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恭敬道:“虞夫人。” 虞夫人扫了他一眼,又看了眼蓝忘机,道:“这位是蓝氏哪位公子?” 魏无羡老老实实作答:“姑苏蓝氏的二公子,泽芜君的弟弟,蓝忘机。” 蓝忘机亦上前行礼:“虞夫人。” 蓝氏双璧美名在外,虞夫人瞧着蓝氏公子端庄的气度,免不了在心里跟自己那不孝子有一番计较。好巧不巧,江澄也寻来了,大老远的就开始叫唤,“魏无羡,你跑哪儿去了!玩色子出老千,输了就闪人,你给我等着,今天必须自罚......阿娘!” 虞夫人伸出纤瘦地五指,在他肩头啪的一拍,教训道:“教你的规矩呢!没见有客人来了,还这么放肆。都快十六岁了,怎么跟个无知小儿一样,整天就知道跟人瞎胡闹!” 魏无羡依旧觉得这话是拐着弯的骂他,只不过重活一世,对虞夫人的这番“指桑骂槐”也是甘之如饴,魂牵梦绕。 “阿娘!”江澄当着蓝忘机的面,被亲娘熊了一顿,又臊又气,“你怎么能在外人面前这么说我!” 虞紫鸢冷笑道:“说的就是你,你这个主人,混得连个家仆都不如。不好好教训一下,怎么能长记性!” 听到“家仆”二字,魏无羡无动于衷。虞夫人出了名的刀子口豆腐心,骂两句就骂两句,反正又不缺胳膊少腿儿。但是蓝湛的脸色却有些难看了。 虽说蓝忘机对云梦江氏的家事知之甚少,但也知道魏无羡是收养来的,寄人篱下的日子难免艰难,可在他看来虞夫人这话说的却是过了些,于是有些担心的看向魏无羡。 蓝忘机这一眼看得魏无羡软成七荤八素,魂儿都要美飞了,恨不得搂着蓝湛使劲亲两口解解馋。果然是他的好蓝湛,心里时时刻刻都装着他。 魏无羡笑嘻嘻地给蓝忘机比了个“无事”的口型,然后就美滋滋地拉着他一起告退了。 身后,江澄还在跟母亲犟嘴,估计又免不了被一顿奚落。魏无羡心中偷笑,转头却发现蓝忘机依旧在盯着他,眼中除了担心就是关心。 魏无羡解释道:“虞夫人脾气就是那样,其实人心软得很。我就是把莲花坞闹翻天,她也顶多责骂几句,从未苛待过我。你不要恼她,她那是嫌江澄不争气呢。以前总是我压江澄一头,今天见了你,怕是觉得江澄更不顺眼了。” 蓝忘机踌躇半天,犹豫道:“跟我回云深不知处。”
魏无羡道:“知道啦,后天就回去。” 蓝忘机突然不走了,魏无羡怕他觉得自己在敷衍,便认认真真承诺道:“我答应跟你回去,说话算数。” 蓝忘机道:“魏婴。” 魏无羡道:“什么事?” “在云深不知处。”蓝忘机道:“你不是家仆。” 魏无羡道:“在这里也不是。” 蓝忘机道:“不一样。” 魏无羡异常有耐心,反问道:“有何不一样。” 蓝湛却闭口不答了。 魏无羡知道蓝湛不善于言辞,向来说三分留七分。话说到这份儿上,对于蓝二公子来说已经是可以载入史册的一笔。 魏无羡无意逼他,但也领会到蓝湛浓浓的回护之意,笑道:“蓝湛你真好。” 蓝忘机从小不缺夸奖,但这句却格外不同。嘴角的弧度压抑不住,只能以轻咳掩饰。 魏无羡握紧蓝忘机的手,带他去拜见江枫眠。
第12章 藕丝 江厌离端着汤水站在回廊上,老远就瞧见两人手牵手过来了,撑不住笑道:“阿羡,怎么不带蓝二公子去吃饭?” 魏无羡眼馋的望了眼汤碗,道:“师姐,忘机兄初来乍到,理应先拜会下江叔叔。” 江厌离道:“那太不凑巧了,阿爹醉的不清,这会儿已经睡下了。不如你先带蓝二公子去吃饭,明日再拜也不迟。” “也好。”魏无羡又瞄了一眼汤碗,恋恋不舍道:“师姐,这是莲藕排骨汤吗?” 江厌离被他逗笑,“你呀,这是我阿爹的醒酒汤。” 魏无羡失望道:“哦。” 江厌离最受不得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道:“正巧蓝二公子也在,晚上煮给你们做夜宵。” 魏无羡大喜,“多谢师姐!” 待江厌离走后,魏无羡领着蓝湛去了宴席。 蓝忘机喜静不喜闹,魏无羡特地寻了个偏僻角落另开一桌,还吩咐厨房给蓝湛多加了几个清淡的菜。他自己已经吃饱,便一边喝酒,一边盯着蓝湛慢条斯理的用饭。时不时的给蓝二公子剥几只虾蟹尝鲜,或是说些云梦有趣的见闻给他解闷。 江澄一被母亲训导完,就溜回来找魏无羡算账,气势汹汹道:“留我一个人水深火热,你自己倒是逍遥快活啊。” 魏无羡正在给蓝忘机拆螃蟹,无暇顾他,敷衍道:“打是亲骂是爱,你娘那是为你好,让你快点长进。” 江澄被自己亲娘折了面子,心中有火,只想把怨气发泄出来,毫无理智可言。这会儿看见魏无羡尽心尽力伺候蓝家小少爷吃饭,火更大了,讥讽道:“你给我们江家当家仆不过瘾,现在上赶着给蓝家当家仆?” 蓝湛放下筷子要站起来,被魏无羡抬腿压住,不让他起身,反呛道:“你怎么说话呢!” 江澄骂道:“他自己有手有脚,用你喂!” 魏无羡道:“你管的着么,我乐意。” 江澄斥道:“你乐意的事儿多了去了,还能件件如你心意。魏无羡,你给我听好了,你是我莲花坞的人,不姓蓝。” 魏无羡道:“那可不一定。比如出嫁从夫姓,我要是入赘蓝家,可不就姓蓝了么。” 蓝忘机听罢,一口汤差点喷出来,十分不雅正。 魏无羡改口道:“错了错了,应该是嫁,嫁到蓝家。” 江澄胸中一腔怒火被硬生生顶了回去,气得肋叉子生疼,最后只得甩下厚颜无耻四个大字,拂袖离去。 蓝家作息亥时休息,不过云梦压根没有这个规矩,所以被魏无羡无情忽视了。在魏无羡的强烈要求下,江厌离终于放弃给蓝二公子另准备套客房的想法,而是任由魏无羡将人拐回屋里,同寝同休。 江枫眠对魏无羡甚是宠爱,所以屋内摆设和江澄所差无几。蓝湛观屋内陈设,皆是上等的材质,一点都不像是被轻视的样子,确认他在莲花坞当真没有受苦,渐渐地放下心中悬石。 魏无羡怕这位少爷第一次出门在外,不会照顾自己,便拿了脸盆和布巾来伺候他洗漱。蓝二公子此时还不惯和他一直亲近,红着脸抢走布巾,自己躲在一旁洗漱。魏无羡懒得逗他,也就听之任之了。 江厌离还记着莲藕排骨汤的事情,赶在休息前亲自端着送来了。魏无羡站在院中,看着手中的排骨汤,又望向屋内正在洗漱的蓝湛,不由得心生一计。 “蓝湛。”魏无羡将汤盅放在桌上,揭开盖子,一股藕香从汤里溢了出来,“我师姐送来的,快来尝尝!” 蓝忘机守着蓝氏的规矩,略尝几口就将勺子放下了。 魏无羡咬着汤匙问他,“味道怎么样?是不是我师姐炖的汤特别好喝。” 莲藕炖的粉糯,还有淡淡的糯米清香,清甜不腻。 蓝忘机道:“好喝。” 魏无羡笑道:“这是我师姐的拿手好菜,我一直想让你尝尝。蓝湛,你要不喝我就全喝了啊!” 蓝忘机点头,“你喝。” 魏无羡在心里偷笑,然后把汤全部都打扫了。 毁尸灭迹,甚好。 蓝氏酒量极差,素有一碗倒的美名,他刚才往汤里掺了好些糯米酒,虽然蓝湛喝得不多,但以魏无羡的经验,这几勺汤足够蓝湛醉一宿的。 果不其然,蓝忘机刚走到床边就直直的栽了下去。魏无羡赶紧过去接住他,将人拖到床上,然后把蓝二公子的衣服从头到尾剥的一干二净。又将自己红头绳拽了,黑色的头发如瀑布散落至腰,再将外袍和里衣撕出几道口子,脱了甩在地上。伪造出被人粗鲁撕破,然后随意丢弃的样子。 蓝湛醉酒,一向先睡后醉。睡了没多大一会儿,蓝二公子就开始闹觉,简直和夜猫子一个习性。魏无羡耐着性子陪蓝忘机玩了好半天,又骗他将抹额拿下来,捆在手上,然后趁机在两人身上制造点暧昧的痕迹,这才心满意足地将人哄睡了。两人就这样滚在一个被窝里,赤诚相见,手脚相缠睡了一晚。 第二日卯时,蓝忘机一睁眼,险些从床上滚下去! 只见魏无羡躺在他身上,头发散落,白皙的肩头和后背上有数道抓痕和掐痕。 更要命的是,他的抹额竟然牢牢的捆在魏无羡的手腕上,还打了七八个死结! 蓝忘机血冲脑顶,脸上红白变化,甚是精彩。 他颤抖着推了推魏无羡,不可置信道:“魏婴。” 魏无羡动了动,缓缓睁开眼迷蒙了一会儿,然后眼泪刷的下来了,缩在被子里抽泣道:“二哥哥......” 你完了。
第13章 醋机 魏无羡向左一步,蓝忘机便向左一步。魏无羡右跨一步,蓝忘机亦右挪一步。 魏无羡干脆不走了,站在路中央,道:“蓝忘机,你存心跟我过不去吧。” 码头上人来人往,蓝忘机不习惯被人围观,轻声道:“魏婴,我们谈谈。” 魏无羡甩开蓝忘机的手,冷笑道:“谈什么?我不都说了不用你负责嘛!” 蓝忘机一时语塞,“魏婴,我......” 今早一觉醒来,蓝二公子便三魂去了七魄。不仅自己怀里躺着个大活人,而且两人都没穿衣服。更重要的是,他怀中抱着的这个人......是魏婴。 魏无羡见蓝湛一副隐忍的模样,活像被逼婚的小媳妇。心中狂笑,但面上依旧冷淡,径直绕过他朝旁边捏面人的摊子走过去。 蓝忘机再次侧身拦住他。 魏无羡冷声道:“闪开,别耽误我逛街。” 蓝忘机一动未动,低声道:“对不起。” 魏无羡噗嗤笑了,“二公子,你现在是准备和我玩‘对不起,没关系’的游戏吗?好,没关系。昨晚是我魏婴的错,我不该忘记提醒你排骨汤里有糯米酒,也不该照顾喝醉的你,更不该和你躺在一张床上。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好了,我原谅你了。请问蓝二公子现在可以起开这个位置,让我专心逛街了吗?” 蓝忘机手足无措地站在街上,不肯走也不放魏无羡走。 魏无羡又道:“两个男的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这句话说得重了点,蓝忘机猛然抬头,像是受了极重的打击,“你觉得......恶心吗?” 魏无羡很少看到蓝湛露出这种神色,顿觉玩笑开得过火,补救道:“也不是。” 但是蓝忘机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将魏无羡拖进偏僻的小巷,道:“你之前说的,都是骗我的?” 魏无羡反问道:“二公子,我说什么了?把话说清楚点,我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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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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