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也就是关键性的启动的那一步,自己也产生了长久活下去的念头。而碰巧,这样的愿望,卡达菲尔斯也具备——对方同样也是圣杯战争的参与者。 第二步,放弃这样的愿望,转而将天之衣的诅咒转嫁在卡达菲尔斯的身上。这样的话,莱茵的黄金所带来的诅咒和因果律的翻转就会彻底转移在卡达菲尔斯的身上,致使其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达成那个目的。 第三步,启动天之衣,联通根源之涡,将整个苏尔特尔裹挟着卡达菲尔斯带离至世界的里侧,或者是别的什么无人的夹缝之中。灾厄将会被重新封印,在近乎停滞的世界尽头,量子之海的深渊,时间的彼岸,哪怕是沉浸在无限死亡和新生的苏尔特尔,也不可能会再度威胁到整个世界的安危。 名为Lokabrenna的星星永恒高悬于远天,将不再有失坠的危险,再度过千百年之后,这个名字的含义将逐渐淡忘于人类的记忆之中——在科技得到长足进展而神秘逐步消退的世界里,这个含义只不过是遥远过去里人类在无知又蒙昧的时期产生的对于夏日灼热的畏惧幻想罢了。 ——这样就足够了,洛基。 “与圣杯的链接,启动。魔术状态,恒常。魔力输出状态安定,天之衣,启动。” “Anfang.” 这是最后的礼物了,Caster先生。 “伊芙!” 固有结界之内,不少人发出了惊呼。在他们的视野里,苏尔特尔的身躯逐渐暗淡下来,火焰的温度逐渐降低,似乎一切都在向好的反向发展。 可是魔术师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湮灭在苏尔特尔的核心当中,就连钢铁战衣的生命探知系统,都很难找到对方的反应。 “不能这么下去!” 埃尔梅罗二世大喊道:“她是在牺牲自己来做这件事情!她想把苏尔特尔丢到世界的夹缝里去!该死的!” 洛基烦躁地在原地转了两圈,温度的下降让他不再需要维持着冰霜巨人的相貌,而重归碧绿色的眼睛现在几乎已经泛红了,他简直愤怒得不可置信。 “她怎么敢!” 洛基愤愤不平地说道:“那家伙要承诺将灵魂卖给我几千年的,她以为杀死一只火焰巨人就能够抵了未来几千年的劳动所偿吗?这种完全不平等的赔本买卖到底是谁教给她的!” 她说想要活下来,短暂生命的人造人在他面前承诺,想要获得更加长久的生命,哪怕异化为怪物,也在所不惜。 “——我们来比赛吧,如果你赢了的话,我就会考虑试试看第三法。” 事实证明,哪怕叠加上远古冰棺的力量,也无法战胜一个根本不会死的火焰巨人。于是他的魔术师践行了自己的承诺,试图终结这场命定的黄昏。 该死的…… “但是,这样确实能够阻止世界末日的降临是吗?” 克林特·巴顿插嘴道:“就一个人造人的力量,就能够将这个咱们所有人都赢不了的家伙彻底杀死?” “不是杀死,是永远地封印起来。” 藤丸立香显然知道一个爱因兹贝伦的手法,毕竟爱丽斯菲尔在迦勒底的时候和她谈过不少这个人造人家族的辛秘:“直接将对方锁死在时间之外,空间的裂隙之中,再加上莱茵的黄金所制作的魔术礼装作为门锁,理论上讲,在任何一个时间能够流动的场所,苏尔特尔都不可能再度降临在这个世界上。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确实如此。” 钢铁战衣之中的娜塔莎总结道:“朋友们,虽然战损一人,但是我们的任务确实完成了。” “罗曼诺夫你!” 埃尔梅罗二世气急败坏地说道:“那可是我的弟子!” “我们很遗憾。” 斯特兰奇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这确实是她的选择。” ——我向你保证,Caster先生。 赤色的眼睛里,全部都是赤城和热忱。诡计之神自有辨别谎言的办法,因此足矣确信,这些话全部都是真实的。 而他自己最擅长的手段,就是将一部分的真实吐露出去,这样足矣欺骗大多数人。 ……这家伙好的不学学这些怎么这么快!洛基气急败坏地想道,毫不犹豫地把某些自己格外自信的特质判定成了“坏的”。行吧,现在这个时候,再去计较这些好坏显然也没有什么意义。 苏尔特尔的身躯正在逐渐崩溃,仿佛是要沉入虚数空间一般,它的边缘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索尔!” 洛基大声喊道:“把我送到那家伙的核心里去!”
“什么?” 金发的大块头震惊道:“时至如今你还想干什么!诸神的黄昏不是都已经解除了吗?接下来我们只要平安地回到现实世界里……” “我说没有,就没有。” 绿眼睛的神明咬牙切齿地看向他的兄长:“诺恩的三女神都已经说过了,这件事情是否了结是否开始都是我说了算,现在,我命令你,转你那愚蠢的锤子把我带到苏尔特尔的核心里去!” 你怎么敢。 “弟弟你总得提前先说明你要做点什么毕竟现在看上去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呃我不是说那个魔术师死了算好的方向但是你懂我的意思我不能让这件事变得更糟……” 索尔含混不清地吐出一长串的话来,他看到自己的弟弟手心里翻出一柄小刀抵在自己的腰间,另一只手拿着远古冰棺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威胁道:“现在,送我去苏尔特尔的核心里。” ——你怎么敢妄图欺骗一个诡计之神。尤其是攫取了对方的信任,还奉献了自己的忠诚之后。 “我说这事儿还没完。” 洛基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说道:“无论是诸神的黄昏,还是圣杯战争,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在我把那个混蛋捞出来给我免费打上几千年的杂来做赔偿之前,想都别想!” 现在别说打杂了,她一定会被烧得连灵魂都不剩下。通往根源的保持器就是这样的东西,一旦开始启动功能,模拟人格立刻就会被复写得连痕迹都没有。 “好吧,好吧。” 索尔举手投降,他弟弟看上去真的是气得要死,而且说实话,他自己也不愿意看到有人牺牲:“所以完成击鼓传花的最后一棒其实是你?” “我怎么知道你在说什么蠢东西!” 洛基毫不犹豫地骂回去,让他哥再次表情尴尬地缩了缩脖子。 经验告诉他这个时候千万不要触了洛基的霉头。 圣杯,万能的愿望机。 ——你想要实现第三法的愿望吗,卡达菲尔斯? 遏制一个已经疯狂了的灵魂并非什么太难的事情,伊芙此时前所未有的冷静。魔术师原本就是性格足够冷彻的生物,一丁点的感情根本不会造成行动上的偏差,更何况她是个人造人,这样的身份和灵魂让她更加习惯于做出正确的选择。 只不过会有点遗憾而已。 虽然遗憾,但这瞬间消泯的遗憾并不会影响什么。 根源的大门即将打开,她还有转瞬即逝的机会,去得以窥见这个魔术师们世世代代渴望着的知识的终焉,万物的归途,唯一之法,大一统的公式,或者随便什么东西。 他们说那是真理。人类为此付出世世代代的努力,将魔术刻印镌刻在身上,将期望交给下一代,世世代代,形同诅咒一般,在深渊里仰望着根源的天空。 倘若有唯一的联通根源的机会,一个魔术师会干点什么? 是追求极致的知识,粉骨碎身燃尽灵魂也要探寻世界的真理,还是不愿付出代价苟存生命关上那扇大门? 伊芙冲着那不可名状的根源之涡投以惊鸿一瞥。 谨慎地、拘束地、斟酌着的一眼。 她精确地调整着自己所剩无几的机能,防止湍急的信息洪流将自己的意识冲得支离破碎,陷入无序的混乱与癫狂。 转瞬即逝的机会里,她选择看向了“洛基”。 无数个世界之中的洛基。 年少的,年老的。男性的,女性的。 她看到洛基带着外星人的军队倾轧中庭,也看到面目更加年少的洛基带着弓箭和索尔穿梭在亚尔夫海姆的森林里。她看到诡计之神在阿斯加德的大殿上流泪质询,看到在约顿海姆的冰原之上,洛基看向自己一截变蓝的手臂,怔忪莫宁,惶惑无已。 她看到千百年前,劳菲在约顿海姆的石阶上放下了一个蓝色的孩子。那个孩子被奥丁带回了阿斯加德,随后衍生出了无数个和诸神相关的故事。 她看到无数个洛基的挣扎和无数个洛基的悲愿,看到他留着眼泪发誓“如果我变坏了就请杀死我吧”,看到他对着索尔露出微笑,却说“我给你一个和我告别的机会”。 当然,这千千万万的故事里还有死亡。 她看到弗丽嘉的死亡,和为此挣扎到气息奄奄的洛基。 ——被面目凶恶的泰坦人杀死。兄弟反目被索尔杀死。呜咽地吞咽着自己的灵魂自杀。在诸神的黄昏之中与海姆达尔双双死亡,被斩下头颅,绿色的披风上染着斑驳血迹,将那原本生机勃勃的颜色污染得斑驳不清。 被囚禁在世界树的牢笼里,日日夜夜滴下划过面庞致使面目全非的蛇毒。 诡计之神是一个受诅咒的名字。命运的三女神勘破那仿佛是既定的未来,开口定下这个孩子的命运。 ——你的所到之处,即是痛苦和死亡,你将带来燃尽一切的劫火,你将带来诸神陨落的终焉。 星星坠落在大地上,燃烧起熊熊烈火。洛基这个名字深陷在命运的深渊里,可是只一眼,就能够看到从底部一路堆砌而来的满目的累累骸骨。 那是名为洛基的终焉。诡计之神的终末。 “……你看了什么?” 洛基皱眉,一把将探进根源的魔术师捞了回来,惊讶地发现那双从来都古井无波的红眼睛,如今像是湖水决堤一般淌出眼泪。 她哭得像是只不经教导的动物,发出含混不清听不出词汇来的原始的呜咽。她甚至还来不及询问为什么你也抵达了这里,无数个洛基的故事所汇聚的庞杂洪流就已经淹没了她,情绪无从宣泄,化作泪水流淌过面颊。 相比于人类,人造人对于情绪的认知要迟钝太多,可是无数个世界里的洛基汇聚成摧枯拉朽的洪流,彻底击溃了某个无形的障壁。 弗丽嘉说,我以爱□□义保证,你将拥有一颗属于人类的心。 ……可是你没有说这颗心要立在无数的挣扎和死亡之上,千百个洛基的故事成为了击破那道大门的力量,它们不由分说席卷而来,让原本麻木的人造灵魂,也不得不感受到那根植在灵魂深处的痛苦和挣扎。 “我看到你。” 魔术师抹着眼泪回答道,一句破碎得带着抽噎的句子之后,就再也说不出什么话了。 “噢,我曾经怀疑过索尔是不是真的为我哀悼过,但是现在看来你的哀悼倒是真材实料。”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2 首页 上一页 8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