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少算卦,因为天机不可泄露,万一卜到不该卜的东西,她会被反噬的。 当年咬牙卜了一卦小白猫的去向,她脱力到两天下不来床,差点饿死——她的猫来历不凡,不是她能养得起的。 这回她心有侥幸,想着不会在同一件事上摔倒两次,结果好的不来偏偏坏的一个接一个。 她又碰见同样的情况,卜完后她当即腿软摔了下去,脑子里浑浑噩噩的,出现一大团乱七八糟的景象。 她看见刚才那个人身受重伤倒在巷子里,穿着高专教师制服的白发男人走到他身边,白发男人的脸是模糊的,但她知道,他应该就是五条悟。 五条悟杀了他。 画面一转,本应死去的人却被挖出来,剖开脑袋,抠出脑花,接着放进去另一个人的脑花。 这个人活了过来,脑袋上多出一条黑色缝合线,他的眼神变得阴郁,仍旧在笑,低低念了一句“五条悟”。 “……” 陈白霜觉得脑子快要炸掉,靠着墙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她抹了把嘴角,果然有血。 这就是占卜天机的代价。 她眼前的景物逐渐变得模糊,好像快撑不住了,她摸摸索索着想找手机,给五条悟打电话,摁了好几下也没拨出他的号码,反倒是意识越来越飘忽。 手机掉下去的瞬间,她嗅到一股浅淡的甜味,有人抱起了她。 她拼着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趁自己还能记得,从冰冷的齿缝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有人……想搞你……” 她知道他肯定是五条悟。 · 陈白霜迷迷糊糊地梦到两年前给小白猫卜卦的那次。 她看见的是小白猫蹲坐在一张椅子上,底下尸骸累累,黑色的骷髅阴森诡异,它脸上的墨镜早就不见了,一双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凝视着她。 “小白……” 它说话了。 陈白霜没被骷髅爪子吓到,反倒被它一句“小白”给吓醒了。 她是蹭地一下直挺挺坐起来的,额头直接撞到一个人的下颌,然后又被硬生生弹回枕头上。 痛得她眼泪当场就飙了出来,整个人却是茫然的,大脑还没接受到“疼”这个指令。 没对她开无下限并且完全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醒来的五条悟:“……” 很久没感觉到所谓的“疼”了。 下颌传来火辣辣的痛觉,五条悟轻轻舔了下腮,因为她撞击的惯性,他不小心咬破舌尖,嘴里一股血腥气。 他会反转术式,伤口倒是能很快愈合,不过他停顿了一下,最终并没有选择使用反转术式。 也不是不可以稍微感受一下舌尖伤口的疼。 陈白霜脑子还有点懵,她眼前花里胡哨的,一会儿是骷髅爪子堆里的小白猫,一会儿是戴着眼罩的五条悟,偶尔闪过一两次缝合线男人。 陈白霜缓了很久才缓过来,她揉着太阳穴想,这后遗症可真是严重,以后真的真的真的再也不要卜卦了。 等一切都恢复到差不多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额头痛,醒的时候撞到五条悟了。 他一直没有吭声,任由她自己发呆,神游,再渐渐回神。 陈白霜恍惚地看向他的下颌,飘忽地问:“我撞到你了?” “你说呢。” “我怎么会撞到你?”她吸着气反问,“我躺在这里,你坐在那里,我怎么会撞到你?” 五条悟笑了:“你是怀疑我想对你做什么?” 他只是看她睡觉也皱眉,以为她睡得不舒服想帮她垫个枕头而已,谁知道她这个时候突然醒了呢? 陈白霜头疼地晃晃脑袋,听见这话,恍然大悟:“原来你还可以对我做什么。” 五条悟:“……” 算了,不和脑子不清醒的病人计较。 陈白霜皱眉:“那你为什么不对我做什么?是我不配吗?” 这听起来就像无理取闹了。 五条悟看她:“那你想我对你做什么?” 陈白霜摸摸额头,耷拉着眉眼,有点委屈:“头疼,你帮我吹吹,就是你刚才撞到我了,你帮我吹吹不是应该的吗?你想不负责任吗?” 五条悟:“……” 她真的还是清醒的吗? 五条悟凑过去,掰着她下巴仔细观察着她,发现她确实是醒着的,只是瞳孔有些溃散,显然没有彻底回神。 陈白霜却在他凑过去时闭上眼睛,等他吹吹。 五条悟看着她微微颤动的黑色睫毛,感觉到她的呼吸撩过他的鼻尖,下颌微微绷紧,薄削的嘴角轻轻一抿,止在原处,良久没有动作。 陈白霜等的不耐烦,催促:“你快点啊,疼死了,师父都是这么帮我的。” 五条悟懂了,她这是把他当师父了。 他有点想笑,又忍着没笑出来,怕她清醒之后会社死到想当场杀了他。 反而是门口拎着水果准备探病的伏黑惠和虎杖悠仁惊讶的说不出话。 伏黑惠还好,那张脸看不出来太多的情绪,眼底反倒是无奈多了些,虎杖悠仁则是惊得张大嘴巴,小声问。 “伏黑,原来他们是恋人?那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啊。” 伏黑惠:“说实话,我比你更想知道。”他们是不是恋人。 房间里的五条悟敷衍地给陈白霜吹了两下,摁着她脑袋把她摁回去,回头朝门口那两人说:“进来吧。” 伏黑惠第一次见陈白霜不太清醒的模样,五条悟说:“她脑子被烧坏了。” 虎杖悠仁大惊:“伏黑说她睡了一天,是烧了一天一夜吗?!” 伏黑惠:“……希望你不要在她醒的时候这么说。” 虎杖悠仁:“哦哦,好的好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伏黑惠既然都这么说了,一定有他的道理嘛。 五条悟剥了一个橘子,给陈白霜一半,她没接,盯着他手里另外半个:“我要大的。” 五条悟:“这个就是大的。” 陈白霜:“我要大的!” 五条悟:“……” 陈白霜认真说:“我要两个加在一起的那种大的。” 五条悟:“……” 陈白霜把他手里的两半橘子都抢了过去,嘴巴塞得鼓起,甚至幼稚地挑衅五条悟。 五条悟又剥了一个,她抢。 五条悟继续剥。 她继续抢。 五条悟剥了两个。 她打了个嗝。 五条悟趴在被子上闷笑。 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对视一眼,默契地起身:“我们还有事先走了,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等她清醒过来回忆起这一幕,可能会想要杀人灭口。 五条悟没拦他们,只交待了一句:“帮我买个西瓜。” 陈白霜可能会想吃冰镇西瓜,她对夏天的冰镇西瓜非常执着。 陈白霜又睡了一天。 五条悟把虎杖悠仁的事处理完回到医院,陈白霜留书一封,已经不见了。 信上把她看见的东西隐晦地告诉五条悟,最后说,有人要搞他,让他小心点。 字迹潦草,划掉好几条杠,看得出来她在写信时多么心浮气躁。 五条悟将纸张折起来放进口袋,并没有特别的反应。 医生说:“她醒了之后在床上坐了会儿,之后说要下楼转转,然后一直没有回来,我们查了监控才发现她偷偷跑了,您看,这是不是要报警……” “不用。”五条悟笑着说,“她只是害羞而已。”
医生:“???”谁害羞的时候会逃院啊? 之后一个多礼拜陈白霜都没有出现在五条悟眼前,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如果不是家入硝子说之前看见她去找她看病,五条悟都要怀疑她是不是被人掳走了。 高专开学后没多久,陈白霜还是忍辱负重地出现在学校了,尽可能避着五条悟,倒是虎杖悠仁和伏黑惠遇见她几次,带着钉崎野蔷薇一起,也只是互相眼熟的程度。 钉崎野蔷薇对她的表现感到疑惑:“她是不是在躲着我们?我们看起来很吓人吗?” 伏黑惠:“不是,她只是在躲五条老师而已。” 钉崎野蔷薇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咦?” 伏黑惠不打算多说。 这种僵持好似没有任何意义,但两个当事人都不认为无聊。 直到陈白霜的住处被某火山头咒灵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五条悟带伊地知去帮她处理后续的事情,陈白霜蹲在一堆灰烬前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她要赔死了。 满脑子都是这个想法的她,在看见五条悟时,甚至都没想起羞愧到钻地缝的那些往事。 “之前,我身负二十个亿,但我觉得反正现在还没被逼着还钱,我可以继续苟。”她看着被风扬起来的烟灰,满目怅然,“但现在不一样了,这是我立刻就要赔的钱,我赔不起,真的。” “我知道。”五条悟蹲在她身边,“所以我这不是来找你了么。” 陈白霜看他。 他微笑:“这次不需要欠条哦。” 陈白霜感动地握住他的手:“五条,说句真心话,如果我没遇到一见钟情,一定会死缠烂打要嫁给你。” 五条悟嘴角的笑一滞。 陈白霜垂眼,自顾自地往下说:“再和你离婚,瓜分你一半的家产。” 五条悟:“……” 五条悟冷漠地抽出手:“然后你好拿着我的一半家产去养你的一见钟情?” 陈白霜小心翼翼地瞄他:“如果我说是,你会很生气吗?” 五条悟点头:“会生气到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 陈白霜立刻严肃表态:“那当然不是!我是那种挥霍前夫的家产去养小白脸的花心女人吗?” “你不是吗?” 五条悟抬起手,掐着她的两边腮帮子往外扯,丝毫没有顾忌她疼不疼,疼最好,给她长点记性。 陈白霜被扯得脸颊生疼,却少见的没有再反抗,她眼眶通红,一副要哭不哭的惨兮兮模样,盛着阳光的黑色瞳孔里倒映着五条悟戴着眼罩的脸。 只有他的脸。 在五条悟来之前,她真的想不到办法该如何赔偿。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没有存款,日本到处都是咒术师,不缺她这种和鬼魂打交道的打工人,平时生意惨淡。 况且,她是真的咸鱼,懒得绞尽脑汁地赚钱,因为一直都没把自己真正当做这个世界的人,所以平时只和五条悟这些人来往。 她想的是,等她做完任务,抽到任意门卡或者复活卡,到时候就可以回家享福了,这里赚到再多的钱也带不回去,干嘛还要浪费力气赚钱呢。 而现在突然遇到这种意外,她甚至想过要不要临时把红线卖掉换钱,转念一想这不行,卖了自己都不能卖掉红线。 于是陷入死循环,更加束手无策。 因此,当五条悟说“他来找她”这句话时,她的眼眶当时就酸了,红了。 这是多么靠谱的男人。 如果以后他喜欢的女人不喜欢他,那么那个女人一定是有严重的眼部疾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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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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