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翘话音刚落,就见林琅玉带着文曲星出来了。 见此,贤枢忙将林琅玉拉至自己身边儿坐着,又一脸不耐的叫人给文曲星搬了张椅子来特许他坐下。 文曲星如何瞧不出小王爷对自己的嫌弃?不过他又不是什么清高之徒,由得坐就不错了,这几日他日日跪,跪的膝盖都快破了,如今能坐坐挺好。 然这场景落在了那戏班班主眼里,他心里别提多高兴了!王爷赐坐,想来这琪官儿定是要飞黄腾达了,毕竟是从自己手里出去的人,他飞上了枝头,自己还怕捞不到好处吗?于是前前后后忙更加殷勤了起来。 贤枢将林琅玉的手紧紧拽在自己手里,板着一张脸,冷冷的看着面前的文曲星:“你是如何进到林小爷梦中的?是当真前世有缘,还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巫蛊之术?你如今从实招来还能留你一条命,若今后查出……那你这条命该怎么处置,本王可也说不清了。” 闻言,文曲星和林琅玉均是一脸无语,林琅玉忙解围道:“王爷,这蒋兄若真是行居心叵测他能将我的魂儿拉回来?若非蒋兄相助,我如今哪儿还能好端端的坐在这里同您喝茶听戏?” “蒋兄?”贤枢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林琅玉,“不过两盏茶的功夫,你俩就开始称兄道弟了?” 此言一出,一旁的文曲星一口茶差点儿没呛死自己,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小媳妇儿听到自己的情郎管别的姑娘“娘子”时的口气? 知道小王爷性子上来,又钻牛角尖儿里了,于是林琅玉连忙宽慰他道:“蒋兄于我有救命之恩,且他年长于我,叫一声兄长是应该的不是?常言道知恩图报,我待蒋兄好些那也是为自己积福不是?” 此言一出,贤枢意志自己是没什么好说的了,但心底那口气依旧憋着,胸口闷得慌。 见此,林琅玉和文曲星交换了一个眼神,林琅玉侧身附在贤枢耳边低声道:“蒋兄于我有救命之恩,但我同您朝夕相处了十多年的情谊旁人自然是比不过的。还请王爷看在我命薄,差点儿离魂儿的分儿上待蒋兄好些。” “呸呸呸!”林琅玉话音刚落,贤枢忙将其打断。 他再次忆起了林琅玉病的那一个月,众太医束手无策,就连林御史都棺椁等物备下了! 那时,他看着那口漆黑的棺材才明白“心如死灰”四字之意,那时他就想着,若他的玉哥儿真没了,自己也就随着他一块儿去了,独留在这世间也没什么意思。 “不许提这些!哪里命薄了?”贤枢急得眼圈儿都红了。 见此,林琅玉也知自己言语冒失了,在“生死”这件事儿上,古人是最忌讳的,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而落在小王爷眼中,便是林琅玉正可怜巴巴的盯着自己,企图以此来求得自己的同意,又想到林琅玉也不会无故对一个戏子这般的好,想来那梦也应该不假,这小戏子或许真是个有缘法的。 这若将他留下,一来可解了林琅玉那个梦,还一桩愿算是积福了;而来这小戏子又有些缘法,将他留在他的小玉儿身边儿就当个“平安福”了,想来也是有好处而没坏处的。 思及此处,贤枢松口道:“将他留下也不是不可。” 闻言。林琅玉和文曲星同时眼前一亮。 “只是……”只听贤枢板着一张脸对文曲星道,“你那些风月场上的习性全都给本王抛开些!若是本王晓得你将林小爷往坏处带,本王定不饶你!” 文曲星不禁想到了从前他们寝室晚上开“座谈会”时的场景,别看林琅玉平日里斯斯文文,一副仙气飘飘的样子,这讲“段子”的能力也是不俗。 这谁“带坏”谁还不一定呢! 心中虽这般想,但文曲星依旧低眉顺眼道:“是。” 见他还算乖顺,贤枢心情好了不少,又道:“今后这些歌儿、曲儿的就丢开些,也跟着林小爷读些诗书在腹中才是。” 闻言,文曲星连忙起身行礼:“草民多谢王爷垂怜。” “起来吧。”贤枢看了他一眼,道,“要谢也是谢林小爷抬举你,今后好生伺候着。” “草民遵旨。” 见此,林琅玉还挺诧异,没想到文曲星这小子还挺上道。 过后,三人又看了出戏,小王爷便让连翘去联系戏班班主处文曲星,也就是蒋玉菡买了下来。 先让他入忠顺王府,自己再想法子替他消了贱籍,待林琅玉回去给自己爹娘通了气儿,再将他送到林府去。 本来贤枢打让文曲星以“书童”或者“小厮”的身份入林府。偏林琅玉不从,说什么“蒋兄乃我恩人,怎可如此怠慢?”偏要让文曲星以“清客相公”的身份入府。 为此,两人又闹了一场。 最后小王爷发现这小戏子还是个腹中有点“墨水”之徒,谈吐间也并非那等风尘谄媚之辈,加之实在拗不过林琅玉,于是便允了此事。 要说忠顺王府办起事儿来那叫一个利落,消贱籍、换户籍,这等大事儿不过三日功夫便成了。 最后将文曲星挂在了扬州一个无父无母、无妻无子,去世不久的老秀才名下,第四日便让文曲星入了林府。 对于文曲星,林琅玉倒是没有向林如海和贾敏隐瞒其戏子的身份,与其等他爹娘以后发现心里膈应,还不如现在交代,以免后患。
所以,他将对王爷说的那个故事、那个梦向他父亲、母亲说了一遍,又将他们如何相遇、相识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将这一切归功于天意! 古人对鬼神之事向来是敬畏的,因此林如海和贾敏听了此事,便将文曲星奉为了林府的座上宾,自此文曲星在林家过得就跟个二少爷似的。 本来还些许介意文曲星出生的林如海,见文曲星文墨极通,且谈吐不俗,全然不像从那等风月之地出来的,因而心里对他也是越发满意,也乐意林琅玉同他接触。 因着林琅玉为他这一番谋划,文曲星心里感激不尽。 两人每日同进同出,感情也越发亲密,好得跟亲兄弟似的。 文曲星为人温润如玉,心眼儿也实诚,待林如海、贾敏,就同待自己的亲父母一般,因此林如海、贾敏待他也是越发好了。 外头的人都怪道:“这林家何时又多了个少爷?” 因此,没过多久林如海干脆便将文曲星收做了义子,一家人也是和乐。 当日,林如海便写信派人送去京城贾家给黛玉,告诉她,她母亲、哥哥已经大好,她又多了位义兄,不日家里便会派船来接她回家。 林琅玉晓得后,也给黛玉写了封信,还将前儿刚按照宫中样式给黛玉打的一支珠钗一并托人带了去。 从扬州到京城,先船后马。 这日,黛玉正同宝玉坐一块儿解九连环玩儿,就见一身着绫罗面容和善的妇人捧了个攒盒进来,来者乃贾家的管家媳妇儿,周瑞家的。 “周姐姐。”黛玉打了声招呼。 “周姐姐,您怎么来了?”宝玉问道。 周瑞家的笑道:“薛姨太太让我来给姑娘送花儿戴呢!” 宝玉素来喜欢女儿家的东西,一听送花来了兴致:“什么花?给我看看!”说着便忙将花从盒子里拿了出来。 周瑞家的忙道:“呦!别看这是纱堆的假花,可是宫中的新样式呢!” 黛玉只借着宝玉的手看了一眼,问道:“是只给我一个人的?还是姐姐妹妹们都有了?” 周瑞家的笑道:“各位姑娘都有了,这两支给姑娘。” 闻言,黛玉心里不悦,她是来走亲戚做客的,又不是来打秋风的,将自家姑娘挑剩的东西给客,这算是哪家的礼? 于是乎,她冷笑一声:“呵!想来若不是别人挑剩下的,也不会给我。” 此言一出,周瑞家的笑立马僵在了脸上。 这时,又见宝玉房里的晴雯笑容晏晏的来了:“林姑娘!林老爷和林小爷给您寄了信来。” 听了这话,黛玉一扫方才的不快,忙笑道:“是吗?快给我瞧瞧。” 晴雯将信和一个小雕花红木漆盒一块儿递了过去。 黛玉只顾着看信,便将盒子搁在了一旁,宝玉拿过盒子道:“这是何物?” 黛玉一边儿看着林琅玉写的信,一边儿笑道:“那是我哥哥给我寄的珠花,说是他让人照着宫里新样式给我打的。” 宝玉将盒子打开,只见里面是一支白玉打造的芙蓉并蒂步摇,金穗下还挂了四五颗圆润洁白的珍珠,看上去俏皮可爱。 周瑞家送来的假花与之一比,便是云泥之别。 见此情景,一旁的周瑞家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宝玉便道:“周姐姐,您先回去吧。替我和林姑娘问姨太太和宝姐姐安,过些日子,我再亲自去向她们请安。” 周瑞家的将应了一声便匆匆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的十二章审了两天还没有放出来……
第十四章 彼时,薛姨妈同王夫人正坐在屋里说话,周瑞家的回来后便将方才的事情悉数告知。 说罢,她看了眼笑容僵在脸上的两位太太,便知趣的告退了。 薛姨妈端上桌上的茶呷了一口,打量着王夫人,笑道:“您瞧瞧,这林家可真是厉害!我们家能拿到宫中的东西,外人觉得风光,那是因宫里托人采办,不过是我们家的差事。要如同林家这般,不是办这差事,照样能拿到宫中时新东西的,才叫风光呢!” 王夫人干笑了两声,没接话。 薛姨妈又叹了口气道:“从前你只说你那小姑子为人轻狂,定是个嫁得好过不好的。谁知如今人家儿女双全,夫妻和顺,又没有什么糟心的庶支、庶子,真是令人眼红。” “这命,是菩萨定的。”王夫人勉强笑道。 薛姨妈不可置否,面上依旧笑着:“是呀,命是菩萨定的。林家清贵,人家要戴也是戴真金真玉,看不上咱们这些假花。” 见此,薛姨妈身边儿的丫头同喜忙带着屋里几个小丫头去了门外,独留王夫人和薛姨妈姐妹二人在屋里。 王夫人心中哪怕是万般不喜黛玉,但她毕竟是自家亲戚,若因这事儿在薛家面前闹的不快,丢的也是她贾家的脸。 于是,她伸手拍了拍薛姨妈的手,道:“林丫头不过是个孩子,不懂什么。” “我晓得。”薛姨妈笑得慈爱,“我哪里会跟她一个小丫头计较?况且小姐都是家里的娇客,多受些疼爱也是该的。” “更何况,林丫头可是林家唯一的嫡亲小姐……”说着,薛姨妈偏过头打量着王夫人的表情。 她二人也是千金出生,自然不能同赵姨娘之流一般用刻薄的言论去讨论他人的是非,所以她们向来喜欢将这种刻薄用金丝玉绸包装起来,做到“点到为止”。 薛姨妈一边儿把玩着手中精巧的芙蓉石茶杯,一边儿说道:“前儿义忠王爷造反牵扯了许多重臣进去,如今正是朝廷急需用人之际,林老爷是前科探花,相比过不了多久就该被圣上召回京中了。到那时,咱们亲戚聚在一起,也是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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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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