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都不抬,张佳乐恼怒不已的哼唧了一声:“我能有什么骂名……我上能敬兄嫂下能护亲妹,二十四悌也就这样了吧!” 吴羽策就从另外一边露出脸来,说话时那叫一个幸灾乐祸:“二哥,不是我说,从客栈里出来的时候,那边伙计们已经开始猜测……你是因为这位是你嫂子,我又是你亲妹妹,所以才这么,怏怏不乐的了。” 张佳乐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会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下一刻腾的就从马背上直起了身体,一张脸气的几乎要滴出血来,人更是咆哮不休:“他们自己眼瞎,还要当老子跟他们一样眼瞎是怎么着!” 车里的两个无良青年顿时笑的前仰后合,连安文逸都忍不住勾起嘴角,却还记得自己身份是“大少爷指给大少奶奶贴身伺候的大丫头”,就咳嗽一声,又问:“我们这是要往哪儿去?” 张佳乐抬眼:“这个问题我也想问,叶……嗯,这是去哪儿啊?” 叶修哦了一声:“去燕北,我有事儿要找楼家少爷。”
他那位小叔子立刻会意:“你是想跟他们谈谈跟云端部的那个长期交易?” 叶修点头:“他家现成的商队,到时候往里面插两个伙计就好,总好过咱们自己再组织人手——人多了容易走漏风声不是?” 张佳乐一想也是。 说到这儿却又想起另外一个问题来,他皱起眉头:“不过……我说……”还是叫不出嫂子两个字,含混着带了过去,骑在马上的青年忧心忡忡,“你把真实身份告诉了云端部那些人……喂,你确定他们真的可信?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可别被卖了——” 叶修先给吴羽策解释了一下之前发生了什么才回头看向车外。 “我跟重楼交道虽然打得不多,但也知道这是个老实人;至于辛露,那姑娘心直口快不假,却没有什么坏心肠。再说了,反正你都被下了海捕文书了,还差这一两个追杀你的人么?” 要不是这人现在打扮成了个姑娘模样,张佳乐简直想给他一鞭子——他担心的是自己么?百花缭乱再怎么着,也没有斗神叶秋仇恨度来得高啊! 气呼呼的甩了个鞭花,一身富家公子打扮的青年没好气儿的又问了个问题:“那干嘛我是二哥?” 这次回答他的却是吴羽策:“咱们三个按岁数算下来你行二,可不就是二哥,就算不按岁数,你在百花,那也一样是二哥啊。” 百花张啪的又凌空抽了一个鞭花。 车里那两个人又笑了一通,最后却是叶修开了口。 “总之……云端部的事情我是觉得能成,这事儿对他们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害处,我想不出他们拒绝的道理来。燕京那五家本来就说好了帮咱们倒腾材料,现在无非就是多担一项商队的事情,这笔钱细水长流而且安逸的很,他家里想来也不会不答应,就算是不答应,我也还有其他的路子可以找——”说到这里笑了笑,也没说是哪里的关系,他只是把事情继续说下去,“事情只要一谈定了,这两年要出关可以走霸图,三年之后差不多也该轮换到了蓝雨微草——甚至不需要等他们当值了继续偷渡,只要这事儿切切实实的办成了,又看得到好处,我想,冯长老也不会非拗着就是不答应。只是开始这两年咱们还是得瞒着点儿,以防走漏了风声,再误了大事……若是实在瞒不住,到时候你们只说是我自作主张也就罢了。” 张佳乐和吴羽策都看了他一眼。 清楚知道这事儿往小里说叫无组织无纪律,往大里说扣个心怀不轨的帽子都是叶修活该,他俩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却还是那个跟他认识更久一些的青年闷声:“我说,你这到底是……图什么呢?” 大概是举得久了手酸,叶修放下车帘。 声音却从那层布里头穿出来,是听不出破绽的女声:“总之……总不能再出一个临阵脱逃的主帅吧?要是再这么来一个,冯长老非犯病不可?” 这话一出,纵使叶修一身女装张佳乐都想拿鞭子抽他,偏偏里面那人话还没说完:“不过再出这么一个总好过再也没有这么一个,再出这么一个最多就是冯长老发病大方忙活一阵儿,要是不再出这么一个……怕是老冯头他,连发病的机会都没有啦。” 车里车外几个人登时都叹了口气,叶修则笑笑,他抽出簪子来将松脱的发髻重新挽紧,又将簪子再次插回发间:“未雨绸缪,总好过亡羊补牢。” 说到这里这个话题也没什么兴趣继续下去,几个人就沉默下来,他们继续赶路,又接连几天都是宿在风雨楼或者虚空留在关外的沉底鱼儿开的客栈旅舍里,更从他们那边不断更新着消息。 就从他们那儿知道了楼家那位少爷本来是入关去了,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中途又折回来,现在商队所在的位置距离这一行四人,也就只有不到两天的路程。 听到了这个消息,接下来的两天里这几个人自然是加紧赶路,又在第三天的傍晚成功追上了楼家的商队——只是看到那队伍里的人的时候,叶修还好,吴羽策已经先后了悔。 张佳乐则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他大步走上去,用力拍打起了那个看着吴羽策看的呆滞在了当场的人的肩膀,声音里要多幸灾乐祸,就有多幸灾乐祸:“哟,三妹夫你也在啊。”
第六十六章 所谓伊人 虽然跟关内的合作里各家的份子都有,不过一听风雨楼的送来了消息说斗神出了关,楼家大少爷还是立马就撇下了同伴跑了回去,巴巴儿的。 这里面固然有一方面是因为那次初遇他被收拾的非常惨惨的彻底折服再生不起半点儿在这人面前拿乔摆谱的心思,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回家了之后,静下心来认认真真想了一想。 这档子生意里,关内插手的门派确实是有好几家,然而无论是霸图轮回还是蓝雨微草甚至虚空风雨楼,当家人光是自家门内的事情就有的忙,不可能将绝大部分精力投注到跟自家的这笔生意上来。 而且若是再往深里想一步,想到将来的利益分派各种能说的不能说的事情,那么,让这档生意握在某一家手里,确实是个很难让人心平气和的做法。 就算现在各家当家关系好不在乎,可是,将来呢? 在自家族内已经见惯了勾心斗角的楼家的嫡长子没法不想多。 这么思来想去了一阵,他估摸着,这些事情最后,可能都会交到叶修手上。 因为这位已经离开了嘉世,背后没有任何势力也不再代表任何势力;因为这位跟各家关系都足够好,凭他的人缘交际处事必然是四平八稳;还因为这位……哪怕是碰上了人脉解决不了的事情,以他斗神的威名,同样能给压下去。 就把这些理由扔给同伴,楼家大少爷以一种我不管你们觉得这个可信不可信靠谱不靠谱反正我觉得很可信也很靠谱的姿态匆匆窜回了关外。 ……然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当初把自己兄弟几个一顿吊打的那位也在倒是罢了,反正他也想过这位估计跟关内那几位是认识的,只是,叶神,您让我………… 您让我彻底无法直视了啊!!! 试了几次都觉得没法以平常心跟某位“美貌少妇”正常交谈,又一次败下阵来之后,楼少爷在房间里捶床咆哮。 他这么纠结,另外一位同样是世家大族出身的少爷却是笑的几乎肠子打结。 是张佳乐起初虽然不适,习惯了之后反倒是发现这事儿真正好玩儿,而且那边的女装三人组里有两个早就名花有主,剩下那个是个霸图外门又扮了个丫鬟,不管是谁都不可能也绝对不会把事情惹到他身上来,就强势围观,他乐得看戏。 又没忘了帮楼家的掌柜伙计趟子手们解释。 他说那个跟着他们家大少爷一起来的青年确实是他三妹夫,只不过这三个字之前要加上一个“准”字,现在只是订了亲,真正要过门起码也是明年的事儿。 至于为啥现在两个人关系这么生疏客套……倒不是因为两个人相敬如宾——他俩现在这举动只能叫相敬如冰——会这样,也就是因为两个人吵了架又吵的太狠,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对方。 这话一出李轩眼神那叫一个幽怨,吴羽策倒是依然自如自得没有半点变化,那模样又看的楼家几个老人心里猜测不已,私下里就跟张佳乐说,他说再这么下去,三小姐的婚事怕是…… 张佳乐内心狂笑,表面上还要装作洒脱:“嗐,这种事情,她乐意就好——总不能让我妹妹嫁过去受欺负啊。” 李轩的眼神儿,顿时更幽怨了。 这话说的楼家人集体于我心有戚戚焉,那个满嘴跑舌头的家伙就趁机告辞,他怕再待下去,楼家的伙计们……要问出一些,他不好回答的问题来。 比如说他们家大少爷,是不是……喜欢上了,某个有夫之妇。 经过楼冠宁房间时却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站在门口咳嗽了一声,他待引起了屋里两人注意之后才推门进去,脸上笑的无可挑剔的恭敬:“嫂嫂。哦,楼少爷也在?” 在桌边和楼冠宁相对而坐又说着些什么的叶修抬起头来:“叔叔来了?坐。” 张佳乐便在叶修下手找了个位子坐下,他两人谁都没管楼冠宁听到刚刚那番对话时脸上的抽搐,又听叶修找了下思路,他接着某人进来之前的话往下说:“说起来谈了这么久,我却不知道楼少爷家里生意……做的是哪方面?钟家是以药材起家的我倒是听说过,其余楼,文,顾,邹四家,又是……?” 楼冠宁叹了口气。 嘀咕了一句果然不能指望高端人士记得住市井小民的事情,他认真回答:“我楼家发家时做的是皮货生意,车马行也有那么几间,现在则在关外开了家钱庄,生意虽然不算太好,到也说得过去;顾家是家传的武艺世家,赶镖护院样样都做,常有人从我楼家雇了车马之后再去顾家雇他们的镖师。钟家贩卖药材这事儿您是已经知道了的,文家做的是牲口生意,皮货肉干筋骨角毛,总之无非就是这些东西,我家里车马行用的牲口也有不少是他家来的。至于邹家,这家祖上有位驿站的驿丞,现在做客栈生意比较多。” 说到这里换了口气,楼冠宁接着往下讲:“上面这些都是我们五家的老本行,现在家里境况好了,平常出门在外碰到另外一些事情顺手赚上一笔,那也是有的。只是那些事情太杂,却是没法跟您一一细说了。” 一时没说话,叶修低了头仔细想着自己打算做的事情,那边那位少爷看到他这个样子却有些心慌,他是真怕叶修改了主意,把之前说好的那档子事儿交给别人去做——那他可真是哭都哭不出来。 要知道之前帮关内搞材料那些事情对他们说起来并不算什么麻烦,太珍贵的不好找,某些没那么稀罕、只是用钱就买的到的玩意儿却难不倒他们五家。毕竟五家在关外也是经营许久,各个部落里都有一定人脉关系,到时候银子往下一砸这些东西要多少有多少,总比联盟自己出人出力钻林子来的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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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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