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青年顿时僵在了原地不敢再动,毕竟他也听说过自家掌门人特别浅眠易醒,醒过来之后还特别大的起床气。 腰背发酸的时候又见邓复升打着哈欠在王杰希肩上拍了两下,嘴巴也贴到耳边咕哝了两句什么,之后王杰希侧了侧脸重新陷入沉睡,那位副掌门则往脚边指了指,他比了两个口型。 刘小别会意的把那床被子横过来给三位盖在了脚头。 看到邓复升重新闭上眼睛,青年就无声的行了个礼往后退开一步,他轻手轻脚把被高英杰掀开的床帷恢复原位。 回过头来发现高英杰依然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乔一帆则继续傻愣愣的站在椅子边上脚边白花花的一团布,他就走过去将地上衣服全部捡起来往椅子上一堆,刚要往外走又发现那俩孩子谁都没跟着他一起出来。 莫名其妙的扬了扬眉毛,刘小别回去一手抓住一个,他把他俩一起拖了出来。 重新拿脚垫着关上门,青年剑客一直拖着那俩出了门才问:“你俩咋啦?” 那俩小的姿势十分一致的低着脑袋不说话,脸是完全一致的红。 看了他俩半天也没看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个状况,在战场上只要有时间有地方拿来睡觉跟谁躺一个被窝里都行--姑娘除外--的刘小别挠了挠后脑勺,他问乔一帆:“袁师兄呢?” 乔一帆指了指隔壁的小院儿,刘小别哦了一声,他大踏步走过去。 最后去给终于醒过来了的虚空双鬼做检查的自然就变成了方士谦唯一的徒弟,而这青年跟自家师父学了几年医也算有点水准,他干脆利落给那两位做了个全身检查,又开出药来。 只有一件事,袁柏清怎样也搞不清楚。 要知道吴羽策昏迷了那么多天今儿才醒,他伤成那么个样子一时半会儿是下不来床,李迅跟楚云秀苏沐橙也不会拿东西砸他,李轩更是伤的比他还重。 ……所以这位师叔,他这一副被什么重物给结结实实的当黄瓜一样拍了的伤势,却是从哪儿出来的? 另一边又是李迅缠着刘小别刨根究底,他无比好奇为啥来的是袁柏清而不是王杰希方士谦,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八卦? 话音未落高英杰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乔一帆的脖子又开始泛红,那位剑痴倒是坦然非常,他说邓师伯昏迷这么久今天也醒了,掌门和方师伯熬了太久撑不住,心里一松,就去睡了。
说话的时候眼神坦然如泉水,回来路上搂着自家师弟整整一路就怕他掉下去的师兄压根没觉得那算是个事儿。 这反应听的李迅大喊无趣,风雨楼的两位楼主倒是双双以袖掩口打起了哈欠。 这一阵子虚空双鬼一直不醒,每天和衣而卧守在床前的是李迅没错,但她俩虽然不是十二个时辰都在这屋里盯着,可也一样是吃没吃好,睡没睡饱。现在这俩醒过来了不需要她们再这么盯着,顿时也开始犯困。 就跟李迅打了个招呼,又和干笑着的李轩以及死死盯着李轩看的吴羽策都说了句,这两位姑娘互相搀扶着出了门,她俩打算回风雨楼好好洗个澡,然后舒舒服服睡上一觉。 师姑要走,乔一帆赶紧就陪着一起出去,高英杰则是代师相送,这俩孩子一直把那两位母老虎送上了微草门人套好的马车,又看着马车开的没影儿了才往回转,只听高英杰声音低低的。 “一帆,这些日子辛苦你啦。” 乔一帆忙摇头,他跟自家好友肩并肩的往回走,又去看那比自己还小几个月的少年眼睛下面的黑青:“我不辛苦,掌门和方师伯都挺照顾我的,他们才是真辛苦。倒是英杰你,你和小别师哥从关外一路赶回来,你们两个是不是也去休息一下?” 高英杰也摇摇头:“我路上睡得不少,师兄才该好好休息休息。” 乔一帆就嗯,想了想又小心问出一个问题来:“那个……英杰,你开春的时候,有事没有?” 高英杰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却还是表示自己应该没事,乔一帆就哦一声,他把话说明白。 “英杰你也知道我师父是谁,他跟霸图的韩师伯关系好像挺好。韩师伯说,开春之后他要让他徒弟带着一些霸图外门去关外试炼,师父叫我也去,还让我来问问你,你若是有兴趣,就让我叫着你一起去。” 高英杰顿时有些心动,却又有些迟疑:“这……不会太麻烦吗?” 他那好友拨浪鼓般的摇头:“师父说不会,他说这种试炼本来就该是多几家弟子一起去才好,大家互相交流互相切磋,功夫就是这么练起来的。而且师父还说了,要是你也去,他就让蓝雨也出几个人,再把风雨楼的莫凡也叫上,正好查缺补漏,而且也热闹。” 想了想又歪歪头:“而且,师父自己也会一起去呢。” 这下高英杰彻底动心。 “那行吧,算我一个。”
第九十四章 十五(下) 陈果从外面匆匆跑了回来。 她跑的这般匆忙自然是有她的原因所在,进了店里一看叶修和魏琛都不在又随手拽住一个伙计,问清楚那俩人不知道在厨房做什么的时候提起裙子就要往后跑。 路过柜台却突然注意到些事情。 “……我给斗神供着的牌位哪儿去了?你们谁看到了?”指着柜台后面百宝阁上跟缺了的门牙那般的豁口,她问店里伙计。 一店伙计集体摇头。 这姑娘当时就要生气,只是想起来在外头听的那个消息又顾不上发作,便吩咐他们仔细找找,她往后院儿跑。 还没等踏进厨房门口人已经先喊了起来,老板娘声音颇大:“叶修,老魏!嘉世要调去岭南百越之地驻防明天就走,这是发配流放……你们两个想死是吧!!!” 却是她刚刚还在纳闷究竟去了哪里的斗神长生牌位此时正被叶修拆了底座抓在在手里……他把那玩意儿往炉子底下塞。 听到她这么冷不丁的一嗓子,也不知是真被吓到了还是故意,总之叶修手一抖,那块木头接着就掉进了炉膛里熊熊燃着的火堆正中,噼啪几声便已经燃成了一团火球。 抄起烧火棍几步冲过来,陈果着急上火在灶膛里一通拨拉,她好歹是把那块木头挑了出来。 也顾不上火还着着,老板娘提起裙摆绣鞋一通乱踩,她急着把火跺灭。 ——这动作看的魏琛额头上的汗直淌进裤腰带里,这姑娘……她知道自己在踩什么吗? 只是虽然她动作够快可那块牌位依然被火吃了大半去,斗神叶秋四个字烧的一笔都不剩,只有长生牌位四个字还留着两个半。 沉默着看着地上黝黑的残缺木牌——以及自己被火燎了几个窟窿的裙摆和绣鞋——还有牌子上的脚印,陈果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去,再一点一点抬起头来。 兴欣的老板娘就那么一根一根的挪动着手指把烧火棍在手里调整出了个适合发力的位置,她微微眯着眼睛,嘴角上扬出一个不大的弧度。 厨房里登时杀气冲天。 咽了口口水,魏琛小心翼翼往后退了退退到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叶修左右看了看,他干笑一声:“那个什么,老板娘你听我解释——” 陈果举起棍子就往前冲:“我听你解释个屁——姓魏的你给我放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揍!!!” 她挣扎着咆哮,胳膊胡乱往后捣,一下捣在老货鼻梁正中。 那一下捣的魏琛眼泪差点跟鼻涕一起下来,手本能的也是一松,察觉到怀里姑娘眼看就要冲出去的时候又赶紧一紧,他把陈果重新搂回怀里。 “哎呀呀打不得打不得,这个可真的打不得,老板娘你是听他解释嘛——再说了,青天白日的供个生人牌位,夭寿哦?” 以一个谨慎的姿势抱着姑娘不让她真对着那人脑袋来上一棍打出一地脑花,某个老光棍扯着嗓子嚷嚷,他怀里姑娘挣扎的力度却越来越小,脸也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放手。”她低着头嗔骂。 魏琛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他依然把陈果搂在怀里——下一刻就嗷嗷叫着抱着脚在屋里四处单腿乱蹦了起来,黑色的方口布鞋上清清楚楚一个脚印子,尺寸显然是刚刚还在他怀里的那姑娘的。 已经逃到门外头去了的叶修噗嗤一声笑。 这一笑惹的那老货瞬间就怒了,放下腿一瘸一拐的往前走了两步,他指着叶修横眉竖眼:“姓叶的你还有没有良心了!老夫是为谁挨的揍!” 扒着门框只伸出来一个脑袋的叶修冲着他挑了挑眉毛,他语气古怪:“那啥,老魏,别说当兄弟的不跟你说,老板娘可是认了我妹妹当干妹妹,所以那一招……”上下又打量了魏琛两眼,叶修一点头,“嗯。” 那老货下意识夹了夹腿,正整理着衣服的陈果脸色更红。 重新抓紧了烧火棍,那姑娘举起棍子指向叶修鼻尖,说话时怎么听都觉得是色厉内荏:“你给我的解释呢?” 叶修张嘴,然后,卡住了。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那姑娘说,自己就是她供奉了那么久的,那位斗神叶秋。 又卡了一阵子,他最后还是对着那块已经烧成了烂木头的牌位指了指,陈果正抱着它拿帕子擦,擦着擦着眼圈就红了,眼泪也快掉下来一般。 又叹了口气,叶修张开嘴:“……老板娘你供奉的那个……是我的牌位。虽然很感激,不过以后还是……别供了。成么?” 陈果恨恨瞪着他,眼圈依然是红的,叶修就叹气,他捏捏自己鼻子:“那啥,我……我是叶秋。” 话音未落,他对面的漂亮姑娘已经连个哏都不打的顶了回来:“我还苏沐橙呢!” 魏琛吭哧爆出一声笑,联盟的那位斗神则再次捏了捏鼻子,眼神左右游移:“……你刚认的那个妹妹……是苏沐橙。” 陈果哼哼哼呵呵呵的冷笑不已,扒着门的那位却一溜烟的跑了个没影儿,过了一会儿又从外头跑回来,他手里拿着一个面具。 数年之前,还不足十五岁的陈果在一位同样年未及冠的少年脸上见过的那个面具。 一下子手里烧火棍和牌位全都掉到了地上当啷当啷两声响,那姑娘大张着嘴看着叶修,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又过了好一阵儿,她终于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来:“你真是……叶秋……?” 叶修点头:“我真是——只不过,‘叶秋’是我化名,我真名叫做叶修。” 那姑娘不说话,只抬起手来拼命搓脸,过了一会儿突然又问:“你是叶秋,小橙是沐橙,那,其他人呢?云娘,阿黄,州仔,王道长,他们都是——?” 叶修自然如实如数作答:“小橙是苏沐橙,秀儿就是风雨楼的楚云秀,阿黄是蓝雨黄少天,州仔自然是他家掌门——” 陈果一下打断:“不是说州仔不能习武?!” 叶修点头,那姑娘顿时叫的更厉害:“评书里可说西算喻文州武能七步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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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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