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家仆模样的壮汉见状,迅速围过来。魏无羡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跃起,飞出双腿,一脚一个将人踹翻,然后又扣住公鸭嗓的左腕,道:“跪下磕三个响头,再大喊三声‘莫爷爷我错了’,就饶你条狗命。” 公鸭嗓少年疼得脸色发青,口鼻流涕,吊眉吊睛全都纠结在一起,奇丑无比,可嘴下仍不留德道:“直娘惹的白眼狼!也不想想,你现在住的地、吃的米都是谁家的!花我家的钱还要我给你磕头,做梦去吧。啊!啊、啊啊啊——” 听着这公鸭嗓杀猪般的嚎叫,魏无羡十分满意道:“刚才右手是还你踹我那一脚的,至于这左手嘛......” 公鸭嗓看着魏无羡涂的犹如吊死鬼一般的白脸,心里发憷道:“你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魏无羡阴笑道,“你今日落到我手里,当然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啊。” 公鸭嗓惊恐道:“你、你敢!” 魏无羡抓着他左腕用力一掰,道:“你看我敢不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又一番翻箱倒柜、叮铃哐啷地摔天砸地声之后,魏无羡终于将这三人收拾妥贴了。公鸭嗓光着身子、半死不活的,和两个健壮家仆以极其匪夷所思的姿势绑在一起,口中连声高喊“莫爷爷我错了”,结果一口气没喘上来,竟当场昏死过去。 魏无羡懒得理这帮杂碎,胡乱跑到井边洗了把脸,又换了件勉强能见人的外袍,匆匆跑出院外。 现在的脸是莫玄羽的脸,身体还是莫玄羽的身体。 没错,他又穿回来了。 狂奔数十米之后,魏无羡终于叉腰仰天大骂一声: “贼老天,岂有此理!” 事情源自几日前。 众人历经一番惊险之后,终于回到云深不知处。然而刚迈进山门,蓝忘机便被守株待兔的蓝启仁抓走,压进藏书阁潜心修书。独独留下魏无羡和阿苑大眼瞪小眼。 穷极无聊之下,魏无羡心生妙计,一手提着小木桶,一手拎着阿苑,一大一小一起上后山挖洞寻宝,结果挖来挖去宝没寻到,竟然鬼使神差地又将那面破铜镜给刨了出来。 魏无羡与这镜子打过一次交道,深知它的尿性。当即退避三舍,又把它埋回原处,结果千防万防没防住阿苑手快。小孩子见什么亮晶晶的、好玩的东西都稀罕,竟然背着他悄悄地将镜子藏在衣服里,夹带回了静室。 于是,当晚—— 他就穿回来了。 还是夷陵老祖重返人间,最苦逼、最倒霉、刚被献舍的那段时期。 眉毛抽了几下,魏无羡认命地撸起衣袖,举起手腕查看,继而无奈地叹了口气,果然...... 咦? 一双皓腕翻来覆去看了十好几遍,原本应该横亘其上、交错狰狞的数十道伤口,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怎么回事...... 再三确认无误之后,魏无羡重新整理好衣物。时间没错,地点没错,人也没错,绝对是莫家庄无疑。 就连那恶心巴拉的献身咒语也原封不动的画在地上,分毫不差。 魏无羡心中不服。 这“通天镜”每次都打他个措手不及。第一次,他本想和他家含光君做对鬼命鸳鸳,结果被这破镜子一杆子支回十五岁,虽然人生重来可以挽回许多憾事,但却不得不被蓝老头重新摧残一次,家规简直要倒背如流。 而这次,镜子又好死不死地把他弄回刚被献舍的时候。现在全仙界上下,都当他是个死疯子。 关键这个疯子,还是纠缠金光瑶未遂的死断袖。 ...... 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人生在世,十有八九不如意,还有一二被愚戏。 前世这些破事,真是没有任何一点,让他稍微感受到重生的喜悦! 忽然,东边隐隐传来嘈杂之声。魏无羡放倒两个守门的小仆,信步踏进院子,依前世记忆循声而去,果见东院东堂一如既往的、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不待堂中莫夫人吹嘘莫家仙缘,魏无羡便忙不迭地挤进厅堂,极其热烈地对着那群背着长剑的白衣少年招呼道:“含光君,我要找含光君!” 为首一名白衣少年愕然转身,盯着他努力措辞道:“这位......公子,可是要找含光君?” 魏无羡想着阿苑小时候肉墩墩的模样,在心里暗自狂笑。但面上十分正经的回答道:“正是。” 白衣少年道:“公子和含光君相熟?” 魏无羡道:“很熟。” 另一少年道:“你别听他的,他肯定在撒谎。” 魏无羡道:“我没有撒谎,不信你把蓝湛叫来,我们当众对峙。” 少年惊讶道:“你竟然敢直呼含光君名讳!” 魏无羡摆摆手,表示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然后状似不耐烦地催促道:“我不仅能直呼他名讳,还能跟他称兄道弟呢。你们快一些,我很急。” 为首少年道:“......急?” 魏无羡摇摇头,叹道:“你们含光君死了老婆,你说急不急?”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小羡羡的一个梦,并非真的被镜子又重生一次。算是个可爱的大脑洞......
第78章 【番外】一帘幽梦②(羡羡的荒唐一梦) 姑苏蓝氏家训为“雅正”。而仙门之内、百家其中,若说以“雅正”自律、堪称当世之典范,无出其右者,非含光君莫属。 虽然含光君蓝湛早已年过而立,姿容嘉美,为人古直有操行,但却是出了名的清心寡欲。一张冷脸寒似万年冻霜,如丧考批,其身周围方圆五米,更是生人勿进,寸草不生。可谓是,“杀”人于无形之中,“拒”人于千里之外。 一名饮茶的少年险些被茶汤呛昏过去,他双颊臊的羞红,一边咳嗽着一边指着魏无羡反驳道:“你、你你信口雌黄!含光君尚未有婚,哪有什么妻室?!” 魏无羡故意倒吸一口凉气,大声道:“你们含光君也是五肢健在、堂堂正正的大老爷们。四大不空,六根不净,三劫五灾、七情六欲、八苦九难样样俱全!怎得没有老婆呢?” 几位白衣少年面面相觑,大抵从未见过如此臭不要脸、口无遮拦之人。为首少年涨红着脸,磕磕巴巴道:“公、公子,这种事......怎好胡说?” 魏无羡梗着脖子理直气壮道:“嘿!我句句属实,怎么就胡说八道了?” 在姑苏蓝氏长大的子弟,从小念得是之乎者也,耳濡目染的是阳春白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高山流水,平沙落雁,醉渔唱晚无一不通,但唯独对市井泼皮这一套束手无策。 此乃上梁不正下梁歪矣!(备注:羡羡调侃蓝氏古板) 眼见四周围观者越聚越多,甚至开始窃窃私语,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含光君之风流轶事。饮茶少年急道:“口说无凭!证据呢?拿出证据来。空口白牙怎地污蔑含光君?” 要论放刁撒泼,魏无羡绝对是“泼皮户”中的祖师,“无赖子”中的翘楚。今日今时今事绝不能善了,必须胡搅蛮缠死死揪住姑苏蓝氏这颗冤大头,不然怎么提前把蓝湛给引出来! 于是他盘腿席地而坐,大喇喇地撑着双臂向后一仰,怎么舒服怎么来,然后老神在在地说道:“我说孩儿们,动动脑子行不行。你们含光君的老婆都‘死’了十三年了,我上哪儿给你找物证人证?难道要让我刨坟掘墓、盗人家祖坟不成......” 话音未落,魏无羡突然眼珠一翻躺倒在地上,四肢如妖魔鬼怪一般扑腾起来,装模作样地大声嚷嚷道:“哎呦,了不得啦!造孽咯!想不到姑苏蓝氏这等,竟然怂恿人做鸡鸣狗盗的事情,斯文扫地!斯文扫地!”
几位少年神衣飘渺,冰姿仙风,本该是不食人间烟火、不吃俗世五谷的翩翩佳公子。却不知为何出门没看黄历,好死不死在莫家庄碰上个慧心妙舌的“疯子”—— 简直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打也打不得赶也赶不走,终于有一名白衣少年忍不住了,他上前揪住魏无羡的胳膊道:“起来!诬蔑仙门名士,无法无天了你。我们这就去找含光君评理!” 好,太好了,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魏无羡迅速翻身从地上滚起来,披头散发,手舞足蹈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谁不去找含光君谁是孙子。” ...... 这少年原也是吓唬吓唬他,想不到他还真去,立即补救道:“含光君岂是你想见就见的。” 魏无羡却不吃这套,继续疯疯癫癫,跳着脚“骂”道:“谁不去谁是孙子,哈哈哈哈哈,龟儿子,你是龟儿子,哈哈哈哈哈哈......” 那弟子一听气得什么教养和雅正都忘了,脸色红白青紫变换,煞为精彩。他三两步抓住魏无羡的胳膊,道:“你、你闭嘴!再不闭嘴我就打你了!” 为首那少年忙上前阻拦,斥责道:“景仪!” “思追,我又没真打他!” 蓝景仪道:“你看看他!在人前这样污蔑含光君,还骂人,就这么算了?” 虽然莫家庄人人皆知莫家有个得了失心疯的公子,但莫玄羽龟缩在他那个阴暗破落的小屋数年,足不出户,一客不见,甚少抛头露面。每日只是浓妆艳抹,将自己涂白装扮成吊死鬼吓人。如此不施脂粉,素面朝天,倒是头回得见。 莫夫人许久不见自己的侄子,特别还是这个死疯子粉黛不施、头脑清醒的时候。她足足缓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躺在地上撒野打滚之人。但碍于有仙客在场,端着主人的架子不好发火赶人,只好压低嗓音冲正缩着脖子、唯唯诺诺的丈夫说道:“阿渊呢?怎么把他放出来了,快拖回去!” 莫子渊当然是同家仆绑在一起,只不过这件丑事尚未外传,莫氏夫妻亦不知晓。她丈夫本就是个倒插门的窝囊废,忽闻“河东狮吼”连连称是,频频赔笑,然后转头一脸晦气的指挥着家仆上前拿人。魏无羡暗道糟糕,这要是被拖走了,岂不是要耽搁一个晚上、等赤锋尊的手臂作妖才能等来蓝湛! 反正莫家庄横竖都要闹邪崇,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人多的时候闹起来更热闹! 拉扯间,魏无羡趁着众人七手八脚、鬼哭狼嚎地间隙,卷舌为哨,神不知鬼不觉招出一地阴魂! “鬼啊!!!!!!!!!!!!!” 一阵杂乱地脚步声响起,众人恐惧的尖叫着四散而逃。 魏无羡唆使两个青面獠牙的小鬼一前一后拖住家仆,然后趁机从一团乱麻中抽身出来,“嗖”地躲到蓝思追身后,一面继续偷偷招邪,一面明目张胆的撺掇道:“天啊,大白天活见鬼啊。找含光君,快叫含光君!” 忽然,一条白花花的大腿从房梁上掉下来,然后另一条大腿紧随而至,接着头发、牙齿、头颅、眼珠、双臂以及身体纷纷而下。在地上活蹦乱跳的挣扎了一会儿,歪歪扭扭地拼成一个倒吊着脖子、赤身裸体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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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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