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抽搐着,眼前的世界摇晃颠倒起来,在意识混乱的前一刻,最后的想法是:要死了,这人吃醋起来玩得好疯。 但你知错不改,下次还敢。 * 涩谷突变后没有多久,昔日繁华的东京如今罕有人迹,极目望去,风卷着残破的传单和塑料包装纸吹过街巷,视野尽头出现咒灵的可能性远远大于人类。 你趴在虎杖悠仁背上,去咬他的耳朵,问他地狱难题:“我和胀相,悠仁更喜欢哪一个?” 是哥哥重要,还是女朋友重要? 他认真地说:“选不出来。” 你娇蛮地说:“不行,今天我必须要知道答案!” “非要拿在一起比较的话,”他苦思冥想,“就像水和空气,没有哪个都不行” 你:“那我是水还是……” 他轻巧跳过一截废墟:“啊,那边贩卖机的电还通着,今天可以吃到咖喱了。” 你瞬间忘了自己想让他们俩兄弟阎墙的坏心思,啃了好几天干粮的胃咕咕作响:“好耶!” 快快快! 你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快点跑过去。 啪嗒啪嗒,脚步一顿,完美急停。你从虎杖悠仁背上滑下来,蹲下来研究贩卖机的开关 研究半晌,就在你小心翼翼、实验性质地掏出硬币塞进自动贩卖机的同时,血色的尖刺从你的身后射出,擦过右肩,刺破玻璃,哗啦啦碎了一地,几乎溅到你的脸上。 你吓得往后坐倒在地,胀相越过你,伸手揪出藏在最里面作怪的一只咒灵。 他低头看你:“没事吧?” “你说呢?”你不咸不淡说,开始挑拣起咖喱的口味。 “悠仁,她有事吗?”得不到答案,胀相去问虎杖悠仁。 “身体上应该没事,但是在生你的气。” 秉持着女朋友生气就要哄的原则,胀相决定要哄你,而最方便好用的哄人方法,九相图只知道一个。 ——你又被玩了一晚上。 可恶……怎么受伤的总是你! * 虎杖悠仁和胀相追着一个奇形怪状的咒灵跑远了,那只咒灵咒力不及胀相,奈何速度奇快,一眨眼就跑没了。 认为自己的责任是战斗、祓除咒灵以赎罪的虎杖悠仁,以及弟弟想做什么,大哥无条件支持的胀相,每日都会扫荡东京内游荡的各种咒灵。 安全起见,身为普通人的女朋友——你,通常来说会被他们带在身边。 战斗,废墟,都市求生,日子过得就像美式大片里的末路废土剧情。 你百无聊赖地坐在路边,从背包里掏出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开始吃,吃到一半发现街对面有个落满灰尘的摊车。 你心思一动。 两个男朋友衣服破破烂烂,沾满血回来的时候,你在摊车后热火朝天地忙碌着。 冬天不能缺少的贫民美食——烤红薯。 “要吃吗?”你从摊车后面探出一个脑袋,“还要再烤一会儿。” 在日复一日,机械化的祓除与战斗中,逐渐麻木的小男朋友脸上的疲倦和他的兄长如出一辙,他看着你脸上不慎粘上的黑色污痕,点了下头,慢慢弯着眉眼笑起来。 你在他疲惫的琥珀色眼睛里看到那些脱离于人间的,迷惘彷徨的东西,又落了下来。 沾满烟火气。 * 胀相稀里哗啦从废墟里掏出半截腐烂的手臂。恶臭的味道瞬间扩散。 你:“什么?!” 你:“呕——” 胀相把手臂丢了回去,望向你。 “你怀孕了?”他露出笑容。 你对他竖起中指,一边干呕一边上前把腐烂手臂重新捡起来。 “咒胎九相图和人类之间有生殖隔离,希望胀相你知道。” “如果是悠仁的也没关系,弟弟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胀相。” “嗯?” “晚上我给悠仁上课的时候,你也来旁听吧。” “?” “悠仁学习学科知识,胀相你给我学什么是礼义廉耻。” 他忽然蹲下身,靠得你很近:“别拿人类的兄弟关系来揣度我们,”他一旦撇去那懒洋洋睡不醒的样子,瞧来叫人害怕,幽深的瞳孔望进你眼睛深处,“我们是不一样的。” “好好好……”臭德行。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举起双手干脆投降,“我知道。” 如果说最开始你还害怕,相处久了你发现胀相在你面前就是只纸老虎。总是不舍得真正伤害你,你这叫什么,有恃无恐?恃宠而骄? 而且你明白他的死穴。 “不想和悠仁一起上课吗?”你加上最具有吸引力的砝码,甜蜜蜜地眨眨眼,“老师是我哦。” “……想。” “……”啧啧,就知道会这样。 你垂眸打量小小的手臂,蠕动的白蛆在腐肉中钻来钻去,冬日低温已经尽可能延长腐烂的时间,可它依旧烂得差不多了。 在涩谷出事最初,最先死掉的那一批,当然是没有自保能力的孩子。 这节手臂还穿着蕾丝花边的长袖,应该是个可爱的女孩子。手里握着一根还未拆封的棒棒糖。
你□□,将白蛆抖掉,拆开看着它沉默半晌。 不久前发生的涩谷事变,你被惊慌失措的人流裹挟着,涌进狭窄的避难区。那里拥挤、脏乱、人声鼎沸,大家都在抱怨着突如其来的恶□□件打乱了自己万圣节的出游计划。谁也不知道就在十几分钟后,灾难骤至。 为了制服八握剑异戒神将魔虚罗,诅咒之王展开了领域——伏魔御厨子,那是怎样毁天灭地的可怖力量啊!整个避难区半径140米以内的所有人在一无所知中一瞬间蒸发,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两面宿傩的容器,却在找到你后抱着你浑身发抖,手指冰凉。 你是唯一的幸存者,大难不死的幸运儿,拿着捡回的背包孤身一人折返避难区,却只发现那里一片空白。 没有人,没有建筑物,没有任何生机,死寂荒芜。唯有你一人茫然而立,为涌上的难以置信的猜测,不可避免地恐慌惊惧。 “……” “你也什么都没有了,对不对?”你低下头去看宿傩容器的眼睛,“你和我是一样的。” 东京十二月的冬季寒风中,你拢起衣领保存体温:“快要下雪了。死去的人永远不会复活,但雪后,春天依然会到来。” “虎杖悠仁,”你喊他的名字,回抱他颤抖的身躯,声音哽咽,“带我去见春天的花吧。帮那些再也等不到明年的人,看一看春天的模样吧。” “生比死更难,”你咬着牙说,“撑下去,不要逃避你的责任。” “继续活下去,继续战斗下去。” 他慢慢站起来,想要迈步却趔趄了一下,你们相互搀扶,朝远方走去,朝远离那片荒芜的圆的地方走去。薄薄的雪在身后落了一地,很快遮住脚印。 你是幸运的,你失去了所有的一切,但却活了下来。而更多的人,就像这根棒棒糖的主人一样,在一无所知中死去,甚至来不及感到绝望剧痛。 活着比死去更痛苦,很难说你的幸运是否是一种诅咒。 “你要吃吗?” 虎杖悠仁一边拍掉手上的灰尘,一边走过来问。 你垂了下头,借由刘海的遮掩用手背蹭去眼泪。嫌弃地说:“都不知道过期多久了,谁要吃啊,会拉肚子的。” 悠仁摸了下你的头发,低下脑袋从你手里叼起棒棒糖:“唔……” 他沉吟。 “橘子味。” 你露出恶心反胃的表情:“悠仁。” “唔?”他嘴里露出半截白色糖棍,表情茫然。 “接下来一个星期不许和我接吻。” “欸……欸欸欸为什么——!!”他反应超大。 “在你把‘有些东西是不能吃的’这句话刻进脑子里之后,你就明白为什么了。” “咕,”他含着糖含糊不清,“我身体很好,吃这个也没事。” “我有事,”你说,“所以不许亲我。” 他在棒棒糖和你之间犹豫了一下,委委屈屈把糖吐出来。 “胀相,”你喊,“把这个吃完。” 浪费是可耻的。 两个男朋友都是一嘴橘子味,荣获一星期不给接吻封条。你在回去的路上发现一罐在路边滚来滚去的糖罐,是密封的,里面的糖球看起来还可以吃。 你乐滋滋地抱着罐子掏,掏出一颗草莓味的糖球塞进嘴里,甜甜的,香香的。 傍晚。 西南面似乎有高等级咒灵,动静不小,悠仁出去探查情况,胀相摊开地图看明日需要扫荡的街区,你抱着罐子一颗接一颗吃糖球。 “少吃点,”胀相抬起眼睛望你,“在这里蛀牙可没有医生。” 你忍痛从罐子里掏出一颗最不喜欢的芒果味糖球:“你吃一颗。” 要蛀牙一起蛀。 他牙齿咬着糖球俯身过来,你警铃大作:“都说了一个星期不给接吻啊——” 咒胎九相图可不会听你的。 讨厌的芒果味糖球在唇齿推搡间缓慢融化,你喘着气推开他的时候糖球几乎完全化完了。 他继续回去看地图,你在身后龇牙咧嘴气得半死,想了想跑过去贴在他背后骚扰胀相。 你假惺惺地说。 “你背着弟弟偷偷和我接吻,悠仁知道了不会介意吧?” 胀相眼角余光瞥了你一眼,没理你。 “你和我独处,共度漫漫长夜,悠仁知道了不会吃醋吧?” 胀相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始收起地图,准备陪你。 “哇,真可怕,说了这两句就生气了?”你假模假样拍胸口,“胀相哥哥该不会要揍我吧。” 他忽然转身看向你:“?” 你:“……哥哥?” 那是个禁忌词。 胀相的呼吸猛地加重,眼周浮现纹路。 你的好哥哥很快来疼你了。 在感到衣服下游弋滑腻宛如触手一般的东西时,你绝望地想,他妈的又玩脱了。 * “我是魔法少女。”你郑重其事地说。 虎杖悠仁:“嗯?” 胀相:“魔法少女?” “就是打倒黑暗邪恶势力,拯救世界,拥有奇异力量的角色。”你给胀相解释。 胀相理解了一切,他点了点头:“我和悠仁是魔法少女。” 你:“?” “我才是魔法少女!”你愤怒了。 “好,你是魔法少女。”他又点了点头,让步得很快。 “……”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被承认了,但你更生气了。 “所以?”虎杖悠仁很会看气氛地给你找台阶。 “所以我才是主角,”你说,“我也要祓除咒灵。” “你没有咒力。”胀相说,“还很弱。” 你跳起来踢他的膝盖。 “那我也不能什么忙也不帮啊,”你说,视线从虎杖悠仁肚子上的绷带扫过,那里有血渗出,“哪怕只能做一些事情也好。” 你不想像现在这样,好像一个……一个累赘、一个错误、一个碍事的被保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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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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