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两人闹做一团,众人左右为难的时候,晓星尘的眼睛却突然能看见了。 既然好了,自然没有白白被薛洋蒙骗的道理,一番吵闹之后,薛洋如愿跟在晓星尘身旁。 而如今晓星尘不见踪影,薛洋却出现在云深不知处,实在反常。 魏无羡反手揪住他,逼问道:“到底谁出事了,是不是我师叔!” 薛洋挥开他的手,回道:“出事的不是那个臭道士,而是含光君!” 听到“含光君”三个字,魏无羡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蓝湛......蓝湛怎么会出事呢?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蓝湛不会出事的。你在骗我......” 魏无羡突然上前提住薛洋的衣领,表情也变的阴狠起来,“随行门生共四十二人,这么多人都不回来求援,为什么来的人偏偏是你!” 薛洋吃了上回嘴贱骂蓝忘机的亏,生怕他发疯要命,忙解释道:“你没看督工的花名册吗?除了姑苏蓝氏的人之外,还有别人!” 说话间,一位蓝氏门生已经将花名册翻找出来,递到两人面前。魏无羡急忙接过,略略一翻,发现晓星尘和薛洋的名字赫然在列! 薛洋道:“魏无羡,你不信我没关系,但总该认得这个吧!”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染血的白玉兔剑穗,举到魏无羡眼前:“含光君为了早点回来见你,拉着我们赶了一天的路。本来一切顺利,可是快返程的时候,我们遭遇了埋伏。” 在看到剑穗的那一刹那,魏无羡脑袋一懵,似乎天地间万籁俱寂,什么都听不见了,他神情恍惚地松开薛洋的领子,颤抖地将蓝湛的剑穗接过来。 这是一年前,他和蓝湛外出夜猎时途径夷陵买的小玩意,蓝湛生性别扭,虽然嘴上一再说着“不喜欢、丑、难看”,可转头就欢欢喜喜地挂在了避尘上,日日炫耀给兄长看。但如今,这剑穗的主人生死未卜......魏无羡眼睛红如赤瞳,他紧紧握住那枚玉兔剑穗,问道:“你们在哪里遭遇埋伏?” 薛洋道:“义城。” 义城,怎么会去义城! 魏无羡的神色陡然积满阴鸷,厉声道:“金光瑶的图纸上有一千两百座瞭望台,没有一座建在义城!再不说实话,当心我宰了你!” 薛洋也恼了,拼死拼活冲回来报信,结果一个两个都不信他,还发神经! 这世界疯了,真是疯了! 他冷笑道:“要不是念在臭道士的情面,我管他妈含光君的死活。督工队伍走到一半,突然来了个金麟台的修士,说金光瑶临时要在义城建瞭望台,请我们务必去探探路。特么去了才知道,狗屁探路,根本就是场鸿门宴!一座城里连个活人都没有,到处都是凶尸!” 魏无羡道:“那个传话的修士呢?” 薛洋道:“还在城里。那座鬼城雾气森森的,我们一进去就被四面涌出的凶尸冲散了,我和道长勉强杀出一条血路,在义城四处寻找,只找到这个剑穗!” 他一面解释,一面拦住魏无羡的脚步,说道:“道长不忍姑苏蓝氏遭遇不测,执意留在城中救人。事到如今,赶快通知泽芜君,组织人马奔赴义城!” 然而话未说完,天空中突然掠过一道凄厉的暗影。 鹰唳惊空,声遏流云,两展巨翼遮天蔽日。 魏无羡抢过门生手中的弓箭,挽弓向日,一剑将那苍鹰射落下来。 然而与鹰尸同时坠落的,还有蓝忘机折断的避尘。 魏无羡一怔,随即睁大了双眼。 义城一代山峦嶙峋,层叠的怪石裸露在外,犹如爬满疮痕的瘌痢头。 纵观四周高山峭壁,情势过险,地气虚弱,实属孤寒之象、阴宅之地,绝非普通人所居的阳宅。 然而就在这穷山恶水的地方,偏偏建了一座城池,好死不死还取义庄之“义”字为名,亲手斩断唯一求上天庇佑的生路。 世代住在这里,不论何家何派,恐怕都是祖孙三代不得安宁。妻离子散、鳏寡孤独、人间惨祸,简直数不胜数。而城中的百姓,十之六七因这百年一遇的烂风水短命早亡,剩下的三四成,不是背井离乡,就是苟延残喘。 反正人生一世,只要不死,总有办法活着。 虽说这义城阴气深重,日月无光,让人待得十分不舒服,但薛洋此时的心思却不在这里...... 他疾跑几步跟上前面人的步伐,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魏无羡?” 魏无羡平静地扭过头看向他,沉寂的犹如一坛死水。 似人而非人,似鬼而非鬼。 薛洋吓得退后一步。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地上不知何故爬满了枉死的孤魂野鬼,正以诡异扭曲地姿势向义城的方向行进。 忽然一只惨白枯瘦的小手,紧紧地抱住薛洋的小腿。 一个眼仁全白的鬼童咭咭咯咯地笑着,鬼森森地问道:“哥......哥哥......我好饿......好饿呀......” 随着他嘴巴一张一合,尖锐如犬齿状的白牙露了出来,“让我......吃了......你。” 吃你老母! 惊吓之余,薛洋抬手一掌拍向鬼童,然而就在这时,魏无羡突然握住他的手腕。 那鬼童一见魏无羡,瞬间噤声,默默地退到后面。 魏无羡垂下手,将一个腥臭熏天的东西喂给了鬼童,又在那小鬼灰白的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两下。 这次薛洋看清楚了,他喂给鬼童的是一个死人的断掌。 距离城池越近,凶尸的嚎叫声就越骇人,魏无羡的眼睛盯着怨气冲天的义城,嘱咐道:“你留在这里,泽芜君很快就到。” 薛洋咽了咽口水,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四周明明一丝陌生的灵力都没有。 魏无羡爱抚的摸着鬼童那颗惨白的脑袋,森然道:“听见满山遍野的叫声了吗,是他们告诉我的。” 一传十,十传百,似乎方圆十里的死魂都活了过来。 薛洋心里七上八下,其实入城和原地等都不是什么好主意,但这根本比不上守着魏无羡来的刺激。就像是体内邪恶的灵魂被唤醒,无数向往和崇拜涌上心头。 他终于明白满地的怨鬼是怎么来的了。 是魏无羡! 所有邪崇都听他号令! 薛洋道:“我跟你进城,这里面地形我熟悉。” “不用。” 魏无羡道:“挡路者,不论死物活物,夷为平地。” 争论间,义城已经突破层层迷雾,出现在一众人鬼面前。
城门紧闭,这座巨大的石城犹如一个棺椁,埋葬着成千上万具凶尸,以及他心中最挂念的那个人。 从天而降的避尘被外力折成两段,若非生死关头,蓝湛的灵剑不会脱手。 人在剑在,剑亡人亡。 蓝湛......蓝湛...... 就在薛洋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遍地的鬼魂突然躁动起来,他回身一看,震惊的发现魏无羡整个眼睛都变做血红色,一柄乌黑的笛子出现在他唇边。 天上惊雷阵阵,乌云密闭,阴风嚎遍整个山谷。 笛音响了,邪崇蠢蠢欲动,一个接着一个的嘶叫着欢呼着,那笛音是杀戮的仙乐,是鬼蜮征战的号角!地府反魂的黑气弥漫在四野,这一刻人间即炼狱,折翼之鸟对命运泣血,害人者必将付出沉重的代价! 随着笛音的高亢,冤魂的移动速度不断加快,那诡异的笛声似乎激发了邪崇的凶性,万鬼残卷而过,百草俱枯,他们扭动着手脚争先恐后的爬过高高的城墙,犹如英勇善战的士兵,成群结对地跳入凶尸群中,吞噬着那些残肢。 与此同时,黑色的怨气在魏无羡的身上越积越多,就像一张黑色而巨大的网,严丝合缝地束缚住整个义城。 压抑、不甘、怨愤......被仇恨激发的情绪激荡在天地间。 魏无羡终于不堪重负,爆发出一声怒吼! “破——” 霎时间,怨气化作一张硕大的鬼脸,卷着无数草木山石,黑压压地碾向了城池! “轰”的一声,城门被直接弹开。 行如疾风闪电,魏无羡的身形化为幻影,随着大量黑气扑向城中! 薛洋站在原地大骂一句“卧槽”,忙不迭地追了进去。 而在义城深处,蓝忘机忽然琴音一顿,晓星尘提剑而起,望向那片阴气森森的乌云,问道:“那是什么?!” 蓝忘机见状,抱琴冲出石室,大喊道:“魏婴!!!” 作者有话要说: 【有话说~~】 虚惊~一场~~ 有被前面吓到的小主们请在评论区留言!
第145章 逢魔 黑云碾过群魔乱舞之地,万马齐喑。 眼见所见景色,既没有凶尸聚集,也没有百鬼夜行,鸡鸣犬吠、马嘶人语均不闻一声,只有遮天盖地的浓雾和一望无垠的惨白。 沿长街走了一会儿,每家每户前,折竹植地,挂满纸钱。街道两旁整齐地摆着一口口红漆的棺材,寿木散发出阵阵异香,在重重迷雾之中,显得诡异至极。 魏无羡识得那股香味,道:“是夷陵楠木。” 薛洋奇道:“造棺材板的木材,你为什么会认得?” 魏无羡道:“挖多了。” 一个锦衣玉食的世家公子,好端端地会去刨坟掘墓? 薛洋不信,追问道:“你当我三岁小孩儿,唬着玩儿呢!别以为我不知道,蓝忘机视你为稀世珍宝,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挖坟这种粗活,轮也轮不到你头上。” 听到蓝忘机的名字,魏无羡血红的眼睛清明了片刻,但很快便被更浓重的杀意覆盖,整个眼瞳都变作黑色。他冲薛洋诡异一笑,道:“想活命,就不要问那么多为什么。不然,割掉你的舌头。” 看着那充满恶意的笑容,薛洋确信,如果他再多说一句废话,魏无羡就一定会割掉他的舌头,喂给嗷嗷待哺的鬼童。 咽了咽口水,薛洋忐忑道:“你能不能不要笑得这么瘆人。” 魏无羡的眉眼仍是弯弯的,慢条斯理地道:“害怕我吗?” 薛洋极力维持镇定,吓人是一回事,被人吓又是另一回事,他缓缓地、用力地点了下头。 魏无羡笑得更加残忍。 “如果世人和你一样,怕我、畏惧我,就好了。”他一步一步走向义城深处,黑暗冉冉升起,而地上的太阳正在坠落,“这样就再也不会有人拿蓝湛威胁我。” 魏无羡越走越快,薛洋几乎怀疑他是飘在空中而行,遂疾跑两步,追上魏无羡的步伐,“你等一下!” 魏无羡道:“什么事?” “我和道长入城的时候,那些凶尸就藏在大雾里。虽然刚才被你手下的邪崇清理过,但难保有漏网之鱼。”薛洋在街头市井摸爬已久,行事尤为谨慎,提议道:“安全起见,不如请你的鬼兄弟们探探路。” 魏无羡望了望天色,问道:“几时了?” 薛洋大致估算下时辰,已入逢魔时刻,回道:“大约酉时。” 魏无羡的眼睛又扫向停在一旁的红漆棺木,兴奋道:“人鬼共存的良辰佳时,看来有人为我们准备了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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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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