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抬脚就要走。谭知风正在疑惑,展昭却顿时出声叫住了他:“等等,这位兄弟,你可否留步一晌,我、我想问你几句话。” 吴付生理也不理,砰一声把门关上了。展昭却还呆呆站在那里没回过神来。谭知风连叫了他两声“展大哥”,他方才收回目光,对谭知风道:“知风,你……你方才说什么?” “哦,我是有件要紧事,想尽快告诉你。”谭知风意识到他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得赶紧把今天下午从陈青那里得到的消息告诉展昭。他正在组织语言,却见展昭又站了起来:“知风……方才那人是谁……,不行,我一定要见一见他。” “他?”谭知风不知道展昭为什么忽然对吴付生产生了兴趣,但既然展昭问起,他也就一五一十的把吴付生的来历对展昭说了一遍:“……呃,虽然他们都说我不应该这么轻易就把他留下来,但我觉得这位吴兄为人倒是挺坦荡的,我和他聊了几句,也还算投缘……哎,展大哥,展大哥你去哪儿?” 展昭走到门边,他的手已经抓住了门闩,谭知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看到展昭的手微微颤抖着。但最后,他还是把手放了下来,叹了口气,转身对谭知风道:“我……知风,恕我失态,只是这位吴公子,他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位……一位故人。” “原来如此。”谭知风心里虽然纳闷,但他着急把要说的事情告诉展昭,并没有继续就吴付生的事追问下去,而是开口道:“展大哥,说起那份名单,你可有什么进展了?” 听到“名单”二字,展昭回过神来,摇头道:“这才短短两个时辰,我已经派人四处打探,却还没有任何消息。” 谭知风“嗯”了一声,紧接着道:“那……昨日你带走了陈员外,包大人提他问话了么?” 展昭又摇头道:“还不曾。包大人今日公务繁忙,或许明日会将他从狱中提出来,细细询问。” “好,”谭知风道:“那你一定要让包大人问问他,他昨晚回到桑似君住的宅院里,到底是在寻找什么?” “你是说……你是说他回到桑似君住的地方,是去找一样东西?”展昭神色一变:“是什么?难道桑似君手里有我们想要的……” “没错!”谭知风点头道:“不过,应该说是曾经,曾经在桑似君手里,现在在哪儿却没人知道了。”他遗憾的摇了摇头:“我想,桑似君一定把它藏在了某个地方。就我所知,昨晚,陈员外什么也没找到。不过,在牢里呆了一天,或许……或许他能想起什么,或许他还有什么线索……” “好!多谢你了知风。”展昭目光发亮:“我这就回去,请包大人提审陈员外!” 展昭起身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他却停住脚步,目光带着几分留恋望向隔壁人来人往的小酒馆,道:“知风……” 谭知风以为他还有事要交代,忙道:“展大哥,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没有。”展昭平时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此刻不知为何显得有些苦涩:“……我,谢谢你,收留那个吴付生,你……”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不再说下去了。他缓缓退了一步,拱手行了个礼,转身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直到这时,谭知风才觉得展昭方才很是反常。他也疑惑的看了看酒馆的门,难道,自己收留了一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吗? 晚上,客人用过晚膳,渐渐散了。谭知风安排裳裳带凌儿去睡,凌儿却摸索到谭知风身旁拉着他的衣带问道:“知风,爹爹呢?他怎么还不回来?” 谭知风轻声安抚他道:“他或许有事,或许待会儿就回来,或许……要过几天。凌儿乖,早早睡吧。” 凌儿懂事的点了点头,紧紧拉住裳裳的手,随着他往隔壁走去。谭知风招呼来灼灼和自己一起收拾碗碟,灼灼不情愿的指着在后厨打鼾的吴付生,道:“知风,你怎么不叫那姓吴的来打扫,你瞧他,回来后吃了两大碗饭,就坐在那儿闭目养神,他怎么好意思呀?” “吴兄是客人,他给了咱们住宿和用膳的钱,”谭知风耐心解释道:“我怎么能让他干活儿?”
第64章 宵夜 两人正说着, 吴付生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朝他们走了过来:“咦,小掌柜, 你们怎么现在就要关门了, 还没准备宵夜呐。” “宵夜?”灼灼没好气的瞟了他一眼:“你睡觉前吃了两大碗饭, 现在还要吃宵夜?我们刚送走这么多客人, 哪里有功夫给你做什么宵夜呀?!” “啧啧,小掌柜, 你这伙计可真不近人情。”吴付生摇了摇头:“我奔波劳苦一日,为的是国家大事,如今小憩片刻,醒了没有酒喝也就罢了,连个宵夜也没有, 未免有些太寒酸了。” “你为了国家大事?!”灼灼嗤笑一声,“有什么国家大事能找上你呀?” 吴付生只是挑唇一笑, 全然没把灼灼的话放在心上。他拖着那条不太好的腿慢吞吞来到谭知风身边坐下,对他道:“小掌柜,我还是来跟你说说这做宵夜的事吧。可惜呀,如今天寒地冻, 不然, 像什么水晶皂儿、鸡头酿砂糖、冰雪冷元子、绿豆甘草冰雪凉水……你这里都少不了要准备些的。不过天冷也有天冷的吃法,你可知道,按皇宫里头的规矩,除夕之夜, 内司须得进呈一份‘宵夜果子盒’, 里头放的是时果、蜜饯、糖饯……我看你这店里自己做的蜜食,比我在宫里尝过的还要香些, 不过,我再教你一招,保证往后晚上到你这儿来的客人踏破了你的门槛!” 谭知风正听他说着,忽然感觉到隔壁传来一声响动。那动静十分微弱,却令谭知风心中一颤,他急忙把门一推,却见一个黑影不慌不忙从屋里退了出去。屋内黯淡的灯火摇曳,谭知风几步走到床前一瞧,裳裳搂着凌儿,两人正睡得香甜。床前的小方桌上,烛台下压了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纸。 谭知风一转身,见猗猗和灼灼都跟了过来。吴付生也倚在门边,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他把信纸一展,马上辨认出了那是徐玕留下来的,只见上面潦潦的只写了两行字:“知风,请恕我不辞而别。事情千头万绪,一时无法尽书。待我回来当面解释,勿念。保重。” 谭知风恍恍惚惚的抬起头来,正对上门口吴付生探寻的目光。吴付生见了谭知风的样子顿时一愣,抓起他的木杖朝门口跑去,屋外腾然传来几声轻响,只听徐玕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吴付生,你跟了我一天,还要继续跟着我吗?国事为重,我劝你还是留在开封,不要再自作主张,以免重蹈覆辙……” “徐玕!”谭知风急忙追了出去,“你等等,你在哪儿?你……你去哪儿?” “别追了。”谭知风一开门,却见吴付生从屋顶跳了下来:“你哥哥已经走啦。” 谭知风虽然早已料到了这个结果,却仍然有些难以接受。他喃喃道:“他去了哪儿?你们方才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吴付生浓黑的眉毛紧紧拧着,他叹了口气道:“呵,到底是我轻敌了。罢了罢了,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小掌柜,眼下要紧的是西夏人下一步的动作,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你,咱两个一起,肯定比开封府那群蠢人更早找到名单的下落!” “什么?你也知道有一份名单?”谭知风惊讶的看着吴付生,却见他眉毛一挑:“呵呵,小掌柜,过来坐下,我知道的,可比你知道的要多得多。” “名单?怎么回事?知风,你知道这个姓吴的在说什么吗?”灼灼着急的拉着谭知风,不停问道。 谭知风缓缓从徐玕声音传来的方向收回目光,对面前的三个人道:“走,咱们到隔壁酒馆去说罢。” 房门一关,吴付生先前那种滑稽的神情顿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严肃:“小掌柜,我知道你也在为了大宋的安危四处奔走,前几日在天清寺救了我的是你吧?我一直不曾向你道谢,如今我要好好谢一谢你!” 说着,他深深一拜,把谭知风吓了一跳,他赶紧拉住吴付生,道:“原来……原来你就是先和野利长荣他们动手的人。还好你没事……” 吴付生起身一笑,谭知风忽然间觉得他的笑容慷慨洒脱,眉宇间也平添了几分英气。他坐了下来,低声对三人道:“多谢你们几位收留我,作为回报,我就把我的故事讲给你们听一听,不过你们要保证,绝对不能告诉外人,小掌柜,尤其是你那位展大哥,我和他先前也有些渊源,如今我回来,可再也不想跟他扯上半点关系了。” 谭知风还没开口,灼灼便催促他道:“快说吧,我们不会告诉别人的,而且,我估计展大人对你的事也不感兴趣,你赶紧告诉咱们,知风才能决定要不要跟你合作呀!” “哎,我的事可就说来话长了。别的不提,我想诸位一定知道,几年前,襄阳王伏法,他手下那帮喽啰也一哄而散,可是,这些年来他不仅一直坐着当皇帝的春秋大梦,还一直私下里干着通敌叛国的勾当,西夏、辽国,都与咱们这位王爷过从甚密,野利长荣,就是在他的帮助下潜入开封并且留下来替李元昊收集消息的。” 谭知风心里一惊,刚想发问,吴付生却抬手阻止了他,继续道:“且听我说完……你以为他们的计划是从这几年才刚刚开始,呵呵,你也太小瞧了大辽国的萧太后和那大名鼎鼎的李元昊,恐怕早在二十年前,他们就开始往我大宋输送奸细,为他们刺探军情民意了……不过这一切,也是在肃清襄阳王的党羽的时候才得知的。” “唉!”说到这里吴付生叹了口气,“这些年我本来待在边关,不想再回开封招惹是非,谁知随着随着此番韩相公进京请战,我听说,西夏的贼人打定主意,一定要里应外合,将他和其余几名大宋的忠臣一并杀害,为李元昊进兵中原扫清道路!除此之外,还有几桩陈年往事也浮出了水面……” 吴付生停了下来,朝谭知风看去,谭知风正认真听着,此时不禁问道:“什么陈年往事,和眼下的战局也有关系吗?” 吴付生慢慢摇了摇头:“可能有,也可能没有,此事牵扯甚广。我也暂时不敢妄言。好了,别的不说,那御猫不要以为他冬至那天杀死了几个西夏人,此时就可以高枕无忧了。野利长荣还在,李元昊派来接应他的人恐怕也已经上路。野利长荣这些年来在开封打探的情报现在下落不明,小掌柜,咱们一定不能让它流传出去!” “你等等,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所说的话?若你也是西夏或辽国的奸细呢?”猗猗站了起来,冷冷的道:“你凭空出现在酒馆门口,你要如何向知风证明你不会害了他?” 吴付生又是一笑,从腰间掏出一袋洁白的玉石递了过去,同时说道:“小掌柜,你可记得这是何物?” 谭知风连忙接到手中一瞧,只见那玉石在月色下闪烁着淡淡银辉,隐隐间有一种灵气浮动其中,和他体内的灵气应和着。谭知风心中一动,问道:“这……这是你从何处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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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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