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郭少自然不会让步,田森才吃了一块,他已经是三块烤鱼下了肚,更是对鱼尾处烤的焦酥松脆的鱼鳞赞个不停。 那两位年长者就笑着看少年吃,而田森吃着吃着,他想起个问题:“老叔,我刚刚听郭小哥说关内有人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田森寡闻,这人――” 正在数着从肋排上掉进火里的油滴能炸出几声响的郭少头都不抬:“叶家阿哥说,那人叫韩文清啰。” 皇风的主帅这次差点就真的把自己舌头一起给嚼嚼咽了。 只是看看身边低着头一脸平静的从肉块里挑东捡西的叶修,他最终还是决定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毕竟他就是个二代弟子,而这位跟那位之间那些事情,在联盟各家的高层里也都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人家的闺房情趣,又有哪儿是他个辈小德薄能够置喙的啊…… 他那造谣生事的师叔却丝毫没察觉到他这些小心思。 看了看上脑已经吃的差不多,把石板上的一些渣滓扫到一边去,叶修站起身,右手执剑。 左手里提着一条前腿。 单手挽了个剑花,他剑随意走,霍霍剑光之下,但见肉片如雪纷纷而落,在岩板上慢慢堆成一堆。 一袋烟的功夫就将一条前腿剔的只剩骨棒,把骨头扔给那两头猎犬,叶修收了剑重新坐下来,抄起筷子开始摊肉。 另一边郭少正在看那块肋排烤的如何了,见他这一手登时眼睛瞪得又大又圆,更啪啪啪的开始鼓掌。 “好厉害!”他真心实意。 叶修没回答他。 只是夹起一片肉对着光看了看,又夹起一片肉也对着光看了看,连着六七片肉看过去之后他叹了口气,伸指在剑柄上一弹。 “还是不行,要是少天,片这条腿用不了一盏茶的功夫,每片肉之间厚度差不了一根头发丝。” 正把一个面饼剖成两半打算夹肉进去吃的田森顿时嘴角狂抽。 黄少天片鹿腿那事儿他也算是个当事人,不过那次是四五年前大家一起在漠北围剿罪恶之城的敌军连年都没回来过,大年夜那天晚上几家带队人终于想起来今天还是个节,就凑到一起吃了顿饺子,配菜则是鹿肉火锅。 其中就有这么个节目,是剑圣黄提着条在雪地里搁了大半天已经冻硬了的鹿腿,抄着菜刀飞刀旋进了沸水锅里。 之后捞出来的鹿肉薄若蝉翼纹如玛瑙,在料碟里一滚,吃起来那叫一个舒坦。 但那手艺和今次叶修这手艺又怎么好拿来比,两者的工具状态都完全不一样好么? 这么想着也不敢说,他只是提着树枝狂吃猛塞,毕竟这边的肉片好吃,那边的肉排也是美味,少吃半点儿都是损失。 而叶修片刻之后把野菜蘑菇摘洗干净丢到石板上借着肉油和少许残余的肉片快速翻炒起来,炒着炒着又小心淋了些水上去,再冲田森伸手:“有带花椒面么?” 皇风主帅便把自己带着的调料包递了过去:“我就带了这些东西,老叔看看有什么可用的。” 正时刻准备着偷嘴的郭少咦了一声。 “叶家阿哥和田大叔认识,咱也没什么可意外的。不过田大叔怎的管叶家阿哥叫老叔?” 田森哽了一下,叶修一脸淡定。 把野菜蘑菇炒肉分别拨到几片大叶子上,又取了个面饼从中破开把剩下一点夹进去,斗神咬了一大口,这才说话:“我岁数小,辈分可高。” 也拿了个面饼学着田森叶修的样子夹上菜和肉来吃,郭少懵懵懂懂:“那咱是不是要改口叫叶家阿哥你叶太爷咯?” 叶修笑的差点把饼掉地上。 看了眼充耳不闻埋头苦吃的田森,他拍拍郭少肩膀:“各论各的吧。” 那少年就点头,他几口把个肉夹馍吞进了肚里,想了想又往某个方向一指:“叶家阿哥,你那日叫咱帮你带路,这路咱也带的差不多啰。你顺着这溪水往下走,多说一天就能走出去了噻。咱家在山那头,就不送你到山下了喂?” 叶修一笑。 说了句“行啊”,他想了想,打开了行囊。 郭少当时就要拒绝,看到叶修拿出来的东西的时候却动了几下嘴唇,最后也没能开口。 他本以为这位阿哥要拿些银子铜钱给他,还待说自己山里猎户要那些东西没用,只是叶修拿出来的是一只木匣子里的半块茶砖,竹筒装着的一筒盐巴,荷包上别着的三四口缝衣针,白瓷瓶里满满的上好金创药。 就红着脸道了谢,他收下叶修给的报酬。 又在叶修的劝说――我们马上就下山了带着猪肉不方便而且也吃不了再说了山下也有的是吃的――下扛起两条后腿一个猪头,他招呼了早就吃饱了,正眯着眼睛趴在地上晒太阳的两条狗,沿着山溪往上游去了。 临走前问了叶修在关内的住处,说若是有空进关,便去找他玩玩。 而田森在这个过程里一直埋头吃吃吃,直到郭少走没了影子才抬头,他重新行礼。 “师叔。” 叶修抬手虚按:“小田好久不见哈,你怎么来关外了的?” 咳嗽了两声,皇风的主帅从怀里掏出只扁平匣子抹开盒盖,他把里面一刀黄纸拿给叶修看。 “师叔也知道我皇风长于符箓,只是最近联盟送来的材料一日不如一日,有些东西又是我师门机密没法跟外人说,刚好我最近不当值,索性自己出来打猎。” 说完收起匣子放回胸口,他问叶修:“师叔又是?” 叶修就拍拍手边上的千机伞。 “你师父可能还记得它,你们这些小辈估计是都不知道了。这是千机伞,我从嘉世出来,却邪丢了,但总得有把兵器不是?这东西吃材料吃的狠,我也出来找找――你那里有什么用不着的东西么?拿出来换换?” 叼着肉排,田森转头打开了自己行囊。 另一边叶修也把自己用不到的珍贵材料摊了一地,他和田森一起挑挑捡捡,最后各自选了几样出来。 都没去计较东西的价值如何,两个人给对方看了下东西确定了交换,就把材料收回了行囊。 然后叶修坐下来继续吃饭,他那师侄却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 “师叔,您和嘉世那究竟是……?” 叶修瞧他一眼,没说话,但是也没阻止他说下去。 于是田森大着胆子继续。 “我听说过越云那位师侄跟师叔挑战的事情,但是师叔性格……我不敢说完全懂得,却也知道师叔不是输不起的人。联想到师叔这么些天来没出现在人前,甚至连兵器都换了……是出什么事了么?” 嘉世曾经的那位代帅依然不说话。 只是拿树枝拨着火堆,他挑了挑嘴角,那笑容充满自嘲。 他那师侄咬了咬牙。 看了看叶修,田森硬着头皮说了下去:“我师父说――师叔这次离开嘉世必有内情,他大胆猜测,应该是陶轩终于容不下师叔,那个孙翔只是恰逢其会,没有他也会有别人,所以――” 叶修终于抬头。 “老郭可好?” “啊?啊啊啊,好,好得很呢!”思路完全没跟上话题的转换,田森连着啊了好几声才转过来脑袋,就忙不迭的回答起了问题,“师父好得很,师叔你也知道,师父退役那年他大儿子我二师弟娶媳妇,前两年我小师弟也成亲了,小师妹今年年初嫁了人,听说是嫁了霸图初代副掌门的一位远房侄儿――再就是,我二师弟年前有了对双胞胎小子,小师弟家的媳妇听说最近也有了,开春了就要生。” 他说的笑容满面,叶修也听的笑意微微――对他来说,却再没有什么,能比当初一起拼命过的老朋友过的不错,更让他开心和满意的。 一时连眼角都带着笑,他拍了拍田森肩膀连着说了三个好,又挤了挤眼,促狭无比的问了个问题。 “我说……小田啊,你师父当初退伍的时候跟我借了一笔钱到现在都没还的事儿,你知道是不知道?”
第四十五章 别易会难 因为在城门核对通关文书的时候耽误了点时间,等叶修终于进了城,天色里已经笼了一层暗暗的灰。 熟门熟路回了兴欣时更是看到这客栈楼上楼下都点了灯,大堂里坐满了食客,寻座觅位要酒点菜,可把整间店里所有人都忙的脚不沾地,送双筷子都是一溜小跑。 在门口站了半天也没个人顾得上来招呼他,叶修并没在意,他早就发现店里添了几张桌子还少了两个人,唐柔乔一帆都不在。 也难怪连陈果都没坐在柜台后面收钱,而是端着盘子四处送菜。 不再多看,叶修让开端着一盆汤的伙计,提着包裹悄没声息上了二楼。 推开门的时候发现房间里打理的干净整齐,桌椅地面一尘不染,被褥枕头蓬松柔软,该是最近才拿出去晒过。 而窗台上的花盆里泥土是湿润的,花朵已经落了,叶子还蓬勃的挺拔着,显见的被照料的很好。 笑着把东西放到桌上,叶修简单洗了把手脸,他打开柜子取出自己做小二时的衣服换上了身。 把毛巾往肩上一搭,斗神下楼上工去也。 收拾了桌子给几位立等了许久的客人腾个座儿来,又引了一位单身的客到另一张桌上和人拼了个桌,给两位女客点了菜,叶修从递菜的小窗里接过一盆酸辣白菜,他往指定桌上送去。 刚放下菜、正给邻桌吃好了结账的两位算钱顺便清桌的时候却听到邻座有人口沫横飞,一嘴关外人的生硬。 “--要我说,你们关内也就是个斗神了,却邪的锋锐,人的厉害,我们都记得住的。除了叶秋,其他人,也就那样了--” 他说的颇是大声,连他几个伙伴连着叫了几声“中眠”、“月兄”都没有喝住,而那人显然是酒灌得多了,一张脸通红,两只眼睛更是迷离不清,看身上打扮却像是个关外来客,只是他穿的普通,又没带太多饰物,倒让叶修一时认不出他究竟来自哪处。 认不出来也没打算管,被人实打实的在背后议论着的那位只是手脚麻利的把桌上盘碗里的剩菜一并倒进了潲水桶,再将盘碗都摞在一起,抽下毛巾擦桌子的时候背后突然又爆出一声:“当时在千波湖,要是没有叶秋,我们早就把你们都打成鱼食了!” 清楚知道那一战很大意义上得感谢蓝雨水军的当事人嗤的一声笑,他没管住嘴。 “这吹的,至于么?” --他可没想到那人明明已经喝高了,耳朵却还那么灵。 就听到背后有人咣当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震得盘碗碟子跟着一起乱跳,接下来的一嗓子吼的几乎掀了天花板:“兀那遗族!你竟敢说斗神坏话!” 又见陈果一阵风似的从后厨卷了出来,嘴里更是一叠声的“谁敢说斗神坏话谁敢说斗神坏话谁敢说斗!神!坏!话!!!” 说话时手里的麻婆豆腐举的颇高,两只眼睛瞪起来四下里乱看,一副只要找着了那个乱说话的家伙就要糊他一脸的模样。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9 首页 上一页 7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