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因为......魏婴就是喜欢我啊。 而且,他不喜欢我,还能喜欢谁? 蓝忘机对兄长所言非常不赞同,但依旧垂首静听,沉默不语。 蓝曦臣对弟弟的性情了若指掌,知他面上平静,心中早已翻江倒海,遂又下了一剂猛药:“我听江宗主和江公子说,他在莲花坞吃香的很,不少貌美女子都倾心于他,甚至还有云梦第一美人......” 听到此处,蓝忘机猛然抬头,问道:“什么第一美人?” 我怎么不知道? 蓝曦臣悠闲地品了口茶,道:“唉,不就是有个长相出众的姑娘害了相思病,死活要嫁给魏婴。”
蓝忘机一时没绷住,脱口而出:“他不纳妾!” 不!纳!妾! 蓝二公子在心里默默地重复了一千遍。 而另一边,哥哥“奸计”得逞,暗地里爽翻了天,但仍装模作样地安慰弟弟,十分正人君子:“忘机,你别着急。那姑娘年前就许了人家,已经成亲了。” 见弟弟面色稍缓,便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但为兄以为,此事当引以为戒。” 蓝忘机问道:“引以为戒?” 蓝曦臣解释道:“外面有那么多人等着喜欢魏婴,如果你不做得好一点,不就被比下去了?” 蓝忘机眼神一亮,追问道:“那我该如何做?” “忘机,这还用为兄教么。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谈情说爱,当然得靠柔情蜜意,糖衣炮弹。” 蓝曦臣痛心疾首道:“别怪兄长数落你,你自己好好算一算。平常闹脾气,魏婴哄你;吵架斗嘴,魏婴让着你;外出夜猎,魏婴照顾你;就连表白,也是魏婴先主动开口。吃药要哄,吃饭要哄,睡觉要哄,你说说这像话吗。” 蓝曦臣长叹一口气:“为兄也不是说你不好,只是爱情之间,总不能一人付出的多,另一人付出的少。相知相伴,相互扶持,方为长久之道。魏婴心情不畅,郁郁寡欢,多半与义城之行有关。正好这次反过来,换你哄着他,不也挺好的吗?” 蓝忘机受兄长点拨,茅塞顿开,道:“忘机知道该如何做了。” 对此,哥哥甚是欣慰。 终于知道长进了啊...... 可巧,兄弟二人正唠体己话的时候,蓝启仁与金光瑶的声音传进寒室。似乎是敛芳尊听训而归,又在兴头上,打算与蓝启仁对弈一盘。 掀帘而入,发现兄弟二人都在,蓝启仁吹胡子瞪眼道:“忘机,今日去藏书阁誊抄古籍了吗?” 蓝忘机恭敬道:“不曾。” 蓝启仁道:“越大越不顾学业,还不快去。” 蓝忘机再拜,回道:“下月再去,魏婴要紧。” 蓝启仁:“......” 蓝忘机:“叔父。” 蓝启仁:“......何事?” 蓝忘机:“我想在静室建一秋千架。” 蓝启仁:“给谁?” 蓝忘机:“魏婴。” 蓝启仁:“不同意。” 对此,蓝忘机充耳不闻,拜谢道:“多谢叔父成全。” 蓝启仁:“......” 他是口胡,还是幻听了? 待蓝忘机风风火火地离去后,蓝启仁才问道:“曦臣,我刚才说得难道不是‘不同意’吗?” 蓝曦臣睁眼说瞎话,毕恭毕敬地糊弄道:“叔父所言是——‘同意’。” 金光瑶亦附和道:“阿瑶听的千真万确,叔父对忘机说的是‘同意’。” 蓝启仁:...... 一群吃里扒外的小兔崽子! 且说魏无羡对着情笺花痴了半天,转眼便到了晌午。 蓝忘机提着食盒自青石阶款款而下,边走边道:“魏婴,吃午饭了。” “好。” 说着他将花笺贴肉收藏,笑道:“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山海兜,莲房鱼包,炉焙鸡,胡桃肉炙腰,还有雪霞羹。” 蓝忘机打开食盒,将菜肴一道道摆在石桌上,“你身上有伤不能吃辣,再忍一忍。” 魏无羡听话的点了点头,拿起打湿的布巾擦干净手,嬉皮笑脸道:“这么多好菜,怎么没有酒?” 蓝忘机起身,从屋内拿出一个玉质的鸳鸯转心壶,递给他道:“今日只能喝青梅酒,养伤不可贪杯。” “二哥哥最好了!” 魏无羡见酒眼开,摸着酒壶,不管三七二十一忙应下来。 饭吃一半,酒见了底。 魏无羡正想软磨硬泡再添一些果酒,却发现半天过去了,蓝忘机只动过面前的那道雪霞豆腐羹,其余菜品一筷未动。 “蓝湛,你别光顾着吃豆腐呀,这道鱼又鲜又嫩,我帮你把刺挑一下。” 魏无羡一面说笑着,一面将莲房鱼包挪到自己面前,拆开缠裹着鱼块的莲花,全神贯注地剔除鱼刺,“下次你让小厨房多做两道清淡的菜,这满桌子鸡羊鱼肉的,我知道你吃不惯。留一两道合我口味的就行了,没必要都顾忌着我。” 自他十五岁入姑苏蓝氏以来,承蒙泽芜君照拂,在总厨外特设一小厨房,除朝食外,每餐四菜一汤,专供静室内二人吃食。 蓝忘机喜食青菜,魏无羡无肉不欢,因此四道主菜对半分,这本是厨子们心照不宣的事情。可今日也不知怎么的,竟一连端上四道肉菜,难怪蓝二公子挑食了。 “二哥哥,都多大的人了,吃饭还跟猫儿一样,这么难伺候。” 魏无羡将剔好刺的鱼肉夹到蓝忘机面前的瓷碟里,却见他迟迟不动筷子,不禁疑惑道:“蓝湛,你怎么啦?” 话说一半,他突然醒悟过来,忙捂着嘴小声道:“对不起,我忘记你家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了。” 蓝忘机闻言摇了摇头,道:“静室只有我们两人,你想说就说,不必在意虚礼。” 魏无羡道:“那你为什么不吃我夹给你的鱼?” 修长的手指越过石桌,握住另一只白皙纤细的手,蓝忘机低声道:“魏婴,我只觉得,你对我的喜好了如指掌,可我对你......一知半解。” 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顾,默默无闻的支持和付出,魏婴就像是长在他肚里的蛔虫。不管他喜欢什么、厌恶什么,又或是心里在想什么,都瞒不过魏婴的眼睛。 “相爱容易,知音难寻。” 蓝忘机轻轻地摩挲着那苍白柔软的手指,慢慢说道:“人生乐在相知心,伯牙心中所念,钟子期必得之。忘机琴曲这世上只有你能懂,我愿赔上今生解你笛音。” 嘤其鸣矣,求其友声。 魏无羡望着树枝上的相依偎的鸟儿,道:“唯有知音者,相思歌白头。” 蓝忘机道:“所以你要陪我一起白头,不可纳妾,不可变心,不可朝三暮四。” 魏无羡忍不住笑出声:“二哥哥,我刚想夸你最近情话多了,不吃醋了,没想到迎头就扇了我的脸。” 蓝忘机握着他的手不肯松,别扭道:“蓝氏家规不可违。” 什么云梦美女、姑苏美女、清河美女、兰陵美女,最好都成亲嫁出去,有多远嫁多远。 魏无羡逗他道:“这算哪门子家规,你自己定的吧。” 自己定的不可以吗? 蓝二公子面上挂不住,刚想为自己辩解两句,但听门外一声轻咳,金光瑶笑道:“打扰二位吃饭了,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蓝忘机怨念颇深,幽幽道:“的确。”不是时候。 魏无羡:“......” 幸好,金光瑶被这种场面摧残久了,早已意坚如铁,半分没有听进心里去。魏无羡在桌下狠狠踹了蓝二公子一脚,起身道:“敛芳尊吃饭没有?” 识时务者为俊杰,没吃过也得说吃过了。 金光瑶春风依旧,回道:“刚吃完饭过来的,你们现在有空闲吗?我想找你们聊点正事。” 魏无羡道:“什么事?” 金光瑶道:“义城。” 蓝忘机担心地看了魏无羡一眼,不愿他再回想一遍伤心事,婉拒道:“魏婴还在休养。” 金光瑶听出蓝忘机的弦外之音,便不再勉强,满含歉意道:“抱歉,是我想的不周全。” 本来他也只想试一下,能不能成全看造化,实在不行只能从薛洋嘴里套话,但显然魏无羡说的更可信一些。 凭心而论,魏无羡不太愿意回忆起当天的细节,整个人浑浑噩噩、心如死灰的滋味并不好受。 但眼下......揪出谋害众人的真凶更为重要。 他回握住蓝忘机的手:“蓝湛,我没事。” 蓝忘机不赞同道:“魏婴。” 魏无羡企求道:“二哥哥,你陪着我好不好?” “......” “好不好?” “.......” “蓝湛。” 沉默半晌,蓝忘机终于点了点头,对金光瑶道:“如果魏婴不舒服,请立即停止。” 金光瑶笑道:“忘机放心,这个自然。”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 ①嘤其鸣矣,求其友声。 引自《诗经·小雅·伐木》,讲的是鸟鸣求知音的事情。 ②唯有知音者,相思歌白头。引自唐代僧人贯休的诗句。感谢在2020-05-13 18:05:28~2020-05-15 11:57: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竹子日记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8章 谋皮 如今金光瑶了却前恨,全心全意守在姑苏。一来蒙泽芜君怜爱,寝食起居一如本家公子,日则与蓝曦臣同坐同行,夜则同休同止,甚为和言顺意;二来因广修瞭望台深受蓝启仁赏识,日渐位高而权重,俨然蓝氏半个宗主。 虽然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但蓝老头心里早已乐开花。 两个侄婿,一动一静,一美一秀,文武双全,十全十美,善哉善哉。 “来之前我从曦臣那儿请了准话,”金光瑶放下手中的莲叶青茶瓯,含笑道,“如果无羡不想说,我们便不问。只是薛洋生性狡猾,说话反复无常,难以完全取信,会给调查带来很大的麻烦。” 魏无羡道:“那......出事之后敛芳尊回过金麟台没有?” 金光瑶点点头,遗憾道:“回了,只可惜一无所获。” 原来出事那日,泽芜君与敛芳尊兵分两路,一人赶去义城支援,而另一人则“杀”上了金麟台。 金夫人居高临下地望着金光瑶,粉脸上笼着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细声问道:“无事不登三宝殿,阿瑶怎么回来了?” 若论看人脸色,虚与委蛇,没有人比敛芳尊更有经验。 金光瑶仍是顶着一张万年不化的笑脸,一步一阶,慢吞吞地走上金麟台:“母亲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了,那阿瑶此番前来必然是有要事要做。” 说着,他对空击掌三声,便从身后方急匆匆走来一个蓝氏门生。 金光瑶笑道:“金夫人在此,定会为蓝氏主持公道。把你在云深不知处听到的、看到的,都一五一十说出来吧。” 那名门生得了授意,老老实实道:“含光君率众门生前往瞭望台督工,谁承想半路遇袭生死未卜。薛洋冒死回来报信,说有个金麟台的修士假传敛芳尊口谕,故意引含光君到义城,设下陷阱,欲除之而后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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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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