆!居然私底下抓了自己的把柄?说的好听推到福晋身上,到时候还不是把自己当做手心里的蚂蚱? 最让李四儿更惊恐的是。 若是把福晋赫舍里氏关在后院里,弄一个新的侧室来,万一对方的颜色比她好呢?万一比她更得宠呢? 李四儿打了个寒颤。 她环视装潢得奢靡浮华的屋子,大到几案床榻,小到花瓶茶盏,乃至于摆在各处无一不是精美绝伦的装饰品都是自己的心头好。 再想想以前居住的狭小破旧的倒座房,又或是肮脏恶臭的囚笼,李四儿死死咬住唇瓣,双手紧紧攥着裙摆。 不行!她得想个法子保住福晋赫舍里氏……那首先就得勾住爷的心才是!李四儿摩挲着水烟壶抽了一口,突然间一个念头滑上了她的心尖。 李四儿喊来一名仆役。 细声细气的说了一番话,仆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为难。他刚想要回绝,可一抬头却正好撞上李四儿阴冷的眼神。 “你……不愿意?” “……”仆役脑海里瞬间冒出佟佳府里的传闻,整个人都打起了哆嗦。他忙不迭的给李四儿磕了个头:“小的……小的这就去办!” 李四儿满意的一笑。 她翘首以盼等着仆役的好消息,没想到还没等仆役过来,等来的却是数名凶神恶煞的嬷嬷。 李四儿愣了愣。 她眉梢高高扬起惊声尖叫着:“你们是何人!?居然敢闯到本姑娘的院子里!来人——来人啊!!!” 最后一声猛地变成了惨叫。 五大三粗的嬷嬷们揪住李四儿,劈头盖耳的就是数十个耳刮子,直接将她给打蒙了。 院子里的丫鬟仆役躲在一边。 他们抬眸望着李四儿的惨状,惊慌的同时心底也隐隐浮出一丝喜意。 李四儿被打得倒在地上,那些嬷嬷依然不肯放过她,扯住她的头发就往外拽去。 难不成是福晋想趁着爷不在处置自己?李四儿此刻是真的害怕了,她鬓发散乱,胡乱尖叫着踢打着,被拖进前院看到隆科多的瞬间就扑上前去:“爷!爷!快救救四儿!”
第276章 隆科多没有动弹。 他落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面上早已是阴霾遍布。 李四儿察觉到隆科多的僵硬。 她慌乱又无措,整个人惊恐至极,李四儿绝望的看向四周却发现老福晋也是狼狈的跪倒在地上, 一名面色铁青的中年男子正大声呵斥着她:“本官没有你这样的妹妹!从今以后咱们两家再无瓜葛!” 中年男子是员外郎赫舍里和寿。 他是大赫舍里氏的兄长,更是隆科多福晋赫舍里氏的阿玛。 “和寿!和寿冷静些!”领侍卫内大臣常海双手插入他的咯吱窝,将暴怒的员外郎和寿一把拖开。 他目光冷凝在面色苍白的大赫舍里氏身上叹了口气:“你……好自为之吧!” 虽然说是同族,但是领侍卫内大臣常海与和寿的亲缘关系毕竟远了一些,至于大赫舍里氏根本从未见过面,更别提任何好感。能劝着和寿没有当场大打出手就算是不错的了。 大赫舍里氏哪里还有心思管隆科多和李四儿。没有宗族在身后扶持, 自己还怎么和后院那几个贱人斗?怕不是连媳妇跟前都站不稳了!她急急呼喊着:“大哥!大哥!您不能这样对待妹妹啊……” 员外郎和寿暴怒不已。 双手被拉住, 身体被抱住, 他还有脚!员外郎和寿一个窝心脚踹在大赫舍里氏身上:“本官是你的大哥,宝珠还是你的嫡亲侄女!你怎么这么狠心要把她的名声都给败坏了?啊?你对得起咱们赫舍里家吗?你把你的侄女们放在心上了吗?你把咱们赫舍里氏女娃们的名誉放在心头上了吗?” 员外郎和寿不敢相信。 要是真按大赫舍里氏的打算办,自己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女儿会是如何的下场。只怕这毒蝎般的妹妹会假惺惺的让宝珠在家庙里度过余生, 美其名曰为了一族人的声名。 员外郎和寿都不用思考。 到时候众口铄金之下, 即便他再不相信女儿会做出这般的事情, 也不得不在族人的压力下亲手处置了女儿。
大赫舍里氏面色苍白。 她顾不得身上的疼痛, 也顾不得尘埃污泥, 跪行两三步抱住员外郎和寿的腿:“误会,大哥——这都是误会!” “误会?呵呵,你到皇上跟前去说吧!”员外郎和寿怒极。 他越说越难以抑制心中的绝望。 亏得自己得到宣召入宫,得知事关隆科多的事情还兴高采烈的,当时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愤怒。 想到这里。 和寿的身体微微颤抖, 他双手攥紧, 冰冷的目光扫向隆科多和李四儿。 李四儿…… 一个贱奴可不值得自己下手。 至于隆科多…… 员外郎和寿大踏步的走到隆科多的跟前,给这个自己疼爱了十数年的侄子狠狠一巴掌。 隆科多的脸肉眼可见的青紫红肿起来,他的嘴角溢出血丝, 一双眼睛红通通的盯着员外郎和寿。 冷厉的眼神被员外郎和寿全幅纳入眼中。要说来之前还有点疑虑,现在彻底消散一空——是他识人不清,竟是把一匹饿狼当做了家犬。 原本还想问问隆科多为何要如此做,现在员外郎和寿止不住了自己的念头——这个侄子打从心底就根本看不上自己,看不上宝珠。 伴随着清脆的耳光声,戛然而止的还有李四儿的求救声。 她终于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 李四儿抬高修长的脖颈向四周看去:高雅端庄的老福晋狼狈的倒在地上,周遭的嬷嬷管事无一敢上前拦阻,自己视为天的三爷狼狈的被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掌掴却一言不发。 她通体冰凉。 一个恐怖的念头从李四儿的脑海深处浮现:难道自己才刚刚变成人上人,又要重新跌进污泥之中了吗? 李四儿的手从隆科多的腿上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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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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