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你放心,一萧那事儿包在我俩身上了。至于跟老张见面的事儿,这个随你安排。你说哪天合适在哪儿见面安全,我们两个就过去。” 呼啸掌门人便点头,又聊了几句,他告辞而去。 而楚云秀看向苏沐橙,脸上有些愧意。 “我知道你想去问老叶怎么样了……” 苏沐橙轻笑。 比着尺子在布料上划下几道又抬起尺子看了看方向位置,她摇了摇头。 “我不急,兴欣又不会跑掉。再说了,我衣服还没做好呢。” 接下来的几天里楚云秀就泡进了一萧的话本评书里,苏沐橙跟着她一起看,看书之余也没落下自己的针线活。 与此同时又让李华把兴欣上下一干人等祖宗八辈儿查了个底儿掉,陈果包子这些都是当天就出了结果,身家清楚明白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倒是唐柔的身世,以李华的能量,这几天里居然没查出来。 想了想那天的“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风雨楼的两位楼主,都暗暗地存上了心思。 但是也看得出这姑娘对陈果心存维护,也看得出陈果心地纯净思虑善良,所以虽然是存了心思,倒也没把那姑娘直接划到敌对阵营里面去。 而苏沐橙做好了衣服的第二天,两位楼主驾临了兴欣。 她们到的时候正是辰时过半店里生意最平静冷清的时候,陈果缩在柜台后面算账,唐柔就在她身边搬了个马扎坐着,脚边一盆毛豆,她裸着一双水葱儿般的手一颗颗的剥,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见到这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进了门儿,苏沐橙还抱着个包裹的时候都站了起来,先打招呼的却是为人妹的那个姑娘。 “陈老板娘,打扰了。” 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陈果忙不迭的喊人去倒热茶拿点心过来,又赶紧把那两位往暖炉边上让,嘴里还回应着苏沐橙,一时竟是忙的有些乱了。 而唐柔就把那盆毛豆端进后院,再出来的时候托了个托盘出来,盘上一只白瓷壶四只白瓷茶杯,倒出来的茶水色做绛红,就跟那天楚苏两人喝到的姜糖茶一样的味道。 给两位客人一人倒了一杯茶,她笑:“先喝一点,暖暖身子。” 说着又把陈果往身边拉过来些,唐妹子抬手,替自家老板娘把发间的银簪插的紧一些。 这动作闹得陈果脸上一红,另一边楚云秀就笑了笑,她从二楼主手里把包裹接过来,放到桌上打开:“本来前几天就想来了,不过我这妹妹非说要给她哥哥做上两身新衣,我说老板娘人那么好怎么会短了你哥的衣服,她却说什么都不干,所以一直拖到今日,衣服好了才过来。” 这话说的苏沐橙嗔声叫了句“秀姐姐”,说话的那位可只是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又接着说下去,“这两身衣服,还请老板娘收下,待老叶回来了转交给他。” 这活儿那位东家当然是义不容辞的,而苏沐橙说话前先行了个礼,这才软声:“家兄这些日子来,多谢老板娘照顾了。” 那边老板娘却已经忘了自己当初撒了怎么一个谎,还是唐柔先给拦了下来:“苏姑娘这是说的哪里话,是小店多亏叶先生帮手才对。” 说完这句却见陈果抬头看她。 “叶修的妹妹,你怎么叫她苏姑娘?” 这话问的唐柔当即就是一哑,毕竟有些东西是她自己猜到了没跟陈果说,只是这个时候这么说破了…… 而苏沐橙垂下眼睛,她轻轻笑了下。 “我自幼失怙,与家兄相依为命,后来遇到叶修,就是三人一起生活。只是家兄早亡,是叶修将我抚养长大。虽非亲生兄妹,却也是与亲兄妹无异的。” 这一句话说的陈果又怜又悔,对面那姑娘的话可还没说完。 “那日老板娘好意我领了,只是,当时老板娘说的,怕不是真相罢。” 方才被唐柔拦下的时候陈果已经想起来自己究竟犯了怎样一个错,这时听到对面人家的妹妹这么问了,一时更是张口结舌,好半天才挤出来几个字儿。 “那个,我不太懂姑娘——” 这么说的时候视线正撞上风雨楼楼主看过来的眼睛,嘴里顿时一哽,后面半句,就再说不下去。
只看着那位娇弱弱的美人儿轻轻的笑,笑的如春日里的细雨一般。 “叶修受伤了,而且是很重的伤,对不对?他出关也不是自己去的吧?是因为关外有地方能给他治伤?”看着陈果,联盟第一美人儿声音非常轻,“他若无事,出关之前必然会来跟我见一面。既然他不来见我,那么,要么是他惹上了天大的麻烦怕牵连到我;要么就是他伤得太重,重的没法去见我。” 轻轻笑了一下,苏沐橙抬手将一绺碎发抿到耳后:“是这样么?” 那个把人养在店里好些天又一直是好茶好饭伺候着连重活都不让干的人,她顿时就哑了。 苏沐橙却没继续追问下去,只是深深行了个礼:“无论如何,都要多谢老板娘这些天里对家兄的照料,此外我有另一句想问,家兄……不是一个人去的关外吧?” 陈果这才说得出话来,又摇头:“有人来接的他。” 一直握着苏沐橙的手的楚云秀敏锐接上:“什么人?长什么模样?” “哦,是姓韩的一位大爷,长相……”迟疑了半天,老板娘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长得挺……一看到就知道必然是他……的。” 这回答让为人妹的那位愣了一下,另一位却皱了眉,她一脸诡异:“呵,别人为了他担心的茶不思饭不想的,他倒好,连个招呼都不打的,居然就这么私奔去了?” 那词儿冲的陈果当场咳嗽成了一团,唐柔倒是已经把人猜了个差不多,就挽住自家老板娘的胳膊,又言笑晏晏:“冒昧问一句,叶先生他究竟是遇上了什么,竟然伤成那样?” 风雨楼的两位楼主对视了一眼,回答的则是楚云秀。 “家产。沐沐家里就她一个,老叶家里可是积攒了一份挺大的产业。前些年老掌柜的老了退了,看着老叶本事不错想把这份产业留给他,老叶觉得自己年轻干不了,就一直代理着。结果他代理久了,那帮老伙计们心里头可就开始打算盘了——觉得自己也不比老叶差,凭什么外头说起来就只知道他不知道自己。再说了,他那又不是正儿八经的掌柜,况且这事儿也没什么难的……凭什么,别人就不能做了。” 她这么说,脸上表情看不出半点儿纰漏,陈果则信了,怒气顿时上了眉梢:“这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天底下竟有这等忘恩负义的恶人!告官——” 那个娇弱弱的美人儿拉住了她的手。 “这事倒是无需老板娘担心,那日里老板娘也见了孙捕头,他和家兄是从小儿一起长起来的,这事儿上绝不会袖手旁观。况且我家里也是向着家兄的人更多,毕竟这些年来谁做了什么事大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那些谋财害命的恶人得意不了太久,早晚要收拾了他们去。只是事情处理好之前,还请老板娘帮忙隐瞒,以免打草惊蛇,让那些恶人们发觉了,又生出更多波折来——” 将手按在苏沐橙的手背上,唐柔抢在陈果前面开口。 “两位小姐放心,我家老板娘自然是会保密的。不过既然是如此大事,那叶先生回来之后,是不是还请他回去?毕竟叶先生那样的身份,在兴欣当一个小二,实在是——” 苏沐橙摇头,她脸上多了些难色,口中却还是坚持说了下去。 “那些恶人既然能谋害家兄一次,想来也是不介意再继续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更多次的。所以,能否让家兄继续在客栈里当一段时间的小二?我想,那些人该是想不到家兄会……” 后面的话语她没说出来,意思却已经足够明白。 唐柔皱眉。 她那天既是能说出“夜来风雨声”这五个字,今天又叫得上叶家妹妹一声“苏姑娘”,这两人身份她自然是知道的清楚明白,连带着,就把叶修身份也猜出一个大概。 能让风雨楼的苏楼主唤一声“兄长”,人又姓叶,数遍了整个联盟二十军里,这人也就只有一位。 便是这些天市井传言里的那位被个无名新人挑战打了个落花流水自觉颜面受挫,于是愤而挂冠一去不回的嘉世代帅,叶秋。 更是自家老板娘的那位救命恩人,柜台上还有他的长生牌位。 坊间那些传言她自然不信,陈果那就更不信了,但若是换成今天楚云秀说的这些…… 那便说得通了。 倒让她更加忧心起来。 那日里她不轻不重点了楚苏两人一句恰是因为她不想陈果在这事儿里牵扯过深,毕竟这些人里不管哪个出身来历都太过恐怖,动动嘴皮子都能把兴欣碾得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她保都保不住。 哪怕把家里力量动用了也一样。 却更知道若是让陈果知道叶修就是“叶秋”那她更拉不住自家这位闺中好友,毕竟陈果性子她是知道的,若让她知道叶修就是她当年的那位天人之姿,那她为了他,绝对能称得上一句,虽九死而无悔。 就看着对面依然等着回答的女子,她问的认真。 “敢问苏姑娘,叶先生在军中……是属于哪个部分?” 被问到的那位跟身边的知交对视了一眼,她笑的若无其事。 “家兄?家兄只是个出谋划策的文书,军机处里研究怎么打仗的。” 这话说得轻巧,唐柔可不信。若说堂堂斗神只是个—— 她冲到嘴边儿的一句话突然顿住。 是她想起叶修双手,那句话就再也问不出来。 她家里也有枪棒教头,手上多少老茧死皮,这她都是见过的;她自幼跟着习过几年武,虽说是富家小姐出身着意保养过,一双手上依然是零星布了几处茧子,又被陈果心疼的念叨过几句,说好端端的幼秀双手,却生生的让这些茧子给糟蹋了;至于陈果那就更别说,她自幼就跟着父亲在店里操持事务,一双手只会比唐柔更粗。 但是叶修并不。 那人双手精致完美如白玉雕成,手指纤细线条柔润,指甲光泽有若珍珠磨成薄片,却是丁点儿茧子死皮都没有的。 若他真是斗神,十年沙场下来,一双手上老茧只会比家里教头更厚,厚到连拳都握不起来,又怎么可能……漂亮到,让她和陈果,都忍不住欣羡的程度。 就沉默下来,她听陈果说,好。 接下来又谈了几句,那两位楼主就起身准备告辞,临行前楚云秀又跟陈果说起这些天里叶修在店里连吃带住连穿带用,再加上寻医问药伤后疗养,这些东西算下来必然不是一笔小数,她想跟陈果算一算钱。 这下老板娘顿时就急了。 她说她当初就跟叶修说好了,她现在先给叶修垫了药钱医费,等叶修伤好了,在她店里给她打工,那些钱就从工钱里面扣。现在虽然老叶找到了家里人可是他又不是辞职不干了,那当初的协议自然是继续有效,不用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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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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