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听罢,微微挑了一下眉,坦然道:“我暗恋你?不是你暗恋我吗?” 冷不防一箭直中心口,魏无羡笑得打跌,捂着肚子道:“你......哈哈哈哈哈......蓝湛,你呀,你呀!真拿你没办法!” 话说七年前的那件事,就发生在魏无羡到云深不知处求学后的一个雨夜。 那天刚散了晚课,蓝启仁忽然惊觉魏婴又逃学了。 “忘机,你过来。” 蓝忘机放下手中的书卷,行至叔父身边,垂首应道:“叔父,何事?” 蓝启仁道:“去找云梦江氏的弟子打听打听,看这魏婴又上何处疯去了,打听好了就把人抓回来。求学不过月余,破禁十余次,目无遵纪,简直反了他!” 蓝忘机欣然领命而去,其实逃学这种事发生在魏无羡身上,并不稀奇。这个云梦来的小子是个惯犯,三千条家规在他眼中形同虚设,就像放屁一样。 对于这种世家公子中的“毒瘤”、修仙新秀中的“污水”,蓝启仁自然避之如蛇蝎,连带着也不允许自己的得意门生过多的和魏无羡交谈。 可嫌弃是一回事,严防死守又是另一回事,蓝启仁的千叮咛万嘱咐敌不过这颗“毒瘤”花样百出的作妖,一见蓝忘机便笑嘻嘻地“倒贴”上来。 在盘问了几个和魏无羡要好的同窗之后,蓝忘机终于从江澄嘴里撬出来魏无羡的下落。 原来这个小皮猴听闻后山有兔修炼成精,貌美非常,便按耐不住内心的寂寞,想要一睹芳容。可兔精怕人,只能在人少的雨夜出来活动,所以才铤而走险,趁着夜雨翘了蓝启仁的晚课,进后山去寻那兔子精。 等蓝忘机找到他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听到有脚步声走近,魏无羡慌忙从藏身的小山洞里爬出来,高兴地喊道:“蓝湛!蓝湛!” 蓝忘机神色冷淡地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见他完好如初,转身就走。 “蓝湛!蓝湛!你等等我!” 魏无羡小跑着跟在他身后,一边追一边喊,“蓝湛,你不要走那么快,我追不上你了!” 可是他越喊,蓝忘机走得越快,终于魏无羡脚下一滑,“哎呀一声”面朝下栽进泥坑里。 霎时间泥花四溅,惊起蛙声一片。 蓝忘机终于停住脚步。 眼瞅着一张白白净净的笑脸变作小花猫,魏无羡立即翻身坐起来,咳出呛进嗓子眼儿里的泥汤子,沮丧道:“哎哟!哎哟!好疼啊蓝湛!我的腿好疼!好像跌坏了!” 就在他一声比一声嚎得更凄凉的时候,一只雪白的袖子伸了过来,慢慢替他擦干净脸上的泥沙。 魏无羡趁机握住那双如玉般温润的手,嘿嘿笑道:“蓝湛,蓝二哥哥......” 蓝二公子对这对儿占他便宜的咸猪蹄已然司空见惯,他略顿了顿,才道:“魏婴,后山没有兔子精。” “我知道。” “......” “因为那个谣言是我编的,也是我传出去的。” 蓝忘机惊讶地看着他,“为什么?” 魏无羡抹了把脸,看着他道:“谁让你这两天都不理我,我没有办法,只能演出逃学的戏给你看。反正我失踪了,你叔父肯定会派你出来找我,这样就能多点时间和你在一起” 蓝忘机气结,“你......” 魏无羡道:“好嘛好嘛,蓝二哥哥你就别骂我了,也不准生我的气。” 说着他摊开手心,伸到蓝忘机眼前,“你快看,这是什么?” 蓝忘机依言看去,只见那双泥爪子中间静静躺着一只青色的蚂蚱。 “这是......” 魏无羡笑眼弯弯,赖着脸皮道:“蚂蚱,我刚才用草编的,像不像?” 蓝忘机摇头道:“无聊。” 魏无羡道:“你会编吗?” 蓝忘机道:“不会。” 魏无羡道:“那这个送你好了!庆祝你昨天小考拿了第一。” “......” 无聊。 可如今,这只草蚂蚱却从蓝二公子身上掉了出来。 魏无羡揶揄道:“蓝忘机,快点老实交代,说你是不是暗恋我呀。” 蓝忘机盯着那个蚂蚱,重新握住他的手,“嗯。” 相视倾心,千语不叙,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说,两位爷。” 薛洋靠在门框上,打着哈欠道,“眉来眼去能不能换个地方?” 说到比脸皮厚那真是棋逢对手,魏无羡面不改色地拒绝道:“不能。” 薛洋道:“那您老辛苦辛苦,移驾别处?” 魏无羡继续摇头。 薛洋跳脚道:“你不腾地方老子怎么做饭?” 魏无羡奇怪道:“你晚上没吃饭?” 薛洋道:“净他娘的废话,蓝曦臣和金光瑶两个人合起伙来阴我,竟然说动那个臭道士抓我上金麟台对峙,证明你爹个清白!老子算是倒霉透顶了,拖到后半夜连饭都没吃,明天一早还要去那个狗屁的金鳞台!” 魏无羡对此嗤之以鼻:“我看你五肢俱全,又没少胳膊少腿,活蹦乱跳的很。晓师叔和金光瑶要压你上金麟台,你长着腿不会自己跑吗?” 戳道此处,薛洋忽然闭嘴了。 魏无羡眯起眼睛,就知道这个坏胚子打不出什么好算盘,明知凶多吉少还敢赖着不走,一定有猫腻。于是他说道,“薛洋,我警告你,少耍花样。如果被我抓到一次,就揍你一次,我有的是耐心,打到你服为止。你要是不信,咱们走着瞧。” 妈的,谁要跟你走着瞧。 自从昨天差点被魏无羡拍烂天灵盖之后,薛洋就对晓星尘的这位师侄敬而远之,也不知道脑子有什么毛病,明明上一刻还在笑嘻嘻地对着蓝忘机发嗲,下一刻翻脸不认人,出手阴狠歹毒招招致命,恨不得活扒了对方的皮。 薛洋对天翻了个白眼,哼道:“神经病。” 他饿着肚子回了别院,刚推开房门,就见晓星尘坐在桌前对着一盘梨子发呆。 ...... 薛洋:“道长,你在干什么?” 晓星尘纠结道:“想挑个甜点的梨子吃。” 盘□□有一大一小两个白梨,看起来都不怎么甜的样子。 薛洋随手递给他一个,哄骗他道:“吃这个,这个甜。” 晓星尘不疑有他,张嘴就啃,结果临到嘴边薛洋又反悔了。 “别吃了,这两个梨长得歪瓜裂枣的,跟你师侄一样拧巴,都不甜。” 他顺手抽走晓星尘手里的梨子,拖着下巴,勾唇笑道:“不如用白梨炖糖水,那才好喝。” 晓星尘无奈道:“吃梨就说吃梨,跟我师侄有什么关系?” 薛洋唇角微翘,似听非听,只在心中咒骂魏无羡无耻,声音里却满是受欺负之后的委屈,“你师侄占了清河聂氏的伙房卿卿我我,害得我吃不上晚饭。道长,你身为师叔,总该管管他吧!”
晓星尘轻笑道:“你太难为我了,这师侄我管不了。” 薛洋道:“难道道长怕他?” 晓星尘从容道:“不怕。” 薛洋道:“是吗?” 晓星尘叹道:“真刀真枪自然是不怕,不过‘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层皮’,我怕被姑蓝采莲子写进《蓝采荷》和《半日羞》作反面人物典型,成为扰人家室安宁、棒打鸳鸯的恶师叔。” 薛洋:......
第124章 麟绂 三月中浣,朝食后。 金光善新纳的如夫人,携了一套新买的《元稹集》,走到绽园石桥那边梅花底下一处竹椅上坐着,在膝头摊开《元稹集》,翻到《古决绝词》那一页细读。 “乍可为天上牵牛织女星,不愿为庭前红槿枝。” “七月七日一相见,相见故心终不移......” 正看到“分不两相守,恨不两相思”这两句,只见一阵断肠风过,吹落树上好些香梅花屑,落得满身满裙满书皆是,如夫人一阵懊恼,正要将花片抖落在地,忽得贴身婢女来报,说金光善刚议完事心情不好,正往绽园这边走来。 那如夫人随手将书一合,捻着手帕问道:“最近‘天干物燥’肝火旺,一日心情不好三回,老爷这是又怎的了?” 婢女应道:“还能怎地?还不是因为那个薛洋!” 如夫人道:“又是薛洋?这薛洋被抓回来三四个月了,人证物证俱在,还不招供?” 婢女懊恼道:“人证物证俱在也没有用,这薛洋就是个市井上的泼皮无赖!他一口咬死灭了常氏满门的是咱们兰陵金氏的人,他是被陷害的。至于那个晓星尘道长,更是拿出缴获的金星雪浪袍为证,帮助薛洋自辩清白。” 如夫人笑道:“这晓星尘道长,不就是抱山散人的徒弟?按理说,一个明月清风的君子,如何同薛洋这等歹人沆瀣一气,真是奇怪。” “哎呦,您这话可千万不能往人前了说!” 那婢女忙念了一声佛,解释道,“晓道长何许人也,就连咱们老爷也不敢得罪狠了,只能奉承着来。魏公子可说了,谁要是敢说他师叔一句不好,他就拔光谁的牙!” 如夫人被这小丫头逗得前仰后合,一面抬手捂着嘴唇,一面笑向梅树道:“魏公子又是魏公子,天天都是魏公子,你快成魏公子养的那个学舌的鹩哥了。” 那婢女羞红面颊,心神恍惚,情思缠绵道:“魏公子自然千好万好的。” 如夫人笑够了,方才止了泪,感叹道:“魏公子千好万好,可惜不纳小。” 婢女啐了一声道:“那个含光君虽然家世清白,品貌上佳,但是个不下蛋的公鸡!两个大男人腻在一起有什么好的,回头魏公子厌了他,还不是要纳新人过门。” 听罢,如夫人倒是奇了,笑道:“全天下的女人见了含光君那张俏脸都走不动道儿,怎么到你这里,非但不喜欢,还讨厌上他了?” 趁着四下无人,婢女便使性子说道:“好看是好看,冷面冷心的,也就魏公子受得了他。” 如夫人一面说,一面摇头,心中又好笑:“说到底还是你的魏公子好。” 婢女道:“当然是最好的。” 这种女儿家思春的事,虽不稀罕,但若是生出病来,也怪烦人的。如夫人往那竹椅上懒懒一靠,故意用手托腮,抿嘴儿一笑,数落道:“这话呀,你也就只当我面儿说说,千万别叫外人听去。如今宅院内外谁不知道含光君好喫醋,你们这群小丫头就算想缠着魏公子也得有个度,若把那位惹恼了,可没你们好果子吃。” 婢女听了这话,不自觉伤心起来,含泪说道:“都怪我命贱,没福气服侍魏公子。” 如夫人当她小女儿心性,不在口舌上多与她计较,摆手道:“罢!罢!不说这个了。一会子老爷该过来了,我们不如也避一避,省得夫人横挑鼻子竖挑眼,又将屋里的花瓶砸个遍。” 婢女忙擦了相思泪,劝慰道:“老爷这么宠您,早晚也得休了金夫人,扶您做正夫人的。” 如夫人站起身,抬手理了理鬓发,笑道:“他要扶,我还不乐意做呢!要是老爷真休了金夫人,大公子第一个要我的脑袋,所以还是如夫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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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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