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橙则塞给叶修两大包衣服。 一包是给叶修的,从里到外好几套,还有一套红的让他过年时候穿;另外一包只有两身,两身衣服都是大红。另外还有两匹料子,颜色娇嫩但是并不俗艳,花纹都好看的紧。 把自己那堆衣服放到一边,联盟斗神提溜着另外两身衣服挨个看了看,又翻了翻那两匹料子,他冲着苏沐橙挑了挑眉毛。苏沐橙就冲着他挤了挤眼睛。 “料子是送陈家姐姐和唐姑娘的,至于衣服,我好歹也算个长辈嘛。”她笑嘻嘻的说。 叶修伸手捏住她鼻子揪了揪。 又把姑娘搂过来抱了抱,当哥哥的贴在她耳边:“我不能跟你去,你自己小心。” 他妹妹反手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了他怀里:“我那边什么都好,叶修你在关内面对嘉世……才是真的要小心啊。” 就送了她俩远去,接下来的几天倒没再忙活多少相关的事情。 该说的事情都说得差不多,没有新变化的话叶修也只能在兴欣静静等待,等待的同时又没忘了帮陈果干活,毕竟已经进了腊月眼看就要过年,他们可有的是事情要忙。 腊八那天就开始扒蒜,一笸箩蒜头一家人从早上足足扒到晚上满满淹了两缸的醋,好容易弄好的时候魏琛捶着老腰站起来揉了把眼,下一刻就嗷的一声惨叫,他泪流满面。 正找笤帚簸箕把一地蒜皮扫的满天飞的叶修茫然抬头,陈果就叹口气,她洗了手才把自己帕子用温水浸湿了,递给老货让他擦眼。 又拍他一把:“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剥了一天的蒜?” 老货拿帕子捂着通红的眼睛抽鼻涕,不说话。 然后睡觉,睡觉起来继续忙别的。客栈的屋子需要挨个打扫,进了腊月客人们逐渐退房回家,用过的没用过的被褥床帏这个那个也都需要拆了好好洗一遍。 又杀猪杀羊剁肉配料做灌肠做火腿,灌香肠的时候包子捏了把小秤,他对着张方子左一钱右一钱的配着香料,魏琛就抄起两把菜刀跟叶修轮流剁葱,两个人都是眼泪横流。 可算弄完了的时候叶修蹲在墙角不说话,鼻子一抽一抽偶尔还打个嗝,魏琛则摸出火石和烟袋来,他手抖了好几次才终于把烟丝点着,说话的时候咬牙切齿,鼻音浓厚:“老子打生下来之后就从没哭得这么惨过!” 叶修一撇嘴,一张嘴不受控制的又是一个小嗝:“得了吧,昨晚上把蒜汁揉自己眼里的时候叫的两条街之外都听见了的那是谁啊。” 老货愤怒的爬走了。 另一边陈果正跟唐柔一起洗床单,看到他俩这样一起笑的前仰后合,乔一帆就跟跟其他几个伙计忙活着把包子灌好扎好的灌肠往院里搭起来的竹竿上挂,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他摸出来厚厚两个小盒子,走到那俩姑娘身边递到她俩一人一个:“老板娘,小唐姐姐,方先生让我给你们的。” 陈果诶了一声,她还犹豫着要不要接,唐柔已经拿过来拧开盖子闻了闻,又看那少年:“护手的?” 乔一帆点头:“我之前那个师门特制的方子。” 他说的并不算明确,唐柔却懂,就笑靥如花收下,又把陈果那份也拿过来,她替她塞进她围裙口袋里,再转头:“谢了啊,也帮我谢谢你家先生和掌门。” 那少年嗯了声跑开去拿又一批香肠,老板娘则看着自家手帕交,她表情纠结:“这合适吗?” 唐柔往盆里倒了些热水,她把手下床单在青石板上翻了个面,拿棒槌用力敲打,嘴里并不在乎:“这要是别人的我也不让你收,不过一帆拿来的,又是他家里做的,你却担心什么?” 陈果抿了抿嘴,终于还是没说什么。 那边包子已经灌完了香肠,他就开始杀鸡,两笼子鸡一只一只宰出来开膛破肚掏去内脏脏污,热水褪了毛放了血,又用腌料整个儿抹过一边,包子把那些整鸡统统扔进了料缸里。 这得腌上个一两天,才能拿出去挂在屋檐底下暴晒呢。 又磨米磨面磨芝麻酱,煮豆沙泡枣子莲子木耳各种东西,每个人都忙的不可开交。 过了几天香肠晾好了的时候陈果找了个篮子装了一篮子腊肠,又搬了梯子爬到屋檐底下,她翻了翻挂在那里的腌腊鸡,拣了最大最肥的四只从钩子上取下来,小心翼翼的提着腿,再从梯子上下来。 下来的时候不管是叶修还是魏琛都冲着她瞪起了眼,这俩男人表示你一姑娘家自己爬那么高干嘛,这种事让老魏/叶子做就行了,你自己上去也不怕摔着。陈果理都没理他俩,只自己拍拍手,她拿根草绳把两只鸡的爪子给栓了在了一起。 再连着那一篮子香肠一起递给乔一帆。 “这眼看过年了,一帆你辛苦一趟,给王道长和方先生送过去吧。” 说着又想了想,她再去厨房里拿了一盘子江米面点心出来,是包子闲来无事的时候捏的,每一只都比鸡蛋小一点,更小的则只有鹌鹑蛋大小,一个个的都做成小兔子小狐狸小老鼠小刺猬形状,肚子里面填着豆沙馅儿,用豇豆绿豆嵌的眼睛。 拿了另一个篮子把这一盘子点心也放进去,又放进去一盘子油炸卤水豆腐, “点心你让别哥儿和高哥儿尝尝,卤水豆腐我记得是王道长喜欢的。”这么说着,她拿了斗篷给乔一帆披在身上细心拉好领子系好带子,陈果给他拉上兜帽,“外面风大,一帆你路上慢着点儿,要是那边不忙,你和高哥儿聊聊天玩一会儿也不要紧,反正店里没多少事,睡觉前回来就行了。” 乔一帆拎着东西走了,老魏就指着陈果,他对着叶修耳朵说的声音很小——怕声音大了让那姑娘听见,她拿擀面杖抽他:“这败家娘儿们还有救么?” 叶修要笑不笑看他一眼。 “败的又不是你的家,你心疼什么?” 说着转了身去帮包子摘韭菜准备一会剁了做馅儿,那边陈果却就拿了根草绳把另外两只腌腊鸡的爪子也拴了,她又装上一篮子香肠一篮子点心,再往篮子里放上一条一尺长的炸鱼一条一尺长的咸梭鱼,这次她冲着老魏招手。 “来来,把这些给你家阿黄州仔送过去,点心是给小卢的,这鱼知道怎么吃吧?” 老魏盯着篮子看了半天,又抬头看她,老货伸出手去:“我的斗篷呢?” 愣了好一阵儿,陈果抬腿作势踢了他一脚:“你都多大人了!跟我要斗篷?” 老货叽里咕噜的出了门。 回来的时候可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后还跟了俩小子,每个人手里都是大包小包。打头的是十只鹅,已经腌好了的,说是等吃的时候让包子烤一烤就是岭南名菜烧鹅,除此之外又有两篮子活蟹,若干水产干货,连天九翅都有一副。 知道那玩意儿是什么的时候老板娘差点就把魏琛打出去,那老货倒是淡定:“我儿子孝敬我,这是天经地义,你着急个啥?” 陈果看他,不说话,老魏却从背上的包里掏出两匹料子来:“文州送你和小唐过年裁衣服穿的,你俩一人一匹啊。” 老板娘抱着缎子垂着脑袋拖着脚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依然是这样的人情往来年前准备,到了十九那天陈果突然表示明天放假一天。 二十早上叶修照例早起做晨课,两套拳打完还没开始练兵刃,他看到陈果换了新衣服从楼上下来。 愣了半天之后斗神小心翼翼的问自家老板娘,他说你这是作甚? 正对着镜子左顾右盼看自己妆容上是不是有什么不整齐的地方的姑娘白了他一眼:“今天联盟各军领袖回城,明天开始议事,这事儿你都忘了么?” 叶修用力摸了摸鼻子。 这事儿说实话他确实不该忘,可谁让他今年不用去呢。 又见那姑娘终于对自己的模样表示了满意,就把镜子合起来,她冲楼上喊唐柔,问她好了没。 偏偏小唐姑娘还没答应,楼上已经先下来了个魏琛,满脸的义正词严。 “只有你们俩姑娘去怎么行啊,这时候人多多啊,而且什么人都有——还是老夫陪你们去,也好有个照应。” 叶修翻翻眼睛,他也冲楼上喊了一嗓子,叫乔一帆赶紧的,换身衣服下楼,陪着一起去。 正在给那长生牌位上香供瓜果的老板娘顿时挨个翻了他俩一眼。 刚要说两句又想起来这两位都是第一次在兴欣过年,就压下性子:“又不是只有我俩去看掌门人们,兴欣的伙计们都去呢。” 那俩男人这才放下心来。 那姑娘却没放过他,她凑到叶修面前认真问他:“我说伙计,你跟着一起去不?多难得的机会啊,一年可就只有这一次能见见各家掌门,错过了可又得等一年!” 魏琛一口咬住了自己舌头才没当场笑出来,叶修就干笑,笑的十分勉强:“我就……不去了吧?老板娘你们自己玩啊,好好玩。再说了,我可是当过兵的。”
陈果却不同意,她皱着眉看他:“你真不一起去?就算你当过兵,你也没什么见那些人的机会吧?去吧去吧,一起去看看,阴阳眼王杰希啦,肤白貌美喻文州啦,身高八尺腰围八尺韩文清啦,面如重枣声若洪钟周泽楷啦,去看看嘛,以前都只在评书里听过呢。” 叶修继续捂脸,魏琛除了咬舌头还在掐大腿。 店里伙计已经集合的差不多,叶修就冲着她挥挥手,他牙疼般的哼哼:“没事儿老板娘,你们自己去玩吧,我……前几天有些累,今天没事儿干,我就在店里歇歇,再说了,大家都出去了,总得留个人看店不是?后院里那么些东西呢,让猫叨了去可怎么办。” 陈果一想也是。 只是叹气,她说可惜了,今年见不到斗神了呢。 这话一出魏琛干脆抱着肚子蹲了下去,唐柔和乔一帆一个望天一个望地,叶修就继续牙疼般的脸皮抽搐,他什么话都不想说。 那姑娘却没觉出来自己有什么说的不对,只是又叮嘱了叶修两句,她带着一帮人轰轰烈烈的出了门。 韩文清带着霸图一群人进来的时候,整个屋子都静了一静。 之后方士谦随便点了点头就把张新杰从人群中拖出去拖到了他们那一堆医师群里,秦牧云则跟着一起溜了过去,其他各位跟自家大帅打了个招呼之后也各自散开去找自家相熟的同年——不排除是因为看到黄少天已经冲着这边奔了过来的原因。 好在喻文州也迅速一起跟了过来,那知名话唠这才没展开语言轰炸。 而他跟韩文清打了招呼又语带双关的聊了几句,下一刻就把目光投向了霸图主帅身后的少年:“这便是韩掌门你要收的弟子” 霸图掌门颔首:“只待拜过先祖祭坛,奇英就正式列入我名下。” 说到这儿在房间里环顾了一圈,他看向角落里跟其他人都有些明显的分离的一群人。 跟喻文州说了声,韩文清丢下已经被卢瀚文扯住了的自家爱徒,他笔直的冲着那个方向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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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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