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笛身乌黑,玉兔戏莲的花纹繁复其上,本应霸气无比,奈何被个奶娃娃啃得到处都是口水。 蓝忘机倒也不嫌弃这笛子埋汰,趁着阿苑午睡正香,好歹找了块绢布擦擦干净,拿起来就要走。结果在转身的瞬间,余光无意间一扫,便扫到阿苑的身子下面好像......压着一张纸。 这张纸皱皱巴巴的蜷缩在竹席上,应当是被阿苑当作废纸,无意中寻来学折纸鹤。蹂□□躏、破破烂烂的几乎不能看了,可上面的字迹却很眼熟。 是魏婴。 蓝二公子一时好奇心起,将纸片从阿苑圆滚滚的小身板下拯救出来。待他定睛一瞧,心中顿时惊起万千风浪。 只见满目诗句皆为情语,絮絮绵绵、亲亲爱爱。然而这些缠绵悱恻的诗句下面却写着四个极为刺目的字—— 魏婴绝笔。 作者有话要说: 6月28日大结局,HE的,好结局感谢在2020-06-20 17:29:38~2020-06-23 20:42: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龙飞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4章 天老 一会儿晴,一霎儿雨,仙门多少丑陋事,尽在蒙蒙细雨中。 烹茶而饮,抱琴而鸣,一曲音定,晦暗不明。蓝曦臣忽然开口道:“怀桑,你方才所说之事,可是真的?” 聂怀桑哭哭啼啼道:“曦臣哥哥,事到如今大哥都死了,我还骗你干什么......” “糊涂啊!真是糊涂!” 蓝曦臣气得砸了琴,桌上杯盘尽落,化为一地难堪、悲哀的碎瓷片,他大声训斥道:“争权谋利有无数种方法,偏偏你们要自损八百去争那些虚名!称霸天下如何,壮大聂氏又如何!我看你们是急功近利,自寻死路!现在倒好了,不仅没能将金氏拉下水,反而惹来了杀身之祸!” 泽芜君的性格向来温润如玉,柔善如轻风,就算再生气也不会如此暴怒。 聂怀桑被他吓得一怔,随即哭得更凶了:“可是曦臣哥......我有什么办法嘛......大哥那个人说一不二,就、就算......我不同意不知寺的事情......又、又能怎么样......我大哥还是会做的......” 蓝曦臣道:“你们也不想一想,那片荒林是兰陵金氏的地界,你们在林子里又是修寺庙又是引瘴气,金光善怎么可能无所察觉?不过是想请君入瓮,最后将你们赶尽杀绝!要动手脚就做得干净一些,不然韬光养晦、韫椟藏珠,避金氏锋铓,何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聂怀桑哭道:“曦臣哥,你以为我们想嘛!自从金子勋那个小王八死了以后,金光善借题发挥,害得我们聂氏一天好日子都没有。大哥是一宗之主,怎么可能不为不净世着想,既然金光善能栽赃嫁祸,那我们也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 猛然间,一个茶盏直直飞过,紧紧贴着聂小宗主的面颊飞了过去,狠狠撞在门柱上碎成齑粉,蓝曦臣喝道:“就是因为急功近利,才会惹来杀身之祸!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要看时机合不合适,如果不是最好的时机,就算动手又有什么用?” “可是、可是......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啊。” 聂怀桑不知从何处涌出一股怒火,他摸了把眼泪冲着蓝曦臣大吼道:“曦臣哥你光说我和大哥,怎么不反省下自己。蓝氏大隐于市不过是说说罢了,义结金兰也不过是说说罢了!金光善欺负我们的时候,你又偏向了谁?” “大哥说,你被情所困,被爱遮了眼,为了三哥连兄弟情义都不要了。若非你偏帮偏信,和我大哥起了间隙,怎么会让金光善有机可乘,害死我大哥啊!” 雷霆乍惊,隆隆远听。蓝曦臣脸上青筋暴起,咬着牙声音压抑道:“那我且问问你,阿瑶又做了什么天大错事,能让大哥咬着不放?岐山冒死相救,换来的却是一句‘昌伎之子,无怪乎此’!” 忽而很颓唐一般,蓝曦臣痛苦地捂住憋闷不已的胸口,竟咳出一口鲜血,他恍然道:“大哥之死,我难辞其咎。身为义弟却没有尽到规劝之责,也没有从金光善手中救下大哥性命,是我之过,日后我自会领罚赔罪。但是,这件事与阿瑶无关,你要怪、要怨尽管冲着我。” 聂怀桑叫道:“曦臣哥,你也太偏心了吧!你明明知道金子勋是三哥设计杀害的,却还要包庇他!” “怀桑,你说我偏心阿瑶,你又何尝不是偏心大哥?扪心自问一下,难道大哥在此事中俱无错处吗?身为兄长,应行兄长之责,爱护义弟。如果他有错就让他改正,而不是在金麟台上当众羞辱他的母亲。” 说罢,蓝曦臣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掏出绢布擦净嘴角嫣红刺目的血迹,他道:“今日出了这道门,我当你没有说过这些话。大哥不在了,我和阿瑶理应照拂你,如遇难处随时可来云深不知处,我定会倾囊相助。” 听了这些话,聂小宗主无说可也无说不可,而是哭着闹着奔出了寒室。结果刚一开门就和偷听二人吵架的魏无羡撞到一处,但听哎呦一声两个人齐齐滚到地上。 魏无羡揉着肩膀呼痛道:“我滴乖乖,怀桑兄!我不就是听学的时候使坏,偷偷踹过你一脚么,至于憋这么大劲儿撞我嘛。” 聂怀桑吸着鼻涕道:“谁、谁撞你啦,明明是你自己偷听。” “怀桑兄,你说这话可就太伤我的心了。”某人被揭穿偷听之恶行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道,“我这不是怕你和泽芜君打起来,随时准备冲进去拦架么。” 要是真和泽芜君打起来,还用得着拦架,反正挨揍的人肯定是他!聂怀桑憋涨了脸,哭都哭不出来了,指着他道:“你、你你你你你......胡说八道!” 三分熊|胆,七分怂胆。逞完能之后,聂小宗主收起折扇,用墨色广袖遮住发顶,头也不回地冲进姑苏蒙蒙的烟雨中。 而此时,一默雷轰惊云起,是非相搏,寒入山骨。 雨......似乎更大了。 “我怎么会骗你呢,二哥哥?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熟悉的声音不断地在耳边回响,然而身后空无一人,这种虚幻至极的感觉几乎要将他逼到发狂。蓝忘机发疯似得在后山搜寻着,茫然,却又执着。 他要找一棵树。 一棵老槐树。 树下有蚂蚁窝的老槐树。 此时耳边的魏婴又笑了,他道:“蓝湛,这是我埋的惊喜。等我二十三岁生辰的那天再挖出来。” 眼眶红湿,蓝忘机喃喃问道:“为什么要等到二十三岁?” “因为......惊喜之所以称为惊喜,是因为机缘刚好。如果过早现世,只有惊没有喜。” 烟雨迷离,云蒙蒙,风凄凄,吹湿一身白衣汉冠。 空荡荡的后山充斥着令人绝望的笑声,只听那空幻的声音说道,“二哥哥,听我的话,让我们一起等到二十三岁生辰那一天。” 二十三岁生辰......二十三岁生辰...... 二十三岁...... 魏婴你骗我。 “我不要听你的话,什么白头偕老都是假的!魏婴你骗我!你骗我!” 日暮心疑空有泪,一叶飘摇残雨中。蓝忘机抬手抽出了避尘,一剑劈向了树根。 刹那间,电光雷鸣,老槐树轰然而倒,露出树洞下那被尘封的木匣。 沉寂百年的光阴在深色的木纹上沉寂,诉说着生生世世不变的诺言。他心动如擂鼓,双手颤抖的打开匣子,只见一面锈迹斑驳的古镜映入眼中。 通天鉴鉴生鉴死,入轮回重头再来。 两行古朴的前朝文字镌刻在镜子的背面,仿佛暗示着命运与轮回的箴言。 不知为何,蓝忘机突然很想看看镜子的正面是什么,也许是一片光亮,又或许是一片令人绝望的漆黑。 未知的可能占据了他的全部思想,逐渐深入骨髓。这时,天空中突然划过一道银龙,鼓之雷兮嘘之风,沛万里兮流莫止。 “蓝湛,翻过来。”清冷的声音回荡在空谷。 蓝湛猛然抬首对着虚空问道:“你是谁?” “我就是你。” 前世禹禹独行的你。 “蓝湛,把镜子翻过来。”那道声音寒如冰雪,却又与心灵相惜,浮在虚空中的“蓝忘机”循循善诱道,“你不是想知道魏婴的诡道从何而来?又为何如此了解你。” “诸相因果,俱在此镜。” “将通天鉴翻过来,一切真相尽在不言中。” 受到心神的蛊惑,蓝忘机竟然真的听信了那个飘渺无痕的虚影,镜子慢慢被翻转到正面。
倏然之间,四周荡起众僧诵念之音—— 世尊有言: 云何名为世界?世为迁流,界为方位。 汝今当知,东西南北东南西南东北西北上下为界,过去现在未来为世。 无上妙义。 不生生不可说。生生亦不可说。生不生亦不可说。不生不生亦不可说。生亦不可说。不生亦不可说。 蓝忘机忽然睁大了眼睛,他看清了镜中人。 ......又或者说那是镜中的“自己”。 褪去青涩与稚气的自己。 一样的琉璃淡眸,一样的面孔,一样的冷淡,一样的沉默。 今日、今世、今时,离散的三魂相聚。 我将与“我”合二为一。 深雨渡星河,静夏起凉思。帘外雨,窗外细珠,欲无还有。明朝埋玉树,阴浓云未休。 金光瑶合上窗子,静静道:“曦臣,不如我去把怀桑找回来吧。” “没事,无羡已经追过去了。” 蓝曦臣放下手中要临摹的字帖,回道:“云深不知处这么大,让他躲起来冷静一下也好。” 影动,灯悬。 独坐一床月,心苦眉更深。 金光瑶突然道:“二哥,你说我当年,杀死金子勋到底是对还是错?” 蓝曦臣答道:“是非对错,岂是只言片语可以说得清的,你只需......谁在外面?” 声起,灯灭。 两人倏然从椅子上站起,直直盯着门外,只见蓝忘机跌跌撞撞从门外闯进来,一下子跌进寒室内。 “忘机!” 蓝曦臣慌忙扑过去,接住东倒西歪的弟弟。他细细嗅了一下,发现从来循规蹈矩的弟弟竟然浑身酒气,不禁急着问道:“忘机,你喝酒了?!” 匆匆两世君心苦,可堪醉梦红尘境...... 魏婴,魏婴,你在哪里? 蓝忘机猛地抓住蓝曦臣的手臂,迷茫道:“兄长,笛子呢?” 说话间,两行清泪蜿蜒而下。 蓝曦臣从未见过弟弟如此失态,慌张道:“你要找什么?” 蓝忘机却如魔怔一般,拽着兄长的衣袍,大喊道:“笛子,我要找笛子!” 陈情就别在他腰间,慌乱之中,福至心灵,蓝曦臣忙将那笛子抽出来,举在蓝忘机面前,哄劝道:“忘机别哭,你是不是要找魏婴?你看,快看呀,魏婴在这里,他的笛子在这里。”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9 首页 上一页 1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