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也就一直独自忍受着吞噬咒灵的痛苦,不过咒术师向来都要自己承受各种苦楚,没人能帮另一个人分担。 “大概有点用吧,”他们一年级的时候,夏油杰往宿舍里搬了很多薄荷味的漱口水,消耗速度快得惊人,“习惯了。” 五条悟尝过一口——之后半个小时嘴都是麻的,辣到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所以他在遵循挚友“遗愿”时自作主张地发挥了一下,往地里栽了点薄荷。 所谓遗愿也很好笑,那是他们一年级时上课讨论的内容,大抵就是每个咒术师都要提前想好怎么处理身后事,这样万一能找到尸体,不至于让活人挠破头皮。 “这种问题也太无聊了,”五条悟当时说,明目张胆地翻了个白眼,“过几十年谁还记得现在说的话啊?” 家入硝子淡淡地表示同意:“我好像没什么意外身亡的机会,反正也出不了危险的任务。” 夏油杰当时也没回答,不过某天和五条悟打了一架,中场休息时突然又说起了这个话题。 “我小时候,一直很想住在家对面的小岛上,”黑发咒术师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声音里的情绪有点复杂,“没有咒灵、没有普通人,不用考虑弱者的心情,还能看到家里的窗户。” “好像偷窥狂啊。”五条悟感叹。 夏油杰踹了他一脚,被五条悟一把揪住了刘海。 他们又打了一架。 “不过,死之后要是能埋在那儿也挺好的,”他说,“也算是完成了童年心愿。” 过了一周,他就叛逃了。 去年圣诞节那天五条悟问夏油杰有没有什么遗愿,夏油杰说没有,五条悟不知怎么突然想到当时他们的对话,多嘴问了一句,结果给自己找了一堆麻烦。 这也太扯了吧,五条悟想,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他自信没人能查到自己的行动路线,也处理好了杰尸体上的残秽,找好了时机把人安葬在了这个一眼望得到头的小岛上。 没想到反倒是杰自己一直记着这话,说不定还给他手下那群喽啰说过,结果最后自己坑了自己不说,还试图坑他一把。 而且已经成功一半了。 夏油杰、羂索、和宇智波鼬。 这几个人的身影——这两个人的身影,宇智波鼬暗淡的眼白与布满裂痕的皮肤,夏油杰青白的脸颊和断裂的手臂,一直在五条悟眼前摇晃着。 ……还有宇智波佐助平静的、好像没有一丝犹豫的“我不知道”。 五条悟看着那片覆盖着青绿色草毯的土地,他的周围是高大笔直的松树,黑色的树干缝隙之间露出闪着银光的墨蓝色海面,天边挂着一轮圆月,洒下的光白惨惨的,被草叶上的露水反射着,刺痛了他的眼睛。 也让他感到一阵疲惫。 —— “我还可以!”五条悟嚷嚷道。 “你不可以。” 佐助觉得,自己不可能喜欢五条悟。 一个专门挑甜度最高的黑糖梅酒、特意掺了苏打水,结果喝了没两口就开始上头、逐渐失去理智的成年男性。 五条悟再一次出现的时候,表情看起来其实没有之前那么僵硬,他甚至可以挂着惯常的笑容穿行在夜泊的渔船间,步伐轻巧地跳上岸,拍了拍佐助的肩膀。 “多谢,我确认过了,”他边走边说,伸手把领口的扣子松了一下,“杰的尸体确实不见了,他们大概很想看到我惊讶的样子吧,死人都下得去手。” 佐助不喜欢五条悟这种看似无懈可击的表现:“这不值得你的感谢,”他说,“抱歉,悟,我应该早点说的。” 因为他的一时犹豫,五条悟到现在才知道挚友的尸体被人利用。 而他甚至无法用任何方式面对面提醒咒术师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能利用一无所知的家入硝子传递一些含糊不清的消息。 换他他也生气。 五条悟停下脚步,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很轻地叹了口气:“想什么呢,”他说,“你当然值得我的感谢。”
说心里一点都不生气当然是假的,但他再怎么说也经历了这么多事,自认为比起佐助来说在某方面看得更清一点——佐助的做法和他那个哥哥多少有点一脉相承的意思,五条悟也知道忍者经历过什么,大概是不想让他知道一直以来在幕后行事的是已故的友人,才一直按下未提。 确定了不是杰本人诈尸回来才告诉他,也不是什么坏事。 更何况忍者真的很会抓时机,他想,让人气还没升起来就消失了。 谁让他现在还很喜欢佐助呢?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了,”五条悟隔着眼罩捏了捏鼻梁,拖长声音宣布,“我要解——压。” 港口附近有好几家居酒屋和烧烤店,他们去店里打包食物,带着酒跑到了一艘渔船的甲板上,头顶散落着稀疏的几颗星子。月光太明亮就会这样,好像天上挂了个灯泡,没有云的话就什么气氛都没有了。 只是佐助没想到,咒术师曾说过的不喜欢酒精、酒精会影响大脑居然会是这个意思。难怪七海建人曾经说过五条悟解压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尽量不要答应五条先生这种事,”金发咒术师说,“他很没有自知之明。” 五条悟像是巨大的猫咪一样躺在甲板上,不耐烦地拍佐助的小腿:“我还可以!”他重复了一遍。 佐助抓住他的手放了回去,顺手把酒瓶往身后藏了藏,心情终于放松下来。 他刚才看了一眼,十四度,闻起来更像是糖水而非酒液,现在里面还剩下不到一半。 “你喝醉了。”佐助说。 “可惜不能一直喝醉,”咒术师突然反应很快地接了一句,翻身坐了起来,一把扯下眼罩,“会出事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不定会把所有人都炸飞哦~” 说着,五条悟一甩手,远处海面就发出一声爆炸似的声响,水花飞溅,还有几条鱼被掀出水面。 佐助什么情绪都没了,他一把按住了咒术师的手,“别动了。” 白发男人猛地凑近忍者,仔仔细细观察了他一会儿,又探头探脑想去拿佐助背后的酒瓶,可惜两只手都被佐助按在怀里,只能看着近在咫尺的玻璃瓶嘟嘟囔囔。 “不能浪费,”他的头发在佐助脸上蹭来蹭去,“这个很好喝的。” 佐助觉得有点痒,但他没有动,这样好像更让人心情放松一些。 “你故意的吧,松手,”白发男人指责佐助,蓝眼睛紧盯着他不放,可惜眼神不够有威慑力,“我要解压!” “这么多已经够你解压了。”佐助觉得有点好笑,五条悟的头发刚才被蹭的起了静电,这会儿乱七八糟的堆在脑袋上,在月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月色也如流水般从他的发丝滑落,顺着甲板流淌,最终安静地坠入海水,变成一片细碎美丽的银色波光。 “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想喝酒就直说嘛,都是成年人了……”五条悟叽叽咕咕,自言自语,一米九的大高个两条胳膊委屈的折在胸前,头放在黑发忍者的肩上,几乎将他整个人罩了进去,“仗势欺人。” 飘到佐助眼前那几根头发丝仿佛也变得委屈了起来。 佐助想来想去,不知道自己仗势欺人是五条悟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 不过,酒鬼说的话向来不可信。 但他还是问了一句。 五条悟姿势扭曲地伸手戳了下佐助的胸膛。 “像这样,”他颠三倒四地说,隔着一层外套一层底衫把手掌按在佐助胸口,人也蹭得更近了一些,还打了个哈欠,“接近了心跳加速,这就是欺负人,懂?” …… 那双蓝眼睛有些太明亮了,佐助想,五条悟好像也离得太近了。 忍者没说话,他放开了五条悟的手,手指在咒术师后颈找到了那个效果极佳的穴位,轻轻地、几乎称得上温柔地按了一下。 五条悟没有一点反抗,舒舒服服倒在佐助肩头睡着了。 也许是过了五秒,也许过了五分钟。 佐助的手指还放在五条悟的后颈上,无下限一直没有开启,他的掌下就一直是咒术师最脆弱的脊椎。 晚风将几缕发丝吹到了他的指缝中,佐助动了动手指,指尖划过咒术师后脑柔软的白发。 大概吧。
第一百三十五章 “这样看来, 人类还是比咒灵脑袋好用一点的,”五条悟抱着半满的瓶子, 可惜地端详着里面浅褐色的液体——黑糖梅酒加了太多黑糖,颜色和口感也变得更像是糖浆,而非清爽的果酒——看起来似乎想再来一口,“我应该没办法直接找到他们的位置了,对吧?” “直接或者间接都不行,”佐助说,“我们现在知道的信息应该差不多是一致的。” 或者说, 在关键的信息上,他和五条悟已经尽力实现了对等交流。 大部分关键的信息。 五条悟撇撇嘴:“他们答应你的条件兑现了吗?不会是杀了我什么的吧。” 束缚是双向的,佐助帮了那些咒灵,而对方也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五条悟不太清楚佐助提了什么条件, 但至今为止,这个条件在他们的敌人眼中可信度应当很高。 “你在想什么?”佐助表情古怪地看他一眼,但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伸手把深色的玻璃酒瓶从五条悟手中抽走,“你可以试试从别人那里入手。” 既然埋葬夏油杰的地方不可能是五条悟自己告诉别人的, 那消息来源就十分有限了。 百鬼夜行抓了不少夏油杰手下的咒术师,相比起羂索天赋异禀、运气爆棚, 五条悟刚埋葬夏油杰就撞大运找对地方,佐助更愿意相信这个消息是夏油杰本人无意间对他的那群“家人”提过、又被羂索问出来的。 五条悟打了个哈欠, 扯了扯挂在脖子里的眼罩, 一副精神恍惚的样子。 明明佐助才是那个一夜未眠的人, 现在看起来反倒比对方精神的多, 刚才还赶在渔船主人出现之前留了钱和便签在驾驶舱门上, 扯着咒术师的领子带人转移到了他们昨天出现的车站。 他们在站前广场随便找了家店进去吃早饭, 这会儿正谈夏油杰的事。 五条悟在新年来临前安葬了夏油杰,而顶着清水信吾皮囊的羂索直到二月伊始才走向死亡,在这段时间里,百鬼夜行中的诅咒师死的死逃的逃,协会很是手忙脚乱了一阵。 那段时间里,清水信吾本应老老实实呆在京都做他的长老,结果趁着这个机会往外跑了好几次——佐助在清水岩的记忆中看到了这些内容——他应该就是在这段时间找到了夏油杰手下的诅咒师,也许是那两个小女孩,随便许下什么诺言,或者干脆当初把人救走就是他的手笔,成功得到了夏油杰的尸体。 虽说碍于束缚,佐助能告诉家入硝子的也不多,清水信吾的问题更是一个字都没提,这件事本身就处处透着蹊跷,五条悟缓过神应该也能想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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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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