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之前佐助没有细想,那这次五条悟回来时候明显的态度变化,完全就是在直白的告诉他:“我苦恼的事情的确和你有关。” 咒术师离开前有时会在做出某个动作之后沮丧几秒,有时又会盯着他陷入沉思,但从昨天到现在,他的动作又变得自然而有分寸,好像中间那十天对他们两人来说完全不存在一样。 佐助虽然有些茫然——五条悟完全不像是会有这种烦恼的人,不管是之前路上随口和他告白,还是直接动手动脚,对方都不像是会委屈自己的人——但摊开说这件事也并不坏,佐助想。 五条悟确实让人觉得安心,而佐助发现,这种安心不仅是建立在他们之间相对稳定的束缚基础上的,还有他自身的一些因素。 也许那些惯性、那些燥热与繁杂的思绪,都是他们之间关系含糊不清所造成的,现在他也许能看得更清一些。 “所以呢?”佐助问,他换到了五条悟斜前方的巴塞罗那椅上,舒适地窝了进去,这样一来,他们两个几乎就是面对面在交流了。 说不上来是不是在期待,他舔了下自己的嘴角。 “我对你的追求到此为止,”五条悟说,声音还带着笑意,“这就是我的决定——” ……是吗? “这就是你花了一个多月想通的事?”佐助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他坐直身子,表情冷了下来,盯着五条悟抱起了手臂。 果然是这种任性妄为、只有三分钟热度的性格,他早就知道,佐助想。 早就知道了。 “如果只是这件事的话,我知道了。”黑发忍者好像完全没有犹豫,干脆利落地站了起来,看都没看对方一眼,“我也早就和你说过——” 五条悟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佐助又拉了回去。 “我还没说完呢,你这么着急打断我干什么,”他亲昵地抱怨道,往佐助的方向蹭了一点,好让自己能把手肘架在沙发扶手上,抓得更舒服一些,“——我决定,不,也不能说我决定吧,毕竟这个一直是你的……” 他自言自语地组织了一会儿语言,换了个说法,“我对你心动这点倒没什么变化,不过一直只有一个人主动也很累嘛,所以我就暂时在原地站一会儿好了,你来做出选择,干脆地拒绝也可以,答应下来也可以,总之,这次不论你是前进还是后退,我都会尊重。” 九月微凉的风从餐厅打开的窗口灌了进来,把桌上几张A4纸吹得卷起了角,像几只巨大的白色蝴蝶,几乎快从台面上飞走。 佐助下意识按住了那几张纸,犹豫了一下,手腕从五条悟干燥微热的掌心中挣脱了出来,拿了个杯子压在上面。 “你……”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有些语塞。 “你……就这么想听我再说一次吗?”佐助又试了一次,陶瓷质的杯子给他的指尖染上了一点凉意。 五条悟自然地收回手,向后靠在沙发上:“好歹过一段时间,缓冲一下吧。” “你现在倒懂得尊重别人的意见了。”佐助无意识地松了口气,略微放松了一些。 “毕竟我多少也算更了解你了一些,”白发咒术师眨眨眼,接下了这份夸奖,“发现自己被诱导你肯定会很生气的。” “所以呢,如果你觉得我的行为越线了,告诉我就行,”五条悟说,“想完成束缚的最后一个条件也随时都可以,不过真正解除束缚大概还是要等星浆体这事了结。” “想听拒绝就直说,”佐助有点不快,“何必借着束缚拐弯抹角,好像在为我考虑一样。” 五条悟睁大眼睛,听起来委屈极了:“我没有!万一你觉得束缚有影响所以拒绝我,我岂不是很冤!” 这事怎么越来越离谱了,佐助想,他还没开始考虑,五条悟甚至已经做好了被他拒绝的准备。 …… “你以为我会分不清吗?”佐助冷哼了一声,“你要缓冲多久?” 五条悟盯着他观察了一会儿,佐助端着一张不动声色的脸,嘴巴抿得紧紧的,忍了几秒,还是瞪了他一眼。 “等你到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好啦,这点时间我还是能等的,”五条悟说,“愿意走过来我们就一起试着并肩走一段路,不可以也不影响我们做同伴。” 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在佐助离开的时候叫住了他。 “佐助,宇智波那种极致的感情我不可能拥有,”咒术师说,蓝眼睛清凌凌的,像是从极高的地方裁了一片天幕,又像是从无人的冰原舀了一勺海水,完全不存在把人灼伤的可能,“对我来说,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把这个当做前提吧,”他微笑起来,“我等你做出选择。”
第一百二十六章 真人留在那片下水道的只是一部分被改造的人类, 五条悟之前统计过神奈川附近的失踪人口,缺口至少有三四百人,这件事捅上去之后, 负责神奈川地区的窗和辅助监督几乎被换了个遍, 送到协会进行问责,至于到底问出来了什么,就见仁见智了。 “没关系,”真人拿着小孩子的泡泡机玩得不亦乐乎, 并不很在意那些想要多少都能制造的玩具,“那里都是些失败品,活不了多久,当天肯定还要再转化, 那些咒术师应该也没几个知道内情的,死了更好。” “既然现在还不能把你们的计划说出来, 就一个字也别在我面前提, ”佐助冷淡地说,“明天就是交流会了, 以防万一, 你总要把那些人的联系方式告诉我。” 咒灵抱怨了一句他这几次见面都很缺乏耐心,仿佛吃枪药了一样, 接着随口报了两三个名字。 “清水……岩?”佐助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他几乎快要忘了这个人了。 剩下几个名字他也有印象,只不过从来没见过面, 有一个教文化课的老师, 还有一个是常出入高专的后勤人员, 至于最后一个, 大概是京都那边的人。 “据说是比顺平还傻的笨蛋哦, 之前是不是找你麻烦来着?不过那家伙好像还挺喜欢他的,”真人轻笑着说,“要是五条悟临时把漏瑚挪了位置,只要在中午之前把消息给其中的任何一个人,我们的行动就不会受到影响。” “他们会被发现的。” “本来就没发挥什么作用,还不如丢掉,”咒灵撇撇嘴,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存在,你记得最后处理一下,想杀都可以杀掉,不要把自己牵扯进去就行。” “这话你自己记住比较合适,”佐助嗤笑一声,“要不是当时我帮你,你能不能逃得掉还是个问题。” 事实确实如此,虎杖天然克制真人,七海建人也只是受了点擦伤,两个人联手,完全能堵死真人逃跑的路线。 佐助猜,七海建人应该料到他会动手,所以结束之后也没有特别惊讶,反倒是虎杖悠仁,回忆了很久,当时自己为什么动作会突然卡了壳。 真人叹了口气,“明明你的术式就有用,为什么宿傩就是我的天敌呢?” 他从高台上跳了下来,差点砸到一个经过佐助身边、奇怪的瞥了他一眼的路人:“不过,要是我们两个的术式都有用,宿傩也不能叫诅咒之王了。”
“明天见,佐助君~” —— 五条悟走在佐助身前,脚步轻快,手里推着平板车,手臂上还挂了个轻飘飘的纸袋。 “不想跟着我的话去其他地方也可以哦,”他轻巧地说,好像并没有什么其他意思,“我反正一直都在这里。” 佐助脚步一顿,不过他行动向来悄无声息,就算中途停下或是加快脚步也不会露出什么痕迹。 没有人会一直留在原地的,他想,五条悟更不可能。 五条悟没得到回答,也不在意,脚下用力,推着平板车,快快乐乐地朝不远处两所学校的学生们冲了过去。 所谓交流会,在佐助眼里,就是和中忍考试差不多的东西,只不过咒术师人数稀少,只有日本勉强能凑出来两个学校,每年举办一次。 形式也差不多,先团体合作执行一次任务,再个人对战展现实力,由多方咒术师进行评估,予以一定程度的等级提升。 他等五条悟站定,才瞬身越过了那段长长的距离,抬眼扫了一下正被一个个塞伴手礼的京都来客。 巫女、阴阳师、傀儡师、魔法师、大号李洛克、禅院真希的姊妹,还有上次见过一面、看见五条悟话都说不囫囵的摆件。 哦,据介绍,应该是领队庵歌姬、加茂宪纪、机械丸、西宫桃、东堂葵,禅院真依和三轮霞。 佐助的目光在那个傀儡身上轻飘飘地掠过,在五条悟大声宣布“没有歌姬的份*”时意味不明地落在了穿绯袴和肌襦袢的女咒术师身上,对其他人或是好奇或是警惕的目光视而不见。 这些咒术师都和他没什么关系,只要等到束缚解除,他自然会离开这里,继续过一个人的生活。 还有两个月。 他就需要……干脆地拒绝五条悟。 只做同伴就可以了。 他压下了心中的那点情绪。 虎杖悠仁的出场没引发什么波澜——除了乐岩寺嘉伸,大概没人真正感到惊讶。 伏黑惠淡定地打了声招呼,钉崎野蔷薇被突然从箱子里跳出来的同学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一脚踹了上去,这会儿正揪着虎杖悠仁好奇地问这两个月发生了什么。 “喂,”禅院真希不爽地瞪了佐助一眼,“你怎么也和白痴悟一样满口胡话了?” 五条悟在夜蛾正道的钳制下打了个喷嚏。 佐助下意识地看了咒术师一眼,很快又收回了视线。 “我只是听命行事。” …… 庵歌姬翻了个白眼:“听命行事,我怎么不知道你会这么听话?” 带着眼罩的咒术师摆摆手,“这件事我可不是主导者,当然要听话啦。不过如果主导者是歌姬的话,我肯定不会听的,毕竟你完全干不来这种事嘛~” 他敏捷地开启无下限躲过了劈头盖脸浇过来的茶水,听到一点动静,轻轻一咂舌,往身后偏了下头。 学生原地解散之后,作为交流会的指导老师,五条悟和庵歌姬要先到监控室做准备。 他端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水,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对坐在身边的咒术师说自己最近接到一条“指令”,发现京都高校有人和咒灵合作,顺便让她帮忙筛选一下最近的异常事件。 “去查查你的学生吧,”白发男人轻飘飘地说,“我得到的消息不是很确切,但京都至少有一个学生在和另一方合作,辅助监督啊,教师之类的说不定也有内鬼。” “你让式神干什么去了?”庵歌姬同样往五条悟身后瞥了一眼,手里的咒力勉强安定了下来,五条悟说的这个可能性实在是太过惊人,如果真如他所说,不仅是学生、教职工乃至协会都有和外敌合作的人存在,咒术界基本上就是个不停漏水的筛子,所有咒术师每一次任务都有可能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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