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惟铭见展昭早就知道了,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随即又低下了头,“是。张善初用的是‘落魄山人’。他告诉我书坊老板的名字,有时候也替我把我写的话本拿去卖。” “那你为什么推他下水?!”灼灼怒气冲冲的问:“他对你这么好!” “我真的没有!”李惟铭表情痛苦的摇头:“我……我不是没有想过,要不是他开始写的早,人们都认‘落魄山人’这个名头,要是没有他,会不会,我的话本会不会更受书坊老板青睐,会不会卖得更好?可我也只是想想!我从来没有真的想要害他!” “那十月初一晚上,龙津桥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展昭放轻了声音:“你为什么跟在他身后走了那么远?” “是……其实是我见那一阵子他总是魂不守舍的,见他大晚上出去,老半天都没回来,就想出去找找。太学虽然有住的地方,但我们斋房的人都住在外头,只有我们两个住太学里。我不找他,别人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李惟铭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后来,我找了半天,才看见,在菜河边上看见他一个人沿着河岸慢慢的走,我怕他有什么想不开的事,就一路跟着他,跟着他上了龙津桥。” “再后来呢?”展昭紧接着问,“他是如何落水的?” “后来……”李惟铭闭上眼,好像在努力回忆,“后来我就不记得了,我怎么上的龙津桥……我再一睁眼的时候,就见我两只手搭在张善初肩头上,然后好像有人拉着我的手,把他使劲往下头一推……” 他握起双拳,尖声道:“可是真的不是我!不是我做的!” 谭知风和展昭对看一眼,想起了徐玕皱起眉头思索的样子,还有徐玕的话:“那天晚上的事,我记不清了。” “是他。”展昭点点头,又对李惟铭道,“你接着说,你可否在附近见到了什么别的人?” 李惟铭以为展昭肯定马上就会把自己当成嫌犯绑起来,见他没有动手,有点意外,也有点感激,似乎看到了自己获救的希望,他急忙说了下去:“没错,我回过头,看见一个……” 李惟铭眼露恐惧:“一个男子……”他指着猗猗,“比你还高半头左右……他……他手上握着一条黄蛇,那黄蛇……” 他哆嗦了一阵,最后一口气说了出来:“那黄蛇长着两个脑袋!就这么直愣愣盯着我,把我吓坏了!” “那男人沉着脸,对我说:‘你害死了人。我要去告官。若你不想死,跟我走……’”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缩成一团,在墙边发抖:“展大人,我求求你,你要替我伸冤呀,我若是死了,我娘可怎么办……” 他话音未落,忽然屋门处又传来了一阵响动,桌旁的人都吓得跳了起来,只有展昭镇定的起身问道:“是谁?!” 门口陷入安静,转而又传来了两下敲门声。有人在外面沉声道:“谭掌柜,是我。” “徐玕?!”谭知风腾的站了起来,“你……” “睡了么?”徐玕继续问道,“屋里是谁?” 展昭拦住要去看门的谭知风,自己走了过去。他把门一拉,只见徐玕站在门口,双手抱胸,冷冷的看着他。 谭知风在展昭身后探出了头:“是、是你啊。进来吧。” 徐玕往里一望,见里头坐着好几个人,惊魂未定的看着他,他疑惑的看了看谭知风。谭知风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道:“这个……先、先进来再说。” 徐玕扫视一周,发现了瑟瑟发抖的李惟铭,他顿时冷笑了一声:“原来如此。展大人。看样子,这回我的罪名真正可以洗清了。” 猗猗、灼灼、裳裳集体保持缄默,很快就都溜到楼上去了。楼底下只剩下谭知风、徐玕和展昭,还有墙边的李惟铭。 “这么晚,你来这里找知风有事?”徐玕的到来令展昭颇为意外,他开口问道。 “看来,展大人你在审案子。”徐玕答非所问。 “我只是例行询问罢了。真正审案子的是包大人。”展昭回答,他的声音变得严肃了些。“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徐玕不理展昭,看着谭知风:“有话和谭掌柜说。” “这样吧……”谭知风看两人又有点剑拔弩张的气氛,便道:“这样……徐,呃,徐大哥你过来我们去那边说话。展侍卫你在这儿接着问……” “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展昭不死心的又问了一句。 这回,徐玕没有和他打太极,他直接答道:“和你一样,找张善初留下来的东西。” 谭知风和展昭同时惊讶的看着徐玕,展昭问道:“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张善初会把东西藏在这儿?” “铜钱上的油。”徐玕淡淡的道,“他打听铁匠铺子的事,往我那里跑了好几回,买些小东西,每次给的铜钱都油渍渍的。他是个读书人吧。哪里来的这些铜钱?” “是吗?那他写话本的钱呢?”谭知风纳闷的问。 “多半是给的大钱。至少每次也有一二十贯,不会用小钱的。”展昭道。 谭知风恍然大悟,“可是……”他又想到了什么,“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第25章 相认吧,相认吗? “凌儿喜欢吃张老头做的油饼。”徐玕打量了一下这屋子, 喃喃道:“这儿和那时候很不一样了。” 他仍然双手抱胸,坐了下来:“我带凌儿来过两次,张老头挺喜欢他。他说……凌儿像他儿子小时候。” 徐玕坐了下来, 看了看对面的李惟铭一眼:“凯风自南, 吹彼棘心……卖油郎登科报父恩?我翻过一眼他写的书。” “已经找到了。”展昭告诉他:“一切都清楚了。是西夏的奸细捣的鬼。” 徐玕点点头, 仿佛对这个结局并不意外。只有李惟铭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什么?你说那个人……他是西夏的奸细?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展昭忙问:“你到这里来做什么?是不是那个有黄蛇的人让你来的?” “不, 但是……”李惟铭看看展昭,又看看徐玕, 最后觉得徐玕比展昭更让他害怕,他决定还是看着展昭:“他让我顶替了落魄山人这个名字,继续写话本,可我不想写他说的那些东西……我、我知道张善初把话本都写完了,后面几回, 我想……我不知道会不会是在这儿……” 展昭忽然往前一凑,看着他:“他让你写什么?” 李惟铭把博的要求对展昭说了一遍, 展昭脸色彻底变了。 “妖人!竟然想在开封散布流言……”展昭很少如此失态,他愤怒的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什么?”谭知风也有点奇怪,“他以前也这么做过?” “前几个月就有谣言传遍街市,说宋朝边军已经溃退, 刘平将军投敌, 都是那个时候传出来的。”展昭道:“唯恐天下不乱,真是丧心病狂!” “你可曾答应了他?”他回头问李惟铭,“我看你今天进了杀猪巷,你们谈的是这个吗?还谈了些别的什么?” “我当然不想答应!”李惟铭着急的道, “可是他要害双莲。双莲现在昏睡不醒, 我若是不答应他,他会杀了双莲的!” 展昭没再说话, 陷入了沉思。他很快站起身来,对李惟铭道:“你先跟我回开封府吧。” “这么迫不及待立功?”徐玕忽然低声说道,“是生怕西夏人不知道你已经破了案子了么?” 展昭一愣,随即意识到徐玕的提醒是有道理的,他又坐了下来,思量片刻,对李惟铭一挥手:“你走吧。你先回去,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不要打草惊蛇,不要试图离开开封。那西夏人有妖术,他不会放过你。” “那、那双莲怎么办?”李惟铭问。 “我们会想办法,抓住威胁你的人,救那姑娘。”展昭回答。“只要你配合。” 展昭正气凛然,眼中的光芒坚定而真诚。李惟铭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点头道:“好……他给了我三天时间。” “你答应下来。”展昭道,“告诉他你会按他说的写,写好了再给他瞧。他应该知道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写成的吧。拖他一段时间,但不要让他起疑心。若是他催问,你就先写几回给他看看。”展昭道,“记住,先取得他的信任,然后,如果有机会,想办法弄清他下一步想做什么,这一点至关重要!若是有什么消息,就到这酒馆里头来。知风,你让猗猗去开封府给我报信。” “为什么?”徐玕皱起眉头,反对道:“难道你们开封府就没有别的传递消息的办法?非得要把别人开得好好的酒馆也牵扯进去。” “没关系。”谭知风赶紧道:“我们这酒馆在巷子里头,不会有人注意到。况且李大哥以前也经常来,没有比这更好的方式了。” 徐玕还是一脸不悦,但谭知风同意了,他也不能再说什么,只能眼看着谭知风和展昭商量起了传递消息的事。 此时李维铭已经精疲力尽,站起来要走。“等等!”谭知风却又想到了巷口的黑眼,叫住李惟铭,问道“你是怎么来的?” “我……我怕熟人碰见,从那边翻过来的。”李惟铭指了指巷尾的墙,“还把腿摔了一下……” “你呢?”谭知风赶紧问徐玕。 “跟他一样。”徐玕道。 “你摔着腿了?!”谭知风连忙问。 徐玕“哼”了一声,“那倒没有。墙矮的很。为什么问这个。” 谭知风把巷口黑眼的事告诉了他。他很庆幸现在是古代,大家接受起这些神啊怪啊的事情来都丝毫没有任何障碍。 徐玕眯着眼思考起来。谭知风现在对他有了一定的了解,知道这说明他心中产生了疑惑。 果然,片刻之后他说:“这个人……怪不得我近来碰上这么多怪事。他……” 他看了看谭知风,没有接着说下去。然后又盯着展昭:“展大人,你的案子办完了吗?” 钟声响起,已经是亥时了。展昭没有什么留下来的理由。他也看着徐玕,以为徐玕还惦记着张善初留下来的东西。他开口道:“东西我已经让人带回去了。”他说,“你可还有什么事么?” “我说过,我有些话要跟谭知风说。”徐玕重复一遍。“莫非展大人也要留下来听?” 展昭看了看谭知风,谭知风点头示意他可以应付。展昭有点犹豫的起了身,谭知风把他送到门口,展昭小声对谭知风道:“知风,愚兄觉得……” 他斟酌了一下字句,最终道:“如今案情大白,你和徐玕……” 谭知风下意识的回头,只看见了徐玕笔挺的背影。他赶紧拉着展昭走到外头,展昭接着道:“……徐玕对旁人都很冷漠,对你却处处维护,可见你二人之间始终是有血缘牵绊的,依为兄看,你们不如早早相认的好。况且你年纪轻,心地善良,涉世未深,徐玕年长些,又在开封住了多年,你们若是相认了,兄弟之间彼此也有个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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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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