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没想到小王爷自幼生长在京城, 居然还会打仗!” “走走走……去城门瞅瞅!” “……” 人们相邀朝着城门口去,彼时太学刚刚下学。 林琅玉一行人穿着翰林的服饰从太学院出来,如今他们是举子, 虽说因尚在太学院读书并未封官,却也会帮着翰林院处理些事务。 看着朝着城门涌去的人流,林琅玉有些许恍惚, 他愣了片刻, 文曲星拽了拽他的袖摆:“可要去看看?” “看什么?”林琅玉一副莫名的样子。 “你说看什么?”文曲星蹙眉,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近几日你做梦都念叨的是大军回城,我在我屋里都听得一清二楚。” 林琅玉垂下眼睑:“没什么好看的, 走吧。” 有何好看的?看那人鲜衣怒马、看平南县主貌美如花?自己跑去作甚? 太后今晚设宫宴为那人接风洗尘, 自己又推脱不掉,必须跟着母亲去,那时自然就看到了。 如今自己何苦巴巴的凑上去给自己找不痛快。 “走吧, 回府。”林琅玉拉着文曲星朝自家车架走去, “回去收拾收拾换身衣裳, 夜里还得进宫赴宴呢。” 文曲星任由林琅玉拉着,他看着林琅玉清瘦的皓腕, 心里忍不住心疼。 这人本来就瘦, 如今折腾得更是没几两肉了。 成日里三天病两天, 当真是黛玉的劫数都应在了他身上。 两人坐上了车, 文曲星撩起车帘儿看了看外头朝着城门涌去的人, 又回头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的林琅玉。 那人正低头看着自己胸前挂着玉的项圈儿出神。 他想说什么, 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大军至城门口,城门外已是人山人海, 众人欢呼着迎接凯旋的将士们。 京中禁卫在人流中给大军开了一条道,贤枢骑着马走在街道上。 他骑得很慢,细细的看着街道两边密密麻麻的人,一个一个的看过去生怕漏掉了那张熟悉的脸。 “回来了!”西宁王府的车架停在了他的面前。 见到了段子真,贤枢原本板着的一张脸总算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难得你居然来接我。” “嗐!那两个小子忙着翰林院的事儿来不了,自然是我来了。”段子真骑着马同贤枢并肩走着。 他看着身边儿的贤枢,五官更深邃了些、也壮了不少,看着路边儿姑娘们娇羞又崇拜的眼神,他有些嫉妒的打趣道:“原想着你小子悄无声息的出去打仗,怎么说也得破个相回来才对,怎么模样倒是比从前更好了?” 贤枢笑了笑:“不好了,黑了不少。” “姑娘们喜欢呀!你瞅瞅!”段子真抬了抬下巴,贤枢顺着他的眼神望去,那是平南县主的轿撵,此时县主正坐在轿内,虽隔了一层纱帐,但贤枢仍旧能够感受到轿内人炙热的目光。 贤枢蹙了蹙眉,随后偏过了头去。 这个县主他知道,皇嫂和母亲的来信中都提到过她,她们什么心思自己也明白,只是如今他一颗心都扑在了琅玉身上,既然已经给了出去,琅玉是揣在怀里也好、扔在一处也罢,都没有收回来再给他人之理。 轿内,小丫头看着骑着高头大马风流俊美的贤枢,激动的拉着县主的手:“那便是王爷!县主您瞧!” 平南县主眼睛都看直了,她知道这人好看,这人的画像她已看过了无数次,万万没想到那人竟然比画中还要绝色。 这时恰巧贤枢转头看了过来,虽说知道隔了层纱帐看不清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但县主的脸依旧瞬间羞得通红! 她忙拿起手中的帕子这遮住了自己半张脸,一双美目含情一笑。 见此,县主身边儿的丫头调笑道:“县主这是害羞了?如今就害羞了,日后成了亲一天可不得羞八百回?” “死丫头,瞎说什么呢!”县主拿着帕子轻轻甩在丫头身上。 丫头笑得正欢:“奴婢可没有瞎说,太后和皇后娘娘、郡主娘娘明示、暗示都是要让您与王爷喜结良缘的,如今京中勋贵人家也尽数晓得,您还害什么臊呢?” “少胡说!不过是……不过是众人以讹传讹罢了。”县主红着脸,娇羞赌气的转过脸去。 “好了好了!是奴婢嘴碎,奴婢给县主赔不是。”丫头笑着,“县主,咱们可回府去?今日太后设宫宴给王爷接风洗尘,摆明了是男女同席,县主该好好打扮打扮让王爷也看得移不开眼才是。” “我看你是越发疯了!”县主羞得将帕子盖在了脸上,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车夫手中鞭子一挥,马车朝着郡主府驶去。 王爷回京,太后设宴是如今宫中的头等大事儿,皇城上下忙前忙后的,宫娥、太监们锦衣袖袍提着灯笼满皇宫的窜。 整个皇城都洋溢着喜气,除却西南角的凤藻宫。 “咳咳咳……”一声声纤弱的咳嗽声,伴着阵阵药气在殿内蔓延着。 “水……”一只枯槁的手自帐中垂下。 “娘娘您醒了?”丫头忙将外头那层厚帐撩了起来,只剩里头那层轻纱。 透过清纱可以依稀看到帐内的人脸色十分不好。 “来人!娘娘醒了,快上茶!”丫头冲着外头喊道。 不一会儿,一盏热茶被端到了床边儿。 丫头半坐在床沿,将元春从床上扶起来,另一个拿着汤匙一小口一小口的给她喂着茶。 喝过茶后,元春摆了摆手,扶着她的大宫娥会议,对面前端着茶的宫娥道:“你先退下吧。” 宫娥向元春行了个礼,毕恭毕敬的退下了。 元春看着窗外的飞雪,听着外头的动静有气无力的问道:“外头做什么?怎么闹哄哄的?” 宫娥解释:“今日是王爷回京的日子,太后在宫中设了宫宴给王爷接风洗尘,但想着您还在病中,皇后便吩咐说不要惊动您,让您安心养病。” 元春自嘲的笑了笑:“那真是多谢皇后娘娘体恤了。” 宫娥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儿又咽了下去,而后转移话题道:“今儿朝中命妇大多都要来,娘娘若是想见谁,也能见一见。” 闻言,元春立马来了精神,她努力撑起身子:“我、我母亲呢?我母亲可会来?” 宫娥连忙扶着她躺下,咬了咬唇道:“王夫人……许是家中事务繁忙,但贾夫人会来。” 贾夫人……元春颓然的躺了下去,近几日姑妈进宫频繁,想来是姑父和两个表弟在朝中得力的缘故,而她家中…… 罢了!元春合上眼,一滴清泪自她眼角划过,挣不过是命…… 林琅玉坐在镜前,看着镜中自己,一头青丝垂于腰间,烟青的眉、漆黑的眸子,哪怕在病种,这副皮囊依旧是好看的, 他手边而放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雕花红漆木盒,那是他准备给贤枢的贺礼。 这时,巧荷进来替他束发,她一脸愁容的看着林琅玉苍白的脸色:“也不知怎么的,这病就是断断续续的拖这好不了。今儿见了王爷,王爷定要说道您了。” “他哪里管的了我?”林琅玉扯出了一个嘲讽的笑,“他如今一心只扑在他的新娘子身上。” “平南县主?”巧荷没看懂林琅玉的脸色,笑的一脸八卦,“说起来县主与王爷也是般配。” “你见过她?”林琅玉微微偏头。 “太太,前儿个请她到咱们家中来吃茶。”巧荷一边儿替他束着发,一边说道。 林琅玉脸色一沉,嘴里刻薄道:“咱们这样的人家去攀人皇亲国戚作甚?娘也真是的。” “咱们这样的人家?爷您怕是糊涂了不成?”巧荷装模做样的撇了撇嘴,随后笑道,“咱们家哪里差了?我现如今也没哪家比得上咱们!小王爷咱们都结交得,如何请县主吃盏茶酒使不得了?再说,将来她与小王爷成了亲,与咱们家自是要时常走动的……” “不会走动!”林琅玉激动的打断道,一时间有些岔气,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不会走动,我不想和那劳什子的县主有什么瓜葛!” “爷您……”巧荷连忙放下手中的簪子去替他顺气,“不走动便罢了,您何苦动气?再说,您又气个什么劲儿?您若是不喜欢那县主,不搭理她也就是了,又不是您和她过日子,何苦来?” 林琅玉稳了稳心绪,随后自己拿起桌上的发簪簪在发髻上,何苦来?又不是自己与他过日子……每日一封书信,他还真是在乎那县主得很! 随后他猛的起身,脚步有些不稳,巧荷连忙扶住他:“不然……就不去了?本来您就病着,翰林院的事儿又那么操劳,如今外头下着雪,夜里风又大,若是再让风扑着了……” “去,如何不去?”林琅玉拿起案上的漆木匣子,“我与王爷多年情谊,哪儿能有不去的道理?” 说罢,他转身抬脚就走。 巧荷跟在他身后,余光瞥见他胸前空空荡荡的,连忙问道:“玉呢?爷,您的玉呢?” 林琅玉随口说了句:“收起来了。”
第七十三章
忠顺王府: “王爷可穿这件袍子?” “您瞧瞧这顶冠子可好?” “这环佩还是前儿皇后娘娘送来的, 王爷您虽说你不在京中,但所有人都惦记您呢!” 连翘忙前忙后的,嘴咧得都合不拢, 他家王爷总算是回来了!索性也没受什么伤。 这些日子,他在王府那叫一个胆战心惊,遇到点儿事儿连个做主的人都没有, 还要进宫让皇后娘娘拿主意。 如今倒是好了!他家王爷不仅回来了, 还要成亲了!日后这王府里有了王妃,什么事儿也都有主心骨了, 犯不着进宫去叨扰皇后娘娘。 “这件不好。”贤枢也不看那袍子,只低头给手中的玉簪选匣子。 面前摆了一堆金的、银的、玉的、楠木雕花的匣子, 他挑了半天也没挑到心怡的, 心中不由得一阵烦躁。 “这……”连翘看着手中的袍子,“这颜色王爷穿着定然好看,而且……平南县主喜欢天水碧的颜色。” 连翘笑的打趣, 谁料贤枢突然怒道:“她喜欢什么颜色关我何事?哪有儿男人穿个天水碧色的袍子到处晃悠?” “林、林二爷啊……”连翘不知道他家王爷为何突然发火, 殿内一众太监、丫头都大气不敢喘, 只有他小心翼翼的说道。 闻言,贤枢立马静了下来, 是了, 他的琅玉也喜欢这个颜色, 说穿上衬得人干净。 贤枢想了想, 说道:“那就这身吧。” 连翘这才松了一口气, 王爷从战场上回来, 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连翘也不敢磨蹭,麻利的替贤枢换好衣裳,束好发, 随后贤枢说道:“你去库房将那个楠木嵌宝掐金丝的匣子取出来。” 连翘不解,不过也麻利的吩咐人去了。 待贤枢进内室找东西时,一小太监来到连翘身边儿问道:“师父,那个林二爷是何方神圣?” 怎么一提他王爷就不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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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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