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些事儿金夫人门清的很,金光善偷吃不擦嘴又不是一天两天,总能留下蛛丝马迹。不过为了稳住秦苍业,金夫人又砸桌砸椅哭了一通,在金光善得力下属面前唱了回大戏,过后又替秦愫说合个极妥帖的婆家,这才彻底让秦苍业反水。 只不过,说亲的消息传到秦愫耳里,却出了道岔子。原来秦愫因在射日之征被金光瑶救过一回,自此芳心暗许,奈何金光瑶总是围着泽芜君转,教她想接近也寻不到机会。 但是现在,她马上就要嫁给别人了,如果不能将相思之情一吐为快,恐怕将抱憾终身。 这日,秦愫好不容易打听到金光瑶在绽园布置赏花大会,忙躲过小厮和婆子,私自跑上金麟台来寻心上人。 可当她满心期待地走进绽园,却发现站在园中的那人,不是她朝思暮想之人,而是...... 蓝曦臣。 蓝曦臣听到脚步声,回身笑道:“阿瑶?” 秦愫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忙屈膝行了一礼,道:“泽芜君。” 蓝曦臣微微颌首,还礼道:“秦姑娘,你找在下有事吗?” 秦愫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请、请问......泽芜君有没有见过......金公子。” 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弱如蚊声,待她好不容易说完这句话,已是面颊绯红,腮如香雪,满眼春情似水,仿佛要从心底满溢而出。 蓝曦臣问道:“秦姑娘指的是哪位金公子?” 秦愫道:“二公子,金光瑶。” 蓝曦臣遗憾道:“那姑娘来的太不凑巧,阿瑶方才被金宗主叫走议事,恐怕等晚上才会回来。” 秦愫听罢,满脸失望之色,失魂落魄的走了。巧得是,秦愫前脚刚走,金光瑶后脚就端着盘西瓜回来了,他一面走,一面道:“二哥,这是子轩哥托人从西膜带回的哈蜜蜂瓜,快来尝尝甜不甜。” 蓝曦臣对甜瓜没那么热衷,倒是想着如何在金麟台吃回大户,带个瓜回去给家里两只小皮猴儿尝尝鲜,边想边问道:“阿瑶,今日赏花大会之后,你是不是没什么事可忙了?” 其实...... 有。 不过也可以算没有。 金光瑶食不知味地吃了块甜瓜,缓缓地摇了摇头。 蓝曦臣道:“那不如,明日随我回云深不知处,我教你弹清心音。” 金光瑶心中一阵欣喜,却又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二哥......清心音乃姑苏蓝氏家传绝学,我可以学吗?” 蓝曦臣却道:“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不可以学的。” 可怜自己心中有情却不敢说,只要能多跟蓝曦臣待半日都是好的......话已至此,金光瑶哪有不答应的道理,于是第二日一早,他便收拾包袱随蓝曦臣回了姑苏。 两月后,秦愫终于如愿以偿在绽园见到金光瑶,只不过这时,物是人非,而她已嫁做人妇。 情里情,错里错,终是痴付一生。 闲话少叙。 且说金夫人,自从打定主意让金光善净身出户之后,开始乐此不疲地向金子轩灌输“你爹是个混蛋”这门真理。在金夫人不遗余力地挑唆下,金子轩很快便知道了自己父亲做出的那些猪狗不如的事情,自此父子情分越来越淡,议事一次能大吵三回,连带着秦苍业在一旁从中作梗,父子比那仇人还不如,简直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然而就在金夫人春风得意之时,却横空杀出一个思思,此女心机了得,退守有度,又极善讨金光善欢心,不知她用了何种妖法,竟然哄得金光善主动提出休妻另娶,将金夫人杀得片甲不留。 偏生金夫人一点把柄都抓不住,不管人前还是人后,思思都极尊重她这个当家主母,甚至感恩戴德,就算金夫人骂得再难听都无动于衷,丝毫没有表露出任何争权夺利的意思。 但金光善却突然茅塞顿开,“认清”发妻泼妇的本质,死活都要和离。不仅动手打了金夫人,还当众褫夺秦苍业的权力,甚至不惜扣上谋反的帽子,将这名追随他多年的下属关进大狱。
金夫人被思思整得焦头烂额,恨不得三千刀剐了她,就在这时惊闻江厌离中邪昏迷的事情,于是在斗妍厅内当众发了狠,举起花瓶砸向思思,大骂道:“你这啖狗粪的小蹄子!含鸟的丧门星!害我不够,还想害我儿媳妇,看我今天不宰了你!” 金夫人毕竟是一介女流,花瓶又沉又重,丢出去难免失了准头,思思倒是没砸中,反倒差点砸着站在旁边的金光瑶。 蓝曦臣黑着脸将花瓶从半空截下来,冷声道:“金夫人请自重。” 金夫人指着思思骂道:“我自重?该自重的人是她,不是我!要不是那个下流的贱胚子,金麟台何至于乌烟瘴气!” 思思闻言,不着痕迹地往蓝曦臣身后退了一步,忽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不要钱似的往下流,她嚎啕大哭道:“我若是对金氏有二心,使厌胜之术害少夫人,就叫老天立刻落道雷劈死我!我就是不叫老天劈死,往后也不在金麟台住了!不如自证清白,这就绞了头发做姑子去!” 哭完,她拔出随身短剑,朝自己的头发割去,众人见状乱作一锅粥,七手八脚地去夺她手里的剑。幸好思思头发又密又厚,这才没割透了。 金光瑶犹豫了下,才道:“如今父亲在外未归,不如等他回来再做定夺。” 金夫人冷笑道:“等他回来?你倒是他养的好儿子啊,处处向着他说话,等他回来这小蹄子不就万事大吉了么!” 然而话未说完,金子轩和魏无羡就带着人回来了,方才两人领着家仆和门生,将金麟台仔仔细细搜了一遍,终于在个丫鬟的屋里搜出一张写着江厌离生辰八字的纸人,纸人上钉满银针,可见施咒之人的怨恨。 可奇怪的是,搜出这些罪证后,金子轩却一直沉着脸不说话,反倒是魏无羡将纸人和观音丢在地上,质问道:“害我师姐的便是这观音和纸人,只是魏某有一事不明,敢问金夫人!我师姐究竟哪里惹你不满,非要置她于死地!” 金夫人被这突变震傻了眼,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我当阿离是亲女儿,我怎么会害她!” 这时候金子轩突然开口了,他驳道:“可这纸人是从母亲的屋子里搜出来的,这尊送子观音也是母亲的贴身婢女捧来送给阿离的!母亲现在说一切与你无关,你让儿子怎能相信?!” 如此一来母子二人各执一词,在场众人谁也不好评断,就在大家心里都没了成算的时候,金夫人的贴身丫鬟突然浑身发抖地跪了下来,磕头告饶道:“是我,夫人,一切都是我做的!是我暗恋大公子,谁知公子娶了夫人后便不纳小了,我心里气不过才用厌胜之术害少夫人。夫人饶命,奴婢知道错了,夫人饶命......” 犯错的婢女砰砰以头抢地,额前一片血污。金夫人听后大怒,千防万防,却做梦也想不到身边人起了二心!她一脚将婢女踹翻在地,拔出剑就要结果了她。那婢女似乎知道今日难逃一死,竟拼力从金夫人手下挣脱出来,一头碰在墙上碰死了! 婢女一死,众皆哗然。 思思慢慢擦了泪,扶着美婢从地上站起来,风凉道:“哎哟哟,这下可死无对证了,真是护主的好奴才。” 金夫人立即骂道:“放你娘的屁,莫血口喷人!” 金子轩被这一出戏搅得头痛,万万没想到的是,查来查去最后竟然查到自己母亲头上,他略显疲惫地说道:“大家休要再吵了,口说无凭,我要见证据。” 说罢,他转身向魏无羡道:“这观音和纸人身上可有线索?” 魏无羡道:“下咒的是个行家,更是玄门中人,并非一个普通婢女所为。如果厌胜之术不是金夫人做的,便是有人买通了那个丫头,从中动了手脚,好嫁祸给金夫人。而且......” 金子轩追问道:“而且什么?” 魏无羡道:“我刚刚发现,死掉的这个婢女身形有些胖,似乎是怀孕了。” “怀孕了?!” 蓝忘机亦点头道:“像是有孕在身。” 蓝曦臣悄声道:“忘机,你如何知道那婢女怀孕?” 蓝忘机面不改色道:“魏婴说的。” “......” 金夫人赶紧宣来药医首验尸,果不其然,正应了魏无羡的猜测,这婢女竟怀胎五月有余,因为衣服宽大,又悉心遮掩,才一直没被人发现。 金子轩想起方才婢女死前的那番话,脑袋一懵,忙解释道:“此事与我无关,我对阿离的心意日月可鉴,天地可表,海枯石烂永不改变!” 魏无羡无奈地横他一眼,哼道:“我又没说与你有关,你急个什么劲儿啊。” 这时,药医首插话道:“确实与大公子无关,大家看这枚珠子。” 众人定睛望去,顿觉眼前这枚珍珠眼熟无比,说来惭愧,这珠子金光瑶的生母孟诗有一颗,莫家娘子有一颗,思思有一颗,无数被金光善欺骗感情的女子都有一颗。 当然,众痴情女子中只有金夫人不稀罕这烂珠子,因为她出嫁的凤冠上镶满无数颗这样的珍珠。 可珍珠再多,终是镜花水月一场,海誓山盟根本一文不值,“好你个、好你个狗娘养的金光善!” 金夫人一看见那颗珠子便胸中憋闷,抚着心口叫骂道,“勾栏院的窑姐儿都堵不住你那张臭嘴,竟然连我手下的丫头都不放过!老乌龟,我跟你没完!” 熟料话骂到一半,金夫人忽然双眼翻白,嘴角流津,直挺挺地向后栽过去! “阿娘!阿娘!” 金麟台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药医首诊治了个把时辰,终于将金夫人从鬼门关抢了回来,好生送回屋内静养。思思见自己在这里呆着碍眼又碍事,不愿触金子轩的霉头,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地走了。 谁知在她转身的瞬间,蓝曦臣却叫住了她,“思思夫人,请留步。” 那声音如涓涓流水,赏心悦耳,思思心中一空,低眉顺眼道:“蓝宗主。” 蓝曦臣客气道:“恕在下冒昧,敢问夫人哪里人?” 思思一怔,半晌后,方才答道:“云萍城人。” 蓝曦臣听后,并未再问些什么,而是别过她转身离去。可思思的眼睛却黏在他身上,久久未曾移开,有道是: 寻仙道中第一剑,等闲平步上青天。 莫讶英雄成名早,自是嫦娥爱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算是把金麟台的破事,大体交代了一下,其实到底是魔高一尺,还是道高一丈,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第129章 颜昙 若说世间最伤情伤腑之事,莫过于“春心已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残鸢声动,柳岸飞雪,倏又花落春末矣,一昔东风吹梦散,晚香评花,玉树琼枝,吾生勾栏君未生,君生云深我已老。 只听婢女一声轻唤,思思方敛眸垂首,在心里拜别那抹寒烟云色,含悲羞走,不觉间潸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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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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