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垂下眼,唐家的千金声音很轻:“爹,女儿信得过他们——更信得过斗神……信得过叶修。” 唐书森便再不多问。 只笑着把宝贝闺女揽在怀里拍了拍她的肩,老人的声音里有些感叹,也有些释然:“行,既然你这么说,那你就放手去做。丫头,好好做,谁也别怕,你后面有爹,爹给你撑着!” “所以说……小唐你也要走啦……”听到唐柔说话,陈果却是有些情绪低落,“一帆明天就要走了,老魏年前就说过了年要回老家去看看,刚刚才跟我说他要和老郭一起走,结果现在……你也要走了。” 唐柔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陈果就摇了摇头,她挤出个笑脸来:“不过这是好事儿,云端部的事情我了解的不算多,只是听沐橙说,这也是为了我关内百姓?” 唐柔就点点头:“是,一方面是为了刺探关外情报消息,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联盟军需采购材料,除此之外,按叶修的说法,若是云端部能够做大,却是完全可以将关外部族离间分化,打压一批扶植一批拉拢一批,总归是可以制造出对我遗族相当有利的局面来。” 陈果也点了点头,她吸了口气才说话,说话时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显出异样来:“我知道——所以小唐你要加油,要好好干……”说到这儿有些说不下去,老板娘急急转身往后厨走,“出门饺子回家面,我去和面,咱们晚上包饺子吃。” 唐柔从背后赶上来挽住她。 张了几次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唐柔只是抱紧陈果手臂。 跟陈果相处这么久她当然知道自家这位闺中好友向来是喜聚不喜散,更知道她怕冷清怕孤单怕一个人,店里有伙计辞工都会惹得她难过上几天,更何况自己要去很久。 又加上叶修一时回不来,小乔和老魏同时也要离开,也难怪她会难过。 便更加抱紧陈果手臂,唐柔哑着嗓子:“果果,我很快就回来的。” 陈果却站住脚步。 抬起手来将唐柔一绺发捋到耳后,兴欣的大掌柜看着自家好友,神色非常认真:“小唐我跟你说,你晚些回来不要紧——但是,叶修他们拜托你的事情,你可千万做好了。” 唐柔就重重点头,她看着陈果下了保证,再吸口气:“果果,包素三鲜的饺子好不好?我要吃你亲手包的。” 王杰希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痛欲裂。 坐在床上发了半天呆才想起来昨天晚上方士谦非拽着他跟邓复升说要喝酒,他挣不开甩不脱只好陪着喝了两杯,再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稍微动了动只觉得脑袋更疼,微草掌门人拿胳膊支着脑袋下了床,他踉跄着走到百宝阁前面把解酒药瓶子拿了下来,扒开塞子之后一仰脖全部倒进了嘴里。 之后倚着架子靠了半天才算缓过点儿劲来,王杰希半闭着眼睛,他从墙上的挂钩上把衣服摘下来开始穿衣。 中衣还没穿完又听见门响,搭眼一看,是邓复升端了水盆肩膀上搭着毛巾过来。胳膊上又挎着个食盒,闻得到里面饭菜香。 就看着那人放下盆子之后拎着食盒去桌前布置饭菜,用滚水结结实实给自己擦了把脸,药效终于开始发作酒劲也下去了不少的王杰希把脸埋在毛巾里含含糊糊:“英杰呢?” 自从邓复升中毒之后,这些事情可就一直都是自己徒弟负责了。 正把焦圈摆到炒肝边上的男人答的一个哏儿都不打:“去兴欣找乔一帆了。” 王杰希就点点头,他把湿毛巾丢进盆里,又拿干毛巾擦过脸,再开始穿衣服:“小别也不在?” 邓复升将豆汁儿也拿出来:“别哥儿?方师兄有任务给他,他也出去了。” 便不再说话,王杰希系上扣子扎好腰带,他在桌边坐下,开始吃早餐。 之后一个白天没见到自己徒弟回来他也没多想,只以为是那孩子留在了兴欣跟他那好友多玩一会儿,却是直到入夜关城门了的时候,依然不见高英杰回来。 刘小别自然也一样没回来。 这下子微草掌门自然感到了森森的不悦,他确实是不介意自家徒弟跟别人交好出去和人游玩,只是夜不归宿这种事情,你好歹还是先跟家长打个报告? 不过此时已经关了城门他又住在城外别庄,便暂时按捺下来,等明天再说。 结果直到第二天中午吃过了午饭,他依然不见那俩小子转回来。刘小别是替方士谦办事去了可能走的远了些,高英杰又是怎么搞的? 皱了皱眉,王杰希往兴欣去——结果兴欣里一个人都没有,店门紧锁,门板上的整整齐齐。 这一下,微草掌门人的两只眼顿时就瞪得一样大了。 就在附近来回直转,他开始打听兴欣这究竟出了什么事有没有人知道他们都去了哪儿,转到第三圈上正碰上黄少天抱着两坛子西凤酒往回跑,饶是被他拽住了后衣领,两条腿依然在空转个不停。 又过了一会儿才停下来,他瞪着王杰希很是不满:“霸图组织三代弟子出关试练老叶家小乔去了我家瀚文也去了你家高英杰和刘小别同样都在名单上你身为掌门人难道不知道么——喂王杰希你耽误我时间连声抱歉都不说吗!你给我回来!” 他冲着那人背影喊,而被自家两位师兄糊弄了的“难道不知道”早就运起轻功上了房,他踩着无数屋顶直奔城外别庄。 冲回家里的时候邓复升正跟方士谦下象棋,看到他表情的时候两个人脸上如出一辙的诧异:“杰希/掌门,你这是?” 王杰希平了平气,却依然咬着后槽牙:“英杰找乔一帆去了?” 那两个人一起点头:“对啊,找乔一帆一起出关去参加霸图的试练去了。” 那表情看的他气极反笑,他接着问:“那小别又是给师兄你跑什么腿去了?” 方士谦拿棋子在鼻尖上蹭了蹭,他有点不好意思:“我缺新鲜药草嘛,乐子一时半会儿出不去了,我就让别哥儿帮我捎回点来呗。” 王杰希又做了个深呼吸,他这次看的是自家那知遇之恩无以为报的副帅:“邓复升,你就跟他一起这么坑我?” 那话里的怨气听的方士谦偷偷笑了起来,而被点了名的那个咳嗽两声,他左右看了看,又摸摸耳朵:“我毒还没拔干净,方师兄还管着我的嘴呢……” 正趴在床上看书的张佳乐阿嚏一声打了个大喷嚏。 只是喷嚏刚一打完,他都顾不上先擦擦鼻水就已经抽着气的反手往身后摸,是刚刚打喷嚏的时候动作太大,扯到了下身伤处。 屋里桌边坐着的安文逸正在看医书,听到他抽气就赶紧站起身走过来,先按住他的手,又去揭他臀上盖着的薄被:“前辈怎么?可是伤口又痛了?” 张佳乐自然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一个喷嚏打的太大扯到了腚,便胡乱支吾了两声糊弄了过去,他推说自己这本书看完了,问那少年有没有别的可以看。 安文逸就嗯了声,他拿了两本游记散文过来给张佳乐放在枕边,再试了试床头壶里水温,这才倒出一碗:“前辈可要喝水么?” 青年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摇了摇头:“水喝多了就老想解手,还是算了。” 那少年便将水碗放回原处,他又看了看张佳乐花里胡哨的一只屁股,再将被子轻手轻脚的重新盖好:“伤处已经结痂了,再过几日,前辈该就能下床了。看这样子应当不会影响日后行动,只是或许会留下不小伤疤——” 还在床上光着屁股趴着的那人嘿嘿笑了起来,他有些眉飞色舞:“小新杰亲自下手,又怎么可能影响到我日后行动。至于留疤什么的,我又不是姑娘家,就算留了疤也没什么吧——又不是留在脸上。”,说到这儿抬起头来冲着安文逸挤了挤眼,那青年嬉笑不已,“你是不知道,当初张新杰那家伙为了学医,在厨房里可是整整帮了三年厨。打猪打牛打羊,拿鞭子棍子刀子,直接上手揍也有,蒙上甲再抽也有,有时候还会给狗身上套上层甲之后端了连弩从远处突突,他可真是——”
又听屋外传来一个声音,清清凉凉的,让人一听就忍不住一个哆嗦。 “要治外伤,就要先知道外伤如何而来,何种力度何种角度会形成何种外伤。——再说了,当年我的实验对象,师兄你可也没少吃。” 再然后,霸图那位副帅才挑了帘子从外头进来:“我来给师兄换药。” 说着,他将薄被撩开,再将伤口上覆着的一层纱布也小心揭开。安文逸迅速捧过药箱来取出几种药来研碎的研碎兑开的兑开,他分门别类递到张新杰手里,供他在张佳乐臀上肆意施为。 臀上的凉意和轻微的痛楚让那个目前还只能任人鱼肉的家伙迅速闭了嘴,不过大概是闭嘴太久难受,他就趴在那儿没话找话:“呃,那个张新杰,你这徒弟不错——” 却是安文逸皱着眉打断他:“前辈,文逸现在只是跟着先生学医的一名学徒。” 那青年顿时再次一句话都说不出,他将脸埋进枕头里,只觉得脑袋比屁股还痛。 最后却是蔫了吧唧:“奇英他们出发了?” 张新杰将最后一块药膏在他大腿根部细细糊好,他将被子没有伤的地方叠盖起来只晾着伤处防止他着凉,又开始收拾东西:“已经走了大半日,现在该是已经到了百花关前。” 邹远拖了头鹿回来。 他身为值守大帅自然是不能跟着那只试炼队伍一起往外跑,但是抽出个一半天时间陪他们一起在百花关外打个猎什么的,这倒还是做得到。 只是蓝雨的卢瀚文早就和那个山野猎户郭少一起跑了个没影儿,乔一帆受黄少天嘱托要看好他,卢瀚文一窜,他自然也跟着跑到不知道哪儿去了。同时失踪了的还有微草的高英杰和刘小别——后面这位据说本来是不乐意去,但是他身为师兄,得照顾他那嫡亲师弟…… 而乔一帆是叶修徒弟,他这一失踪,韩文清家的宋奇英就跟着一起消失在了不知何处。 再加上这样的那样的各种各样的,出关时还是好端端一个队伍,顷刻间就少了一多半的人。 也就只剩下秦牧云蹲在帐篷边上看着篝火,火上支着口锅子火苗轻轻舔着锅底,一锅水烧的咕嘟咕嘟。 便将这头鹿拖到河边上,邹远从靴子里抽出解腕尖刀比划了几下,最后还是把这活计交给了百花那边一起跟出来的老兵——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置。 回到篝火边上从锅里舀水来喝的时候恰好于锋跟唐昊一前一后回来,于锋手里倒提着两只野鸡,唐昊却是空着两只手,也黑着一张脸。 看到从鹿眼里对穿过去的那支箭的时候两个人倒都是眼前一亮,蓝雨那位当时就喝起了彩,他说邹师弟好箭法,而唐昊快步走过去左右打量了半天,他迈着螃蟹步走回来,一过来先劈手夺走了邹远手里喝到一半的水碗。 又瞟了眼自家这位师兄,从来就没个师弟样子的那小子语气里有点说不出的东西:“行啊,你不学张佳乐这不也是挺厉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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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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