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联盟初见时有不少刺客冒充送信或者哨探的小兵接近了将领,又在退下时借着转身的动作猛然发作,趁机行刺。 那种情况下两人间的距离太近,动作又太过突然,就很是让这边刺客得手了几次,而那之后, 联盟就定了这么个规矩。 --但是规矩是这么个规矩,江波涛说的这人可只是一名普通城门兵,他连正经行伍中人都不算,就更别提能面见各家说了算的人。 所以这规矩,他却是从哪儿知道的? 想了想,他试探着问了一句:“我记得你上次遣了个人去雷霆--” 江波涛毫不隐瞒的点头:“肖先生一向博学广识,我派他去,也是想让肖先生帮着认认看这位究竟是什么人。是军中前辈那自然不能让他继续浪迹在这种腌臜地方,但若是什么别有用心的人--” 他没说下去,不过方明华可懂他话里未竟的意思。 还要再说什么却看到那帮兵痞一个个吆五喝六的跳了起来,提着腰刀短棒涌进了城门洞里,又听见一个嗓子咋咋呼呼,一嘴秦腔分明而豁亮:“蓝溪阁?蓝溪阁的怎么了?蓝溪阁了不起啊!历史悠久有能耐了是吧?告诉你们,老夫也是从联盟初创的时候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还蓝溪阁,你们蓝雨两位大帅,什么黄少天什么喻文州,见了老夫,他得十里跪接!” 轮回的二把手和三把手,脑袋里顿时都是嗡的一声。 急忙喝散了外围的人群冲进人圈里面去,剑拔弩张的对峙着的两个人,江波涛居然还都认识。 一个是蓝溪阁的大管家梁易春,另一个,就是他刚刚才跟方明华说到了的那个人。 见到这两个人并肩驾到一帮兵痞和外门子弟顿时没了打架的胆量,而江波涛呵斥了几句又安抚了几句,他在忙碌中又不动声色看了方明华一眼,方明华则幅度不大的点了下头,又摇了摇头。 点头是他知道江波涛意思,摇头则是他一样,不认识这个人。 倒也佩服这人胆量,毕竟敢跟一军外门的大管家这么叫板放对还敢拿着蓝雨两位掌门人名讳说事儿的,就算他曾经在军中混过是位前辈,依然是很犯忌讳。 轻点儿说这是口无遮拦,往重里说,给这人一个以下犯上,那是一点都不冤。 结合着江波涛之前说的事情又琢磨了下,方明华不动声色看着江波涛处理收拾,他从那帮兵痞里随手拽了个人过来,打问了几句。 就知道了这人姓卫,似乎是叫做卫深还是卫岑,两三年前才入了这一行,人是从关外来的。 听见关外两个字的时候,方明华又扬了扬眉毛。 等着城门这边终于平静了,他走到江波涛身边,对着那老兵客客气气开口。 “老哥倒真是好胆色,那可是蓝雨外门第一人。” 那老兵显然还在吵架的劲儿里没回过来,满脸都是悍意,听到方明华接下来那句话之后更是短促的“嗤”笑了一声。 “――况且还有喻黄两位师弟,穷尽整个联盟,敢说让他俩出门跪接的,就算是斗神拳皇,也夸不下这个口吧。” 他这么说,又盯着那男人的脸,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破绽来。只是让他失望了,那男人除了嗤了一声之外就是无声的嘀咕了几句,他不擅唇语,除了一个韩一个叶,也是什么都没辨认出来。 下一刻倒是把那些出鞘的悍然都重新封锁回了毛孔里,那老兵又是满脸卑微的笑:“您可真是抬举,我那不就是句吵架的狠话,我哪儿真能让他俩跪接啊。” 方明华意味深长瞅了他一眼。 倒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再次客客气气:“我听人说,老哥是从关外来?” 那老兵就点头:“闯关东讨过两年生活,不过还是回来了――哪儿也比不上家里好啊……” 方明华就又点点头,他跟着附和:“可不是,金窝银窝,哪个比得上自己的狗窝――话又说回来,老哥家里还有什么人?” 那老兵脸上隐隐有了些痛楚,却还是一脸满不在乎的笑:“我走的时候家里还有个亲弟弟,两个小子。那时候家里穷,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听说家里头是发达了,就没回去――我不知道他们还……认我不认。” 这话反而听的江波涛有点心酸。 他也是小门小户出身,当初在贺武一群师兄弟亲密无间并肩闯祸,后来他被轮回看中选来给周泽楷做了副手,再买了桂花欲回师门同载酒,终究是,难似少年游。 便宽慰了他几句,又见方明华笑着开口。 “说起来还有事要麻烦老哥一趟,我听波涛说,上次去雷霆催问军械一事是老哥代考的对吧?今日我想请老哥再帮忙跑一趟关内,一是去霸图蓝雨各取两份阵法图,二是去雷霆取时钦允我的二十把手弩,三是上呼啸找方锐要他答应下来的几样小机关,最后一件则是私事――内人有孕在身,请老兄去一趟微草,帮我跟方士谦方师兄,讨一帖安胎药。” 说着,他从腰间金鱼袋里抽出块牌子递了过去。 “这是我手令,老哥可凭此去账上领五两银子路上花销。若是有多,就当是给老兄的一点酒钱罢。” 又想了想,他把给夫人买的一盒胭脂也拿出来。 “哦对了,还有一事。关城有家客栈叫兴欣,店里有位姑娘姓唐。我们军中有位杜统领,这是他给唐姑娘的。” 这下连江波涛都瞠目结舌,方明华却依然一礼。 “那就有劳老哥。” 说完也不给那老兵说话的机会,他拉着江波涛转身就走,倒把一群兵痞“娘老子咧老魏你这是要发达啊!”的叫唤都撇在了身后。 直到走的再听不见那些嘈杂,轮回的二当家和三当家才双双住了脚。 而江波涛这时也大概明白了方明华的想法,他唔了声:“先生是打算让这人去关内见过各家当家?说起来,从联盟初创时就在的,也就是这几家的那几位了啊。” 狗头方军师摸着没有胡子的下巴嗯了一声:“所以啊。话说这人早年应该不是这副模样,我看他行走间步伐身形,应该是受了重伤又没得到及时医治,以至形容大改。不过看他说话语气听他口音,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来。” “哦?谁?” 方明华又捏捏下巴。 “蓝雨那位老掌门魏琛。不过传言里那位早在八年前就死在了白河渡,我也没见过他,不然也不用费这些功夫。” 说着摇了摇头,他吐出一口气,“不说这些了,江儿啊,反正也快到了,来家里吃饭呗?” 江波涛自然不会推辞。 就从街边买了点熟食下货,又陪方明华给方夫人选了只钗子,他付钱的时候倒是想起来了什么。 “师叔,你还真打算帮杜明……?” 正把珠花揣进怀里的方明华瞟了他一眼。 “我确实是吃饱了,你们不都还饿着么?难得小杜子遇上了合适的,我不帮一把,可怎么行?”
第四十一章 男儿到死心如铁 韩文清回来的时候,宋奇英正站在走廊底下跟人说话。 那人将整个身体都遮掩在灰色的雨布斗篷下面,纵使是在霸图内楼也一样拉着兜帽罩住大半张脸,只露了个下巴在外面。 和风雨楼的眼线们不同,虚空的探子们大多都喜欢这么穿。 倒还听得出斗篷下是谁的声音。 那两个人也听见了他过来的脚步声,就双双转过头来,虚空的那位哨探更在看见他的脸的同时撩开了头顶的兜帽。 转身正面朝向韩文清,他郑重行了个礼。 “师父。” 那是贾世明,韩文清亲传的长徒,真要算起来,张新杰还得叫他一声师兄。 只是几年前因为一些事情,他自请离开霸图去了皇风,在皇风没多久又请调进了虚空,从此鲜少在人前出现,更是整日将脸掩在兜帽底下。 他去皇风的理由还算有几个人知道,去虚空的缘故却没多少人说的上来,而他在皇风的时候回来霸图也算平常,到了虚空之后就真的是,没有大事不登门。 这些事到底是为了什么韩文清自然知道,只是知道归知道,他没话可说。 伸手扶起徒儿,为人师者面色平静:“下个月我收奇英为徒,你若有空,不妨回来喝酒。” 嗯了声,青年眼神有些复杂,最后却还是对着少年笑着抱了拳,他说:“那就提前恭喜师弟了。” 少年忙不迭还礼,韩文清则又补了一句。 “奇英,待你师兄办完虚空的事项之后,你领你师兄去趟药房,把常用药都取一些。另外新杰近年来又研究出一副拔除火毒修复经脉气海的药物,你给你师兄也拿一些。” 他就一一应下,又和贾世明一起行礼,目送韩文清离开。 进了书房的时候张新杰正坐在书桌前对着桌上地图提笔沉吟,秦牧云侍立一旁--却是倚着博古架握着本不知道什么书看的正入神,连自家大帅进来了都没听到。 也不打扰他们两个,韩文清搬了椅子坐下,他拿起桌上文书一一验看。 他这些天不在霸图军务自然积压了不少,有些事情可以等他回来慢慢处理,那些太过紧急的也通过各种手段送到了关外去,还有一些,就堆在了张新杰的案头上。 取了纸笔铺在溪头,霸图的掌门人查看起了军务。 先把副帅无权做主等他回来料理的都一一看过,韩文清却不忙于批示,他只是查看起了这段日子里的更多文书。 这些天里的东西很多,张新杰看完之后准了、签字用印发下去让人照章办理的,批示完了也用过了印只不过一时间还没发下去的,准了一部分另外一部分酌情修改要求当事人好好想想的,提案不错但是逻辑不清条理混乱建议从头重做的,还有最后一些直截了当打回去不必再议浪费纸张的,他一样样看过去。
全部看完了之后对这些日子里霸图的变化也有了了解,将那些等他处理的文书重新翻开,韩文清一一批阅。 全数批完的时候秦牧云奉上了茶,他接过自家主帅手上的公文一一用了印,又平铺在桌上晾着墨,再从张新杰的茶壶里倒了杯茶,他双手奉上。 韩文清接,喝,吐,咳。 “什么东西?!”他皱着眉问。 而霸图的副掌门板着脸回答,他一脸被冒犯了的不快:“药草茶。近来天冷,喝点这个有助于补阳益气,养肺健体,可以预防寒气内侵、风邪入体。这里面我加了--” 韩文清举起一只手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不用了,我知道了。” 霸图的副掌门更加不开心的抿了嘴,下巴绷的紧紧。 保持着这样的表情,张新杰看向秦牧云,看的后者激灵灵打了个哆嗦,又用完全没有起伏的声音冷冰冰开口:“秦,给掌门上杯茶,我橱子上有--” 他那掌门大人把另一只手也举了起来。 “给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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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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