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沙罗也变好了身,二人便假装是在屋檐下偷懒闲聊的侍女,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四周经过的人。时间这么晚了,大名的府邸早已沉寂下来,大部分人都睡了,窗户后的灯火渐次熄灭,唯有几个值夜的武士、侍女,还会时不时出现在走廊上。 因为久等人不至,沙罗有些无聊,便问“斑,你说义康想做什么?” “不知道。”斑回答得敷衍。 “他是山贼的内应吗?还是说,他也对公主殿下有想法?”沙罗陷入了思考,“毕竟阿玉公主如此美貌,是个男人就会心动……啊,说来,你对阿玉公主心动了吗?” 沙罗一问,她身旁的中年妇人就拧起了眉毛,仿佛看到儿子偷懒不耕地的农妇似的“你在说什么傻话。” “你竟然不心动吗?”沙罗感叹了一声,“说实话,我都颇为心动呢。” “美丽……何等虚浮。”斑说,“那是最为脆弱不过的东西,会被轻易地摧毁。就算无需战争与磨难,也会被岁月腐蚀掉……” 二人正说着,一旁传来了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子音“你们两个,在这里偷什么懒呢?公主殿下那里正需要人帮忙!” 下一刻,便有个女官模样、眼神咄咄逼人的女子冲了过来,拽住沙罗与斑,便直直地往阿玉公主的房间走去,一边走,一边絮叨说“公主殿下马上就要远嫁了,可连嫁妆都点不对,逼得大家没一个能安心睡觉……” 沙罗愣了一下,有些想挣扎,又怕女官起疑,只得从了对方,跟着女官一起进了阿玉公主的房间。 这是沙罗第二次进这间房间了,明明已经很晚了,但灯火依旧通明,菊台灯上跳着白色的焰芯,将屏风间的空间照得透亮。屏风移门一侧的杂物间里,几个侍女正趴在地上,挨个挨个地清点衣物。一个人负责叠,一个人负责放,一个人负责抄。 “织锦细褂——”第一个侍女举着衣服,这样唱道,第三个侍女连忙低头将衣服的名字录进嫁妆簿子里。 女官推了推沙罗,说“你们两个也去帮忙。” 沙罗有些懵。她虽然假扮为侍女,但她并非真的是山岸府中的侍女。要她清点衣服,这岂不是会闹出笑话来?但女官可不知道这些,已经将一件衣服塞到了她的手里。而那手执毛笔的侍女,也催问道“你手上拿的是什么质地、花纹的衣服?” 哈? 沙罗硬着头皮打量这件衣服,说“呃…红、红色…这是……油麦菜……” 这一句“油麦菜”冒出来,旁边的侍女可气得不轻。她丢下笔,说“什么油麦菜?这是‘立藤’,寓意身份高贵。你是山岸一族的侍女,连这点风雅知识都没有吗?” 沙罗有苦说不出。 她听说过在贵族的世界,衣服上用什么花纹、如何搭配颜色,都是一门学问。许多高雅的花纹,如“妃车”,都是普通百姓从未见过的。她虽是个忍者,但自认是个粗人,对这种精致的东西可一概不通。 “我来吧。”就在这时,斑说。 他所变的是个中年妇人,又面生,看起来就很威严。几个年轻的侍女误以为她是有身份的女官,便低头不敢多言了。 只见斑接过了箱笼中的物品,只看一眼,便慢条斯理地说清了名字。 “御紫藤。” “贝桶。” “纳户。” …… 他相当气定神闲,也没有任何的迟疑犹豫,仿佛对这些贵族的风雅信手拈来。也许是被他的游刃有余所感染,整座房间里也都沉静了下来,只留下丝绸摩擦的响声和抄写的刷刷声。 过了没一会儿,绘扇纸门徐徐移开,发出了沙沙的轻响。烛火之下,一道美丽的身影走了进来。阿玉公主没有休息,反而衣装齐整,笑对各位忙碌的侍女说“大家辛苦了。” “公主殿下夜安。”侍女们纷纷行礼。 阿玉公主走到了箱笼边,用手指抚摸过一件蝴蝶花纹的衣服,神色缥缈。在这跳动的烛光之下,她的美貌颇令人目眩神迷;尤其是那双眼睛,盛着一点期待之意,仿佛一双明亮的珍珠。 “没想到,我竟然真的能嫁给那个人……”阿玉公主仿佛沉浸在即将出嫁的幸福里,“自从八岁时见到向井家的少主,我就倾心于他了。如今我即将出嫁,当真是如在梦中。” 沙罗怔怔地看着公主的面容,心里感慨不已。能嫁给心上人,那确实是一件幸福的事。 阿玉公主举起衣服,微微笑了一会儿,便将目光转向了斑——他所变的中年妇人,留着已婚的发式,是在场唯一看起来像是嫁过人的女性。 “你…叫什么?”阿玉公主询问斑,“我以前没有见过你。” “……”斑张口,但迟迟没有说话,大概是想不出合适的名字。 沙罗连忙抢答“她叫阿香。” 斑…… “阿香。”阿玉公主跪坐了下来,衣摆在地上像花瓣一般铺开了,“你有丈夫吧?不知道和夫君一起生儿育女,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斑的表情很糟糕,但好在他所变的妇人原来就面貌刻板,像是个严苛的女官,因此无人看出他的心情不快。 “普通的感觉。”斑回答。 闻言,阿玉公主又笑问“阿香的伴侣,是怎样的人呢?” 斑冷冷地回答“是个笨蛋。” “笨蛋?”阿玉有些惊奇,“既然是笨蛋,那又为什么愿意成婚呢?” 斑忽然勾起唇角,笑了起来“笨蛋也有笨蛋的好处。至少,和笨蛋在一起,生活就不会显得无趣。” 一旁的沙罗下意识地皱眉。虽知道斑是迫于任务不得不胡说八道,但她还是感觉到自己被内涵了……! 恼火之下,沙罗探出脚,偷偷地在衣摆下踢了斑一脚。 她的动作虽小,但还是叫公主发现了。公主好奇地问“你们两人关系很好吗?看着不像是同辈人……”一个是三十余岁左右的妇人,一个才十七八岁的模样,不可能是姐妹。 沙罗正想说“什么关系都没有”,就听到一旁的斑开口了“哦,她是我的女儿。” 沙罗…… 宇智波斑!!这点便宜你都要占! 她千手沙罗可是千手一族的少爷,怎能认宇智波做父?!可恶! “原来是母女啊!”阿玉公主恍然大悟,“难怪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呢。” 就在这时,外头有个侍女慌慌张张地进来禀报“公主殿下,不好了,殿下请来护卫的那两位忍者大人,不知为什么倒在了走廊上!好像是昏迷了……”
阿玉公主显得很镇定“听闻父亲今夜邀请他们去喝酒了,应当是醉了吧!” 侍女们面面相觑,小声说“似乎不像是喝醉了那么简单。” “就是喝醉了。”阿玉公主却如此坚定。然后,她转头对斑说,“阿香,你最年长,麻烦你领几个侍女去,将忍者大人们搀扶回房间休息,今晚就不要打搅他们了。” 沙罗与斑正愁与找不到机会溜走,闻言,立刻站了起来。二人向阿玉公主告了退,便低头退出了这间金玉为饰的房间。 “斑,你去处理一下两个替身,我继续盯着这里。”沙罗对斑说。 斑思考了一下,咬破手指,双手结印“通灵之术。” 伴随着一阵白烟,一只优雅的黑猫出现在了沙罗的面前,懒懒地打着呵欠。 斑说“不要勉强,如果碰到棘手的状况,就让忍猫来联络我。” 他想的倒是周到,可忍猫一出现,沙罗就没有在听他说话了,迅速地蹲下来开始撸猫。一边撸,还一边和猫猫说傻话“想不想我呀~~” 斑…… 斑留下忍猫之后,就去处理两具替身了。而沙罗则在公主的房间附近绕了一圈,找到了一道格子蔀窗。她低头弯腰,缩在蔀窗之下,向内偷偷地窥听着。 没多久,她就收获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公主殿下,今天晚上就和我一起逃走吧。”义康焦急的声音从屋内遥遥传来。隔着一面墙,他的声音显得很不真实,“只要有我在,就一定会让您有遮风挡雨的屋檐。” 阿玉公主幽幽地叹了口气“我这样的人,去哪里都会遭逢厄运的。与其如此,还不如嫁给向井一族的少主,至少他是我仰慕的男子。” 义康的声音激动起来“要是嫁去了向井一族,您一定会遇到麻烦的。那个男人,他并不是真心爱慕着你!” 阿玉公主问“你都知道了我的秘密,还愿意忠心侍奉于我吗?” 义康郑重地说“是。我爱慕的是公主殿下善良、宽厚的心灵,你的心,比任何人的都要美丽闪亮……” 蔀窗下,沙罗摩挲了一番下巴。 听他们的话,莫非是这桩婚事乃政治联姻,那位向井一族的少主压根不爱阿玉公主,也给不了她幸福。于是,爱慕着公主的年轻武士挺身而出,想要带公主私奔,给予公主真正的幸福? 这故事虽然老套得令人发指,但也并不少见。义康勇气可嘉,不过,可惜的是,沙罗与斑受雇于山岸大名,必须抓住意图对公主不轨之人。 左兵卫义康,爷来了! 下一刻,沙罗便掀开了半支的窗子,向着屋内一跳。 义康正与阿玉公主正在对坐叹息,见有人闯入,义康不由吃了一惊,手也挪到了刀柄上“是谁?!” 下一刻,沙罗已经闪到了他的面前,抬脚就是一记抬膝,将义康的下巴踢得震了一下。义康的大脑嗡嗡作响,人摇摇晃晃向后退去,连拔刀的力气也没有了。“噗通”一声,义康就摔倒在了地上。 “嘭!” 沙罗解除了变身,手持苦无,出现在了阿玉公主的面前,说“想要劫持阿玉公主的犯人找到了,明天就将他交给山岸大名。” 这一连串的变故,让阿玉公主跌倒在地,吃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哆哆嗦嗦地说“左…左兵卫……!”片刻后,她才爬到了左兵卫的身旁,关切地问,“你、你还好吗……” 眼看着阿玉对左兵卫焦心不已,沙罗露出唏嘘的神色,说“看得出来,左兵卫义康对公主殿下没什么坏心。不过,一切都得交由山岸大人裁断。我现在就要把这个试图拐走公主的家伙绑起来。” 说完,沙罗就从袖中抽出了一截绳索。 “请、请不要这样做!”阿玉公主跪在沙罗的脚边,哀哀地恳求道,“左兵卫也是好心。父亲的脾气很凶暴,如果将左兵卫交给他,那左兵卫一定会丢了性命的!” 沙罗的眉头皱起。 山岸大人的脾气不好,草菅人命,这点她倒是知道。但问题是,山岸是委托人,她必须完成委托人的任务,要不然损害的是木叶的名声。 也许是沙罗眼底流露的冷漠太过锐利,一旁的左兵卫义康发出了自嘲似的蔑哼声。他的下巴和脸颊都高高肿起,一团青紫,此刻,他很倔强地用手擦拭着嘴角血迹,喃喃道“像你们这样的忍者,整日刀口舔血,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爱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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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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