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认真真的上下打量了一阵儿之后目光最终落在了黄少天腿上,然后那位少年就彻底噎住了,满脸的神思不属,就算被陈果诧异着拉到桌旁坐下还在手里塞了个刚剥好的皮蛋都依然一副没睡醒的样儿。 片刻之后他终于回过神来,然而仍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叶修。 正在一边嚷嚷着吃独食是不对的一边抢叶修的鸭汤泡饭的蓝雨剑圣,瞬间沉默。 叶修爱系着韩文清的腰带满世界乱跑那就让他系去,反正就算被认出来了丢人的也是霸图和嘉世,但是他剑圣大人穿了自家掌门的外套的事情——!!!……不对,哥跟掌门师兄弟两个关系颇好没事儿换件衣服穿怎么了!……等等这衣服上好像有掌门的记号……而且会被人说堂堂蓝雨连件衣服都买不起的吧?! ——他根本不知道乔一帆纳闷的,究竟是什么。 所以吃过饭之后就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去,要出门的时候叶修送了他到门外,嘴上叼着的半截油条还没放下,随着他说话一动一动。 “这就回蓝雨去了?” 黄少天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不然我还能去哪儿?” “也是,”一张嘴险些掉了嘴上的干粮,叶修用手把那截油条拿下来,目光里意味深长,“夜不归宿啊,文州得担心成什么样儿。” 另一边的青年皱了皱眉。 “你有话直说行不?当真玩战术玩多了么说个话都拐弯抹角的,烦不烦啊。” 那个被他抢白了一句的人也没真生气,只把油条重新叼回嘴上,又用自己刚刚拿着油条的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黑色的丝衣上立刻清楚明白拓下一个油乎乎的爪子印。 “我也不知道你俩昨晚上又闹什么,不过少天,当初老魏那件事——” 他被人一口截住。 “你还有空担心别人啊?先管好你自己和嘉世吧!” 这句话那青年说的又快又急声音又大,说完却见叶修一下沉默下来,连眼神都暗了下去。 本能反击出口了那句话的黄少天顿时开始后悔。 当年魏琛的事情固然是自己这些年来心尖儿上始终一直不能碰的一根刺,而前些天东山顶上的那场血战……以及它背后藏着的那些东西,岂不一样,也是叶修的说不得? 只是没等他为自己刚刚那句话道歉就看到叶修已经若无其事的再次抬起了脸,把最后一截油条也填进了嘴里。 舔了舔嘴边的油渣,斗神大大抓过剑圣阁下的袖子,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把手擦了一遍。 他目光很真诚。 “总之哥和嘉世的事儿就不用你管了,当然你和文州之间的事情我也管不着,不过人前你最好还是别继续叫他掌门,我知道你叫他掌门是当初他刚上位的时候根基不稳你为了给他撑场子,可现在这么多年下来文州站的稳稳当当,你就还是把话改了吧。听着太生分。还有就是,我在这儿的事情,你回去了别跟外人说——” ——他看到黄少天定定看着他。 “我必然会告诉他。你知道我有事从不瞒他。” 他没说那个“他”是谁,叶修则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那一瞬间斗神脑袋里转过去了很多句取笑的话,比如我没当他是外人啊我把你当外人,或者他怎么能是外人呢他明明就是你外子,但是最终,他也只是又拍了拍那人肩膀。 “我知道。” 然后两人各奔东西一个回蓝雨当他的副掌门一个返兴欣做他的店小二,只是叶修大神刚回到店里又被乔一帆小心翼翼蹭了过来,小孩儿问他说刚刚那个人是谁,怎么……怎么能穿着喻掌门的裤子? ——他认出来了裤子上的暗绣花纹。 事实上这个时候叶修只要再多问一句就能明白为什么小孩儿一直认为自己来自霸图,并且也能避免掉日后发生的诸多这样那样的事情,不过满脑子都是要再去吃点什么的叶修大神,他没想到。 他只是觉得既然这孩子微草门人那么见过喻文州穿那条裤子也挺正常,于是就很严肃认真的告诉乔一帆这没什么大不了,那两个家伙穿一条裤子的时候多了去了,他俩……不是一直都是穿一条裤子的么。 而就在叶修丝毫不知自己给乔一帆纯洁的心灵造成了多大的冲击的时候喻文州已经和肖时钦谈完了公事,他大殿议事之后没回蓝雨,坐着肖时钦的马车来了军械局。 一路上肖时钦只顾着跟他谈正事儿——比如刚做好了让各地试用的那批十字弩或者最近把守着公开亭的蓝雨门人——一句旁的没提;之后下了车进门过院登堂入室直到分宾主坐定了戴妍琦送了茶上来,他嘴里说着的虽然换了话题,却也只不过是从十字弩跳到了轮回新订的各种尺码的战弓上。 倒是小戴姑娘捧了茶上来之后没有退下,只抱着茶盘站到了自家掌门人身后,想了想,她趁着说了一路说的口干舌燥的肖时钦喝茶的时候,小心问了蓝雨大当家一个问题。 “喻先生,怎么剑圣前辈没有一起来?” 某个人这才反应过来。 一边把杯盖翻过来放在桌子上示意戴丫头再倒一杯水,肖时钦拿手背抹了抹唇边大片水渍:“是了,今天议事的时候,殿上没见黄少?” 拇指揉了一下上唇,喻掌门若无其事一笑。 “少天有事,出门去了。”
不经意般的看了眼给掌门满了水却依然好奇的望着自己的红衣少女,他轻描淡写又说出另外一句:“时钦方才不是在头疼轮回订的那批战弓尺码不一,又是一人多弓不好处置?那,你看这样如何?” 修长手指在杯中一蘸,他以茶做墨以桌为纸,就那么信手画了起来。 这样一画立刻把肖时钦所有的注意力都引了过去,同时戴妍琦早跑去拿了文房四宝过来,谢过那名少女,蓝衫的青年接过纸笔开始边说边写,涂涂画画。 “既然已经有了折叠弩,那么不妨试着将这项技巧用在弓上?两端加装弓臂,隔一定部分做出挂弦的机关,平时弓弦拆下绷在包里,用时根据需要取出对应尺码的弓弦挂好——你看这样如何?” 落下最后一笔,他问。 肖时钦便抽过纸去对着看了起来,没看两眼突然又想起来什么,他转头叫了一声戴妍琦。 这小姑娘跟在他身边三年早就对自家掌门人点头知意了解的清清楚楚,看他这么看过来就应了一声退下,过会儿捧了个盒子回来。 跟之前她送去风雨楼给苏沐橙的那套一样的款式。 打开的时候里面是数粒药丸一对护腕,一枚戒指一顶扳指,还有另外一些零七碎八的小玩意儿,看的出来是些护身的东西,能藏在衣袖腰带领口,机关精巧细致,边边角角打磨的圆滑平整,显见得费了极大心思。 “我亲手做的,”许是察觉到了喻文州投在自己身上的询问眼神,还在盯着那张图纸琢磨的肖时钦头也不抬,“送给喻兄防身。” “叶秋前辈出游去了,前些日子风雨楼里来了刺客,苏楼主险些受了伤,我军械局里也有人前来窥探过,喻兄不会武,所以时钦自作主张做了这个——喻兄?” 扣起盒盖,蓝雨掌门轻轻把那套东西推了回来,微笑温文。 “好意心领,不过……不必。” 想一想又补一句。 “这些东西与其给我,倒不如让小戴姑娘送去百花——” “张大帅应该用不上这些东西——” “不是。”截断肖时钦的诧异,喻文州轻描淡写,“是,给邹远。” 对面肖时钦的眼睛终于离开了那张宣纸。 “邹远?” “对,百花少帅,邹远。” 看了眼对面与自己年纪相差无几的那人混乱而茫然的脸孔,比他也大不了多少的蓝雨掌门端起盖杯用杯盖撇了撇茶叶,垂下眼去轻轻啜了口茶水。 他俩说了这些时候,这茶早就退去了温度,含在口中又凉又苦,正如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 “时钦还不知道?张佳乐前辈……前些日子,已经离开百花了。” 听到那话的时候肖时钦显然的出现了一个近乎于眩晕的反应,下一刻他却摇着头笑了起来:“喻兄莫说笑话,叶秋先生不当值出游去了也就罢了,张副掌门、张大帅的百花可是——” 他被喻文州再次无情截断。 “百花上岗之前佳乐前辈就已经挂印而去,此外……”又看了看那人,喻文州墨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斗神,并非自愿离去。” 雷霆掌门顿时如遭雷殛一般,脸上更是失去了所有神色,只剩一片苍白。 “喻兄……喻兄莫开这种玩笑,谁能、谁能强迫的了叶秋先生——” 他嘴唇抖得厉害,对面蓝雨掌门却笑的越发平静温和,只又喝一口杯中苦茶,似乎是要借着那份凉意压下心中火气。 “佳乐前辈的事情我知之不详不好多说,斗神之事……却是,要去问嘉世究竟如何做想了。” 抬起眼来看向肖时钦,喻文州唇线挑起温和弧度,目光里也终于有了些暖意。 “若是佳乐前辈还在,自然是用不上这些防身事物,只是邹远少帅毕竟年轻,又是身居高位,这些天里你与沐橙先后遇刺,那些人下次不定还会对谁出手,所以不如将这些东西送到他那里,也好做个防范。” 他并不知道自己说这些话的时候,林敬言与王杰希正在面对着什么,只是按着自己的思路继续说了下去。 “至于斗神……嘉世既然按兵不动,我等也只好见招解招。只是近期山雨欲来,时钦也要多加提防。你军械局亦是重地,不可不小心。” 脸上终于恢复了些血色,雷霆的掌门人抖着手抓向自己的的茶杯,又因为手抖的太厉害,他险些将杯子砸到地上去。 连水带茶叶的灌下去几大口之后肖时钦终于稍微平稳了心境,接着却因为卡在喉咙口的茶叶梗而猛烈的呛咳起来。 跑过去为自己掌门拍着背,戴妍琦心思在肖时钦这里,眼睛却看向了喻文州,如花的小脸上一样一片煞白。她有些后悔仗着疼爱……便故意逗留在了这个地方。 这些军机要事,纵使她也是选民,却依然是没资格听闻的。 喻文州也看出了少女这些心思,但也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这姑娘的天资才干他早就有所耳闻,更知道不管是肖时钦还是方学才都有意把她栽培起来,所以说这些事的时候也有意没有让肖时钦将她屏退,一方面也就是为了看看,这个被看好的姑娘,究竟值不值得这样被看好。 现在看来,别的不说,单纯就事态的把握和敏感上,已经值得期待。 恰在此时房门被人叩响,肖时钦还在呛咳戴妍琦依然为他拍背,喻文州就站起身来去开了门,门外的那位,是方学才。 见到是他来开门的时候愣了一愣,却没忘了先见个礼才去找那边还咳嗽着的自家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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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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