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轻飘,燕子绕梁飞。 不管外头怎么乱,这院子里始终是清静的。 午睡过后,林琅玉和文曲星二人便坐了车去忠顺王府看戏去了。 前儿是段子真请的,今儿便轮到小王爷了,据王爷说他府上新来了个优伶,是扬州的,唱的比宫中的伶官还好! 二人一到忠顺王府便有太监出来迎接,领着二人上了轿,一路来到了王府的戏园子里。 这戏园子在忠顺王府东北角,四周被水绕着,使得声音更空灵。这个年代没话筒和扩音器,水便是天然的扩音器。 至院子、下了轿,又由一群丫头领着到了看戏之处。 连翘忙迎上来:“刚才王爷还念叨呢!可巧两位爷就到了。” 文曲星轻笑:“你们王爷还有念叨我的?他定是只念叨琅玉一人。” “文小爷这是哪里的话?”连翘笑着将二人朝着里引。 台下坐了有三人,贤枢、段子真,还有一个身着青竹纹月白锦袍、头戴银丝冠坐在段子真身边儿。 林琅玉认了好半天才认出,那人便是前段时间令段子真魂牵梦萦的匡志之弟——匡正。 见此,文曲星蹙眉:“这向来是咱们四个的局,段子真怎么把他带来了?” 林琅玉也有些不喜,不过二人也没再说什么,只挨着贤枢坐下了,文曲坐在林琅玉身边,离那匡正和段子真远远的。 贤枢十分自然的将林琅玉的手攥在自己手里,起初林琅玉还会挣两下,如今也就随他去了。 现在,王爷这手是牵得越来越顺手了,只要林琅玉在他身边儿,他就一定会攥着他的手。 接着贤枢同往常一样唠叨林琅玉:“最近吃得可好?夜里睡得可香?一路来可是累着了?” 林琅玉一一答了,接着吐槽道:“前几日不是才见过吗?又问这些,每每问你也不烦?” 贤枢笑着伸手捏了捏林琅玉光洁的脸蛋儿:“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满打满算咱们都五六年没见了,我问这些也是情有所原。” 闻言,林琅玉挥开贤枢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笑着斥道:“哪儿学的?好的不学,尽学这些花言巧语。” “无师自通。”接着,贤枢贴在林琅玉耳边道,“若是你日日在我身边儿便好了,我也就用不着问了。” 贤枢的呼吸撒在林琅玉耳廓,他只觉得心跳得猛快,忙侧身躲开了些,低声道:“胡说什么呢?咱们如今不也常常见吗?” “那怎么一样……” 想和你日日呆在一块儿,一起起床、一起用饭、吃茶、读书、下棋、听戏,随时随地,每时每刻都呆在一起…… 看着林琅玉微红的耳廓,贤枢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对比林琅玉,坐在一旁的文曲星心情则十分烦躁。 那头段子真不知同匡正说了什么,匡正笑得“咯咯咯”的,同只鸡似的;这边儿,贤枢又不知在和林琅玉说什么,林琅玉将头埋得低低的,跟鸭子钻水似的!就他一人端着茶盏,百般无聊。 过了片刻,文曲星蹙眉道:“这戏还看不看了?” 这时,几人才回过神来,贤枢忙让连翘将点戏的单子呈了上来。 文曲星也不客气,接过单子便点了几出自己喜欢的戏。 段子真是才注意到文曲星没坐在自己身边儿,于是他转过头对文曲星道:“呆子,你坐得离我这么远作甚?” 文曲星冷笑一声:“我坐哪儿用得着你管?” 这话里的火药味儿是个人都闻得到。 林琅玉伸手碰了碰文曲星,他知道文曲星是因段子真带了匡正来,所以不高兴。这事儿私下里同段子真说说便罢了,若是此时将气氛弄得尴尬实在没必要。 文曲星没在说什么,毕竟面子上还是得过得去的,只是他觉得别得很,莫名其妙的多了个外人出来,浑身不自在。 段子真则是不解:“怎的?谁惹着你了?” 文曲星一挑眉:“最近春日里,心情烦躁。” “所、所以你是……那什么春?” 众人:“………” 文曲星:“……你如果嫌命长,我可以帮你折个几十年寿。” 作者有话要说: 深夜更文
第三十一章 “梦短梦长俱是梦,年来年去是何年……” 风摇杏树,杏花伴着曲调簌簌的落。 戏台下几人吃着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儿。 “这茶是什么茶?怎么感觉从前都没吃过?”文曲星呷了一口茶问贤枢道,“这又是王爷从哪儿得来的好东西?”
贤枢嘴角浅浅一勾:“就属你嘴尖,这茶是今春新下来的蒙云山翠,这泡茶的水是去年在梅上上采的梅花上的雪,故而味道与寻常的茶有所不同。” 忠顺王府的东西向来是最好的,皇上对自己这个胞弟向来宠爱,只要宫里御前有的东西,定也少不了忠顺王府的一份。 这时,一旁的匡正连忙奉承道:“王爷的东西自然是好的,咱们也就只能蹭蹭口服。” 闻言,众人都没答话,文曲星是不想搭理他,林琅玉和段子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至于小王爷……这种话他听多了,向来是不与理睬的,且他与这位齐国公府的二少爷也不熟,他们唯一的牵扯也就是段子真,以及他的长兄匡志。 虽说几人于匡志的交集也不深,但匡志为人刚正、才华横溢,且读书十分用功,贤枢对他还是十分敬重的。 至于他这个弟弟,在贤枢眼里则与那勾栏内的小倌没什么两样。 这种拿着自己做为筹码,还装清高的人,还不如人青楼里的姑娘!至少人家是明码标价的卖笑,堂堂正正! 也不知齐国公府是怎么一回事,一个长子、一个次子,这差距如何就这样大?这该说齐国公教子无方? 匡正本是有意奉承,然而见众人都不接话,让他讨了个没趣儿。 不过他却是不在意的,这种情况从前混迹于世家子弟中他也不是没遇见过,一群眼高于顶的纨绔,他早就摸清了与他们的相处之道。 虽说面上不搭理他,但这心里定也是愉悦的。愉悦便好,只要能再拉上忠顺王爷这根线,只要外人看着认为他同忠顺王爷交好,那便是好的。 如此一来,他在京中世家圈子里也算是有名望了,到那时巴结他的人定也不会少。 从前都只是自己去巴结旁人,如今也该是他翻身的时候了! 他要出人头地,要让他姨娘在府里过上更好的生活,要让父亲明白自己虽说不是嫡子,却绝对不必大哥差! 这般想着,匡正放在膝上的双手逐渐握紧成拳。 他会出人头地的,不惜一切代价…… “情由心生,生可以死,死可以生;生不可以死,死不可以生者,情非之至...…” 台上戏还在唱着,歌声宛转悠扬,和着水声更是空灵动听,可台下的人却没心思再看下去了。 段子真只发现林琅玉、文曲星和贤枢说话,都不带上自己,心里有些郁闷。 林琅玉和贤枢之间的弯弯绕绕,他俩哪儿还有看戏的心思? 文曲星这戏虽是他点的,但因段子真带了外人来,因而从头到尾都提不起兴致。 “这戏,唱来唱去也就这么几出,听久了也没什么意思。”段子真抱着茶盏,恹恹道。 “没意思你还巴巴的人来看?”文曲星斜斜的看了一眼他和匡正,“也不怕人恼了你。” 瞬间,所有人都视线都集中在了匡正身上。 匡正不由得坐直了身子:“世子带我来的地方,我自是欢喜的。况且这戏是忠顺王府的,我哪里敢不喜欢?” 匡正的模样是同文曲星一挂属于明艳型,但他平日里低眉俯首惯了,这么一来气质上又比文曲星少了几分锋锐,多了几分温润,看上去舒服极了。 段子真瞧在眼里很是满意,他本是不愿带匡正来的,只是赖不过他再三再四的同自己说,只得带了他来,这么一瞧至少模样、规矩上,他还是拿得出手的,不愧是自己看上的人! “‘哪里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说出来谁还能吃了你?”文曲星冷冷道。 “文公子误会了,在下没有这个意思。” “哦?是吗?那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 “你就是心底存了这个意思,不过是自己也不清楚罢了。” “……” 匡正垂着眼帘,一副羞涩内向的模样,而此刻他心中却是将文曲星凌迟了千万遍了! 什么东西?他文曲以为自己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林家收的义子罢了! 顶着个林家少爷的头衔,每日同跟屁虫似的跟在小王爷身后得了些好处、奉承,便忘记自己姓氏名谁了! 呸!还敢同我攀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他也配! 匡正的拳头越握越紧,但面上他依旧是那副斯文的模样:“在下没有这个意思。” “罢了罢了,你少说两句。”段子真见文曲星还想说些什么,怕二人怼上,便伸手拍了拍匡正的肩膀,说道。 匡正低眉点了点头,不再同文曲星争执,只是心中暗暗的记下了这一笔。 文曲星也没再说什么,他本是有意找段子真的不痛快,并没有真心想要为难匡正的意思,只是话说出来了,难免话赶话,如今见有这么一个台阶,便顺着下来了。 按理来说,这贤枢做东,如今客不尽兴,气氛又这样的僵他应该郁闷才是,然而此时他正在桌下捏着他的小玉儿的手正开心。 罢了罢了!任他们闹去,同他又有什么关系?他只顾着他的小玉儿便好了。 林琅玉见此,知道这戏是看不下去了,文曲星虽说平日里不喜欢与人争执,通常是能退一步便退一步,可这脾气上来了,也是执拗得不行。 若任由他继续坐下去,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呢! 这货读得书有多,说起话次人都话来比谁都厉害,就像那“刀片儿”上镶了针往肉里划似的,疼得厉害! 匡正毕竟是齐国公府的二少爷,他长兄匡志同他们几个又是同窗,若是闹得太尴尬,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段子真也真是的,好好儿的带了匡正来作甚? 林琅玉放下茶盏,低声对贤枢道:“如今为着省亲的事儿,我们府里都快忙翻天了,我和文哥儿回去晚了也是不好,不如我们就回去了。” 一听林琅玉要走,贤枢瞬间将他的手握紧了:“不成,这才什么时辰?咱们好几日没见了,你又要走?” “明儿还要上学,自是又能见到的。”林琅玉答道。 “贾家省亲同你们有什么关系?”贤枢不满道。 “我妹妹还在贾府老太太,也就是我祖母那儿呢!如今忙,弟弟妹妹的,我和文哥儿也得帮忙照看着。” “你群哥哥嫂嫂做什么吃的?” 林琅玉知道同他理不清,便低声道:“文哥儿心情不好,再这么看下去,指不定怎么着,我先带了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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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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