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背上几滴温热的湿度,真田朝幸村他们做了个口型:哭了。 集训最后一天,迹部动身飞往英国。他们最后的聊天记录,停留在迹部1小时前发的两个字——“等我”。不二坐在窗台上,出神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每划过一架飞机,心里默念一句保重。 不二睡醒后只跟担心他的伙伴们说跟迹部商量好暂时分开,具体原因任幸村、丸井他们怎么问,不二缄默无言,独自一人发呆。平日摆上脸的笑容弧度不变,少几份往常的明媚鲜妍,多几丝暗藏的消沉,典型的嘴上微笑心里哭泣。 和不二臭味相投的仁王最愤愤不平:“噗哩,我以为靠不二的情商,这种事应该是你们三对里面最晚的。谁知道,占完便宜再分手,太过分!把人折腾成这样,那家伙倒潇洒,远走高飞,留下不二一人病恹恹。既然同意分手,就不该临别做这种事,渣男!” 柳生顺顺狐狸毛:“仁王,冷静点,他俩之间的问题不单纯,迹部估计和不二一样难受。” 柳也同意:“在问出他们分手的真正原因之前,别乱给迹部扣帽子,担心不二找你麻烦。” “过来啊”,仁王耷拉下毛发:“能让他恢复精神,我怎样都无所谓。” 丸井惆怅不已:“我也是,不二不在,没心思训练。” 幸村看着这一张张颓废丧气的脸:“哎,我们发散思维,找个法子套出真相吧。” 柳摇摇头:“你和不二无话不谈,他连你也闭口不提,难。” “我知道真相!” 天空飘来五个字,众人齐刷刷抬头,从树上露出一团酒红色的头发,动作娴熟三下并两下爬下树,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的毛利从兜里掏出手机,操作几下递给幸村。
幸村疑惑瞥毛利一眼,接过来,点开屏幕的播放按钮,迹部怒气冲冲的尾音传出“你答应本大爷永远不分手的……”众人狐疑,围聚在屏幕上方。 画面的光线很暗,依稀印出草丛上方有两个人影,听声音正是刚才讨论的两位主人公。当他们屏息敛声看完整个视频,终于了解不二反常的理由。 看到一半便已啜泣的丸井,结束后立马大哭:“我太感动了,不二太伟大了。” 感性的狐狸也扑向柳生怀里寻求安慰:“……大的,不二主动邀请的迹部!我家孩子开窍了。太好了爸爸,我要不要准备红豆饭~” 过家家吗,柳生满脸黑线,身体习惯性回抱,顺顺银毛:“准备吧,孩子他妈。哭完了,咱能随大流关注一下重点吗~” 丸井不解:“对啊,为什么不二主动提分手啊,我一直以为先说的会是花花大少。” “我大概理解不二的用心。” “柳,你知道?” 柳一边解释,一边拿过手机,把视频发到自己手机上:“不二从澳大利亚回来当天晚上,曾到我家要U17比赛记录。导致日本队败北而归的那一场双打,原本三船教练安排迹部和入江前辈搭档,后来上场前一晚换成大石。如果按原先的阵容出场,我预测以迹部打持久战的实力将7-6赢下比赛,之后上场的平等院前辈则可以让日本队顺利进入前三强。不二看完后在我房间坐了很久,一句话也不说。” 幸村问:“那场比赛是因为不二失明导致迹部状态不佳而被临时换下场?” 柳摇摇头:“是迹部主动要求三船教练换人。” 一时间震惊浮现在众人脸上。迹部景吾怎么可能! “不二表面云淡风轻,无视胜负,可骨子里属于“天才”的傲气不允许因他个人导致团队失利,他把日本队的失败当成他的责任。” “这又怪不得他啊!”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迹部凡事以不二为先的举动大概无形给他造成很多压力,或许不二已经察觉到迹部的变化,试图纠正,迹部总裁的出现恰好给他创造一个时机。对待这份世人不认可的感情,不二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深谋远虑。” 毛利感叹道:“不二,他很重视迹部啊。” 幸村静思默想许久,换做自己,如果真田因他放弃前途,他会做出和不二一样的选择。他抬头望真田,撞见对方投过来的视线,从对方眼里读懂坚定不移的信念,幸村了然于心,给真田一个安心的微笑。转头问毛利:“毛利学长,不解释一下正好出现在现场,又正好拍下视频的原因吗?” 毛利心虚地挠着后脑:“嘿嘿,正好偷懒撞见了呗。”他心里埋怨,我能说你们一天到晚围着不二,我好不容易逮到他落单,想去套套近乎,碰巧迹部出现,一时慌张跳进草丛,正好撞到两口子吵架,觉得发怒的不二很稀罕很可爱,打算偷偷录下来自个儿欣赏。跟踪暗恋的人这种可耻的事有损他的形象,怎么可能告诉你们。 是的,自从旁观不二和幸村的比赛,毛利寿三郎非常欣赏不二。上高中后严肃正经的训练经常让日度学长怀念过去受不二和幸村折磨的日子,唠叨听多了,他亦愈发思念不二。有一次按捺不住偷偷溜回初中部,见到日思夜想的眉开眼笑,才发觉这份欣赏原来是喜欢。常常偷瞄暗恋的人自然能发现对方最在乎的人是谁。在U17跟迹部打一场后他便放弃这场无果的暗恋。现在,以一个学长的身份,和不二说说话,打打球,在背后默默支持他,足矣。 幸村把手机还给毛利,向其他人嘱咐:“既然是周助自己劝迹部离开,我们不好干涉,这几天随他消沉随他发泄,给他一点时间。周助是一个不靠外界力量就能塑造强大内心的人,他选择如今的结果,自然有勇气振作起来。” 果真如幸村所说,高一开学第一天,不二若无其事跟他们打招呼,眉眼弯弯,嘴角浅笑,微微长长的发梢带点俏皮,适可而止的恶作剧,漫不经心的对打练习,一如往常的交谈,所有人信以为真他已经调节好心情,谁知这人戴了多少层面具来掩盖自己的伤疤。 7人放学后约好碰头,浩浩荡荡走进网球部,不必多言,除日度和毛利两位正选,其他高年级学长心知肚明,自觉走进球场迎接挑战,他们亲眼目睹实现三连霸的最后一场战役,也听闻“六连霸”的宏伟目标,以实力立足的立海大网球部,没人比他们7人更有资格带领立海大网球部创造一个新的辉煌。 第二天部活,幸村逮住打算提前溜走的不二,勾着他的脖子,指着幸村生日时不二送他的影集质问:“周助,这张照片很有意思呀~” 不二暗道不好,那张正是和幸村第一次打比赛后在医务室偷拍的照片,影集做的匆忙,忘记把它摘出来。不二摊开双手,眨巴眨巴眯眯眼,试图辩解:“呐,精市不觉得小弦子的表情千年一遇吗?值得收藏哦~” “是呀,多亏周助了呢~” “不客气~” “那,有没有兴趣回忆一下什么时候拍的呢?” “呵呵呵呵”,不二突然尖叫起来:“看,柳睁开眼睛了!” 幸村笑的璀璨如花:“周助,我不是赤也。” 不二垂头丧气,只好打马虎眼:“精市明知故问嘛。” “太松懈了,周助明明先我晕倒,竟比我先醒,我幸村精市毫无死角,周助,再来比一场吧。” ……恋爱中的人智商低下啊! “哈哈,可以啊。”不二思索片刻接下挑战,最近两天头疼特别厉害,原本想翘部活去医院看看,现在火烧眉毛,赶紧在幸村联想到他假晕之前把这事翻篇。 于是乎,立海群众见两大魔王从黑色烟雾弥漫的背景里载笑载言走出来,以为又有哪个倒霉鬼要遭殃,纷纷躲得离他们好几米远,后见他们进球场开始打比赛,按奈不住又围观上来。 刚打一局,不二头又开始疼,像被无数蚂蚁啃食,不禁紧皱眉头,虚汗直下。不二犹豫要不要放水提早结束比赛去医院时,周围毫无征兆变成漆黑一片。 灭五感吗,不,才过一局不可能这么快,而且心之瞳感觉不到球来路,怎么回事?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传来窸窣作响的声音,听得见,却看不见?不二想起近几日隔三差五头痛引起眼睛瞬间失明,两三秒后恢复正常他便不在意,以为伤心所致,现在脑子蹦出一个念头,一下惊慌,心里发寒。 球打过来不二纹丝不动,幸村问道:“周助,怎么了,不舒服吗?”片刻不见回应,幸村走过去拍拍不二的肩膀,对方身体突然一下大震,反吓到幸村:“周…周助,怎么了?” 不二抱着侥幸问幸村:“精市,你使出灭五感了吗?” “没有啊,周助,你……” ……为什么不是中了灭五感啊!不二努力抬起头,拼命睁大眼睛,试图装下远处的光明来冲洗眼前的黑暗,耳边之声越发嘈杂,手脚越发冰凉,他能感觉到眼眶里慢慢聚集即将溢出的热泪,却再也探寻不到未来的明光。他已然麻木,感觉不到自己用了什么表情、什么语气,只知周遭陡然的寂静佐证了以后与黑暗为伍的命运。 “呐…精市……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泫然欲泣的脸庞上点缀的冰蓝宝石涣散无光,不复往日流光溢彩,仿似寒天夜幕里冻结的一湾死水。颤抖的手抓空几次才握住不二的手,不顾肩上掉落的外套,幸村拉过不二,后者差点踉跄摔倒,他扶稳后背起疾步往球场门口走,慌乱时不忘安慰不二:“我们去医院,会没事的!” 小剧场: 不二挤按五指关节,发出咔啦响声:“仁王,你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仁王露出慈父般的微笑:“不用害羞啦,爸爸懂的。” “不,你不懂!我们很纯洁!” 路过的幸村问:“‘大的’指……” “网球啊,五盘三胜,打到天亮,当然体力透支!再说,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宏伟目标,真来大的,怎么可能是体力透支的那一位。” 幸村&仁王:“你没救了!!!”
第76章 哀鸿遍野 “我们给他做了CT,脑里有少量淤血压住视觉神经,血块离神经很近,贸然动手术会伤到,目前唯一治疗方法就是等血块慢慢散去。” 陪同不二到医院的日度问医生:“什么时候会散?” “血块是之前被球打到的旧伤造成的,正常1-2个月会散去,患者复明后没有充分的静养,反而进行高强度的网球比赛,现在看来有间断复发的迹象,加上患者精神高度紧张,压力过大,郁结于心,照现在情况看有可能发展成永久性失明。” 幸村不甘心,再次跟医生确认:“医生,你的意思是,他再也看不见,再也打不了网球吗?” “血块是生理上的创伤,心情是心理上的阻碍,如果血块消散仍不见复明,我建议给患者心理疏导,他也许承受太大打击导致心因性失明,不论哪种,就目前而言,他并不适合打球。听说患者是一个极有天赋的网球选手,看不见对他的打击一定很大,还请你们好好劝解,让他暂时放下网球,安心静养,别给自己太多压力。他还年轻,养好身体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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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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