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道:“罚抄家规。” 金光瑶低声道:“抄就抄吧,阿瑶领罚。可是......”话音未落,他便紧紧握住蓝曦臣的手,佯装委屈地央求道:“二哥得帮我一起抄。” 可蓝曦臣却“铁石心肠”的拒绝道:“阿瑶的家规,我可抄不了。” 金光瑶不解,“为何?” 只见蓝曦臣缓缓靠近他的耳畔,轻声道:“因为阿瑶所抄的,并非规训石上三千余条家规。” 金光瑶兀自强作镇定,追问道:“那阿瑶抄的是什么家规?” 蓝曦臣道:“自然是我蓝氏宗主立的家规。” 金光瑶顿住。 君怜之,千年月照冷泉上。 相思雨,三生石枕月下琴。 之后又过了许久,才听蓝曦臣开口道: 蓝溪之水,涣涣其流。 吾心悦之,愿为白首。 “此乃蓝曦臣之蓝氏家规,我罚阿瑶抄一百遍。” 蓝忘机刚跨进门,就被魏无羡拿锦被兜头罩了个严实。 魏无羡道:“打劫!” 蓝忘机不动,淡定配合道:“劫什么?” 魏无羡压低嗓音,粗声粗气道:“爷爷我道上厮混二十载,闹天闹地一个混世魔王,不劫财、只劫色!”说着,他便把手伸进锦被里,然后翻身将蓝忘机压在地上,轻挑道:“美人快给我亲香一个。” 然而蓝二公子僵硬如走尸,甚是不解风情。魏无羡闹了半晌,撇嘴道:“没意思不玩了,蓝湛,你怎么都不叫一声啊!我可是在劫色非礼你呀!” 蓝忘机认真道:“如何叫?” 魏无羡道:“还能怎么叫,当然是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大喊救命啊!声音越凄惨越好,这样更有兴致......啊,蓝湛你又干什么!” 一阵天旋地转,两人上下颠倒。蓝二公子盯着他道:“为何不叫。” 魏无羡眨眨眼,赖账道:“我为什么要叫?” 蓝忘机道:“因为我在打劫。” 魏无羡道:“那你劫什么?” 蓝忘机盯着他道:“色。” 谁知魏无羡竟然双手双脚一摊,呈大字平躺在地,大方道:“我没意见,求之不得!快劫我吧。” 蓝忘机:...... 见蓝二公子不动,魏无羡便亲手扯掉束带丢到一旁,然后道:“磨磨蹭蹭干嘛啦,快劫色啊。” 蓝忘机道:“先叫再劫。” 魏无羡讨价还价道:“先劫再叫。” 蓝忘机起身欲走,魏无羡自然将他死死拽住,嬉皮笑脸道:“二哥哥别走嘛,谁让我见到你就走不动道,心甘情愿同你好。” 闻之,蓝忘机面颊微粉,艳艳若桃李之色。魏无羡一时忘形,诱他道:“蓝二哥哥,你还劫不劫色了。” 蓝忘机笃定道:“劫。”
第63章 荷气 三日后,云梦。 莲塘内,静水东流平无波,因风皱浪。青空云淡,两岸艳歌翻丽唱,声声浮画舫。水浸碧天,晴塘之上,恰有三人乘彩舫而行,须臾荷香入篷,一人坐观,二人偎伴。 午间天色晴好,日炎光烈,金光瑶折了一片团荷举在头顶遮午照,顺带遮住了小舟另一端你贪我爱、亲如胶漆的一双鸳侣。 画舫是临时从渡口“抢”来的,本来船主已经将船租给了几个结伴游湖的声伎,但魏无羡不知使了什么“妖法”,竟然成功半道劫胡,哄得几位姑娘笑吟吟地将画舫让给了他。 于是乎,蓝二公子又不理人了。 魏无羡心虚道:“蓝湛。” 蓝忘机背对着他一言不发,置若罔闻。 魏无羡坐在蓝二公子身后撇嘴,摇着一双木桨在白浪间荡来荡去,直搅得蓝忘机的心如鱼游乱荷影,久久不静。 终于,蓝忘机忍无可忍,转头瞪了他一眼。 魏无羡见他家二祖宗还不肯理人,便探了半个身子在外面,一手撑着船帮,一手拨开团团的青荷叶,然后趁蓝忘机不注意偷偷摘了一个莲蓬,剥出里面如玉蛹般的莲子,故意对他大声道:“哎呀,刚才那位穿荷裙的姑娘送我的莲蓬还没吃呢!嗯——真好吃,不得不说我们来的正是时节啊!这莲子又大又香......哎哎哎,含光君你抢我莲蓬干什么!” 只见蓝忘机抢过他手中剥了一半的莲蓬丢进湖中,然后将白皙的掌心伸到他面前,道:“吐出来。” 魏无羡不仅没吐出来,还十分夸张的咽了下去,末了对着蓝忘机张开嘴,嘚瑟地展示一番,“吐什么呀,我吃了。” “魏婴!” 蓝忘机突然手上施力将他压到船板上,魏无羡虽猝不及防被摔了一下,但仍不怕死的嘟囔道:“不就是吃了颗莲子啊,含光君你至于吗......” 蓝忘机闻言皱眉,正待一振衣袖跟他讲讲家规时,就见魏无羡笑嘻嘻地从嘴里吐出一颗雪白的莲子,咬在齿间,含混不清道:“蓝忘机,莲子分你一半,吃不吃?” 吃。 日头渐偏,金光瑶拿着荷叶又换了一个方向遮挡,心中默温《清心音》,不求避暑纳凉,但求耳目清净。 团荷含青脉脉,笑隔红莲低人语。风荷翻雪浪,牡丹共芙蕖。泽芝在畔,夫容朱裳,一陈风来一陈香。 金光瑶忽然想起寒室内有一《九鱼荷花图》,乃蓝曦臣旧年私藏,画中所绘之景与此时此刻甚为相合。于是他心中微涟,半挽衣袖,轻轻采下一枝莲蓬。 恰巧有采莲蓬的渔女纵舟而过,正好瞧见这一幕。莲塘内与君萍水一面,相逢畏相失,遂折了朵胭脂色的晚荷,羞红着脸、大着胆子将花掷向他。 金光瑶习惯性抬手接住,待看清手中所持为何物时,顿时一阵尴尬。于是他忙抬头寻找掷花的女子,想将荷花立即还回去,却发现渔女早已没于重重翠盖中,不见芳影。 这时,分完莲子的魏无羡终于得了空闲,在一旁幸灾乐祸地风凉道:“了不得了不得,我回去一定要告诉大哥,让他再罚你抄一百遍家规。” 金光瑶将荷花放在一顶荷盖上,笑道:“魏公子别光顾着闹我,方才那位穿荷裙的姑娘,似乎送了你一方锦帕。” 魏无羡大惊,忙道:“哪有的事,你可别害我!” 金光瑶依旧拿荷叶挡住视线,淡淡道:“烟色云纱,上绣荷花,包着莲蓬送你的。” 眼瞅着蓝忘机黑云罩顶,脸色越来越沉,魏无羡“恼羞成怒”道:“金光瑶,你‘含血喷人’,我才没......啊,啊!!!蓝湛你属狗的吗,搜身就搜身,咬我干什么!” 谁能想到一向淡然稳重的蓝二公子,竟然拉开他的衣领,对着肩膀结结实实地咬了一口。魏无羡生无可恋地躺在船板上,懊恼道:“蓝湛,你是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咬得这么狠,会不会留疤啊......” 蓝忘机背过身,刚好将他罩在身下,让外人无从窥探。而后道:“长记性。” 魏无羡摸了把蓝二公子的脸,逗弄他道:“我说含光君,这还没到饭点就这么大醋味儿。一会儿我带你们去云梦最大的酒楼吃席,点一桌子糖醋宴,让含光君好好喝喝醋。” 蓝忘机不答,只是伸手轻轻拍了他屁股一下,又低头去舔自己咬出的痕迹。 两排整整齐齐的牙印嵌在肩上,微微泛红,煞是别致。而舌尖轻触,又疼又爽,搔地心头阵阵发痒。 魏无羡尴尬的咳了几声,然后伸手推开蓝二公子,系好衣服坐起来。
待两人整理好之后,金光瑶才将荷叶拿开,故意问道:“魏公子,锦帕找到了没?” 魏无羡:...... 见蓝忘机似乎还想压着他再搜身一遍,魏无羡只好服软道:“‘大嫂’你可饶了我吧,没什么云纱锦帕,我连莲蓬都没有拿,刚才蓝湛扔的那个也是我自己偷偷摘的。” 闻此,金光瑶这才摇头道:“那可能是我看错了。” 危机已过,魏无羡正要低头寻找第二个莲蓬时,蓝忘机突然道:“魏婴。这片莲塘,可有主人?” 魏无羡胡诌道:“当然没有。” 才怪。 蓝忘机却道:“我听闻,这一带的莲塘都是有主的。” 哈,哈哈。 魏无羡悻悻收手:“是吗......含光君,你听说的可真多。” 蓝忘机道:“师姐说的。” 魏无羡好奇道:“师姐跟你说这个干什么?” 蓝忘机道:“师姐说,你经常偷摘莲蓬。” 魏无羡被他师姐江厌离揭了老底,面子上过不去,佯装生气道:“蓝湛,你怎么能这样啊,伙同师姐欺负我。” 说罢,他就背过身去戏弄水中游鱼,不肯理蓝忘机了。 蓝忘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带头摘下一个莲蓬递给魏无羡,道:“下不为例。” 魏无羡如遭大赦,拉着金光瑶一起狂摘一气,不一会儿就把船上堆满了。 画舫不小,可堆满了碧绿的莲蓬山,最后只勉强留个下脚的地方。魏无羡和蓝忘机腻在一起,甚至毫无规矩地将双腿翘在蓝忘机的腿上。这要是放在往常,蓝二公子必定揪住他耳提面命一番,提醒他在外注意仪态。但荷叶深处无人,镜水与小舟对眠,偶尔放浪一下也无妨。 魏无羡见蓝忘机并无他话,便厚着脸皮缠着他剥莲子,振振有词道:“蓝湛,以前都是师姐剥给我吃,我现在进了你们蓝家,所以往后剥莲子的事情就托给你啦。” 蓝忘机点点头,然后将剥好的莲子喂给他。 金光瑶隔着莲蓬小山,坐在画舫的另一头安安静静的剥莲蓬。突然有灵力波动,他两指一夹接住一只灵力催化的蝴蝶。很快,蝴蝶消散,而后变作一张绘有蓝氏云纹的信笺。 蓝忘机道:“发生何事?” 金光瑶道:“曦臣传信说,金麟台出事了。” 魏无羡惊道:“又出事?!” 金光瑶揉着额头道:“是怀桑。曦臣说怀桑在斗妍厅突然中邪,揪住我父亲的领子大骂他是杀人害命的狗贼,要他给大哥赔命。” 中邪......赔命...... 魏无羡道:“赤锋尊不是失踪了么,并没有人看见他死了啊。” 金光瑶道:“曦臣也是这样说的,大哥在穷奇道发疯失踪,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也不好断言他就是死了。” 魏无羡思虑片刻,犹豫道:“你们觉不觉得......赤锋尊失踪之后,怀桑兄似乎表现的有点太冷静了些。他与赤锋尊虽然同父异母,可感情极为深厚,如果赤锋尊真的遭遇不测,他应该不是现在这种反应。可那日在金麟台上,他行事周密,所有的乱哭乱嚎都像是装出来的,所以我怀疑——” 金光瑶接过话头,继续道:“赤锋尊没有死。” 魏无羡点头,但蓝忘机却道:“应该......死了。” 魏无羡猛然扭头看着他,道:“蓝湛,赤锋尊不是失踪么,怎么又死了?” 话刚说完,魏无羡突然想起:当日蓝曦臣昏迷的早,蓝湛才是一直坚持到最后的人。而等他带着金光瑶和江澄赶到的时候,赤锋尊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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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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