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了那里,高个子的辅助监督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就差没跪下来感谢他。 夏油杰喘着气往废墟中心走,看到她躺在砖块瓦砾之间,四肢扭曲。来救人的人十万火急,快要死了的人倒没心没肺。少女被血糊成红色的大眼睛咕噜咕噜百无聊赖地转。满身都是深深浅浅湿淋淋的血,眼睛和鼻子都流出了血,在身下蔓延成大块深色的一片。 这种状态下她居然还有意识,看到夏油杰,举起右手挥了挥,一咧开嘴血液混合内脏碎片,比声音更快淌出来,呛得她噎住了:“呦,夏油,是你来啦!” 打招呼的嗓音很快乐,表情也很热烈,像个五六岁的幼稚小朋友。挥到一半她才发现右手折了,整个小臂不自然地往内翻折90度,她看了看,拄着地神色自然地把小臂掰回来,继续眼巴巴看着他。夏油杰发誓他在少女破破烂烂的衣袖里看到了断裂的白色骨茬。而她居然眉开眼笑浑不在意。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夏油杰问,来之前他调查过,这不是很强的咒灵。 “因为我很弱嘛。”她坦然地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把鼻子下的血抹去,血呼啦擦地任由夏油杰把她抱起来,她咯咯笑了,声音娇里娇气:“是公主抱耶!还是人家第一次呢!” 这话才有点她这个年纪少女的浪漫。但她显然没这个脑细胞,抓着夏油杰问个不停:“唉,我好弱哦。做最强的感觉是什么样,会不会很爽啊?” 夏油杰把她抱上虹龙,抽空看了她一眼:“别说话了,保留体力。” 她撇了撇嘴,嫌弃:“没意思。”别过头去生气,但没一会儿就又叽里呱啦说起来:“哇,好像摸到了云!从高空往下看好酷。那些人就像蚂蚁一样,要是摔下去的话,我死掉的同时也能砸死不少人吧。真好,有人可以陪我一起死。” 说着她好像有些跃跃欲试,被血染红的眼睛发亮,表情古怪的兴奋,看着有些瘆人。她扒着虹龙,想要挣开夏油杰往下跳,狂风吹过她的被血浸湿的发丝,她好像要融化在阳光之中。夏油杰没想到她来真的,吓了一跳,连忙摁住她。 眼看高专就要到了,救人路上夏油杰就已经联系好硝子。一降落她就被抬上担架送去医务室。她心有余而力不足,有心再笑嘻嘻和硝子说几句“我今天差点死了耶”的浑话,却到底在治疗过程中晕了过去。 她的伤很重,硝子疲惫地坐在桌前揉着眉心。一转眼看到夏油杰满身的血还没处理,一直等在外面问治疗结果。 “她没事了,就是要多休养几天,”硝子说,“这两天的任务你和悟帮忙做了吧。” 夏油杰点了点头,把文件接过来:“我晚上和悟说。” 说来这少女也是奇怪,明明已是同学两年,却还是坚持叫他、悟和硝子姓氏,夏油、五条和家入。素日里嘴里没个门把,叽里呱啦插科打诨,但仔细琢磨却发现她很少提到自己的事。即使说了也是撒谎。以至于身为同学,夏油杰到今天也不清楚她的术式具体是什么,甚至连对方的家境都不清楚。但你要说她是刻意保持距离吧,往日里和五条悟恶作剧捉弄人起来,勾肩搭背脸上坏嘻嘻的笑容看着仿佛亲兄妹。 或许同是女生,她虽然喊着家入,但到底和家入硝子更亲近一些,偶尔也会分享点两个男生不知道的事。也就是说,整个高专二年级,他夏油杰是与她最生疏的一个人。 夏油杰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问出了口:“为什么每次……她都会受这么重的伤?” 到底是同学,夏油杰每次看她笑嘻嘻地走,然后血糊糊地躺着回来,还是很担心的。只是每次问,每次她的答案都不一样。笑容狡黠,滑不溜手,像总是抓不到的那条鱼。 秉持着尊重信任同伴的原则,对她不愿回答的问题夏油杰不会多问,也尊重对方保持距离的暗示。但眼看今天来迟一步她或许真的要把自己弄死,夏油杰认为她有些……不太看重自己的生命。 不,他想,对别人的性命也不见得在意。懒懒散散活着,整日里嬉皮笑脸却下一秒就能想要去死,那为什么要来做保护非术师的咒术师呢? 这是对所有为了维护稳定,时刻做好牺牲自己准备,孤独行走在黑色世界的咒术师的……侮辱。轻视。傲慢。 她没有这种资格。 与她是两类人,坚持着正论的夏油杰,感到了不悦。 家入硝子说:“我也不太清楚,但这么几次下来,我猜和她的术式有关。”她看着夏油杰,打了个哈欠,“或许哪天,杰你可以帮我问出来。” 夏油杰让开路,家入硝子插着口袋摇摇晃晃回去补觉,一边走一边对背后的夏油杰摇了摇手臂:“要么你去档案室偷文件,搞不好比从她嘴里问出来更容易。” 遵守纪律的优等生夏油杰并不准备偷档案。至少在尝试努力之前他不准备这么做。 出于好奇,他不由观察起这个已经做了两年同学的少女。不观察不要紧,这么一观察,夏油杰发现她可算是自己有生以来见过最倒霉的人。
拉汽水拉环能把手指划破。四个人一起去吃饭,她永远是被忘记上饭的那一个。给路边的流浪汉零钱却被不怀好意的流浪男人尾随打劫(夏油杰在她发现之前解决了这件事)。就连去看被自己救下的孩子,也只能看到冥堂中双目通红的亲友和孩子早就伤重身亡的消息。 好像她无论做什么都是失败的。微薄的善意被辜负。豁出性命差点死掉救下来的孩子也没能活过第二天。夏油杰去看她的脸,她却依旧没心没肺笑起来,径直走进人家家中,旁若无人凑近黑白的遗照,鼻子对鼻子,对照片里的孩子露出鼻子被压扁的,恶作剧似的坏笑。然后在亲友们的咒骂声中被推搡了出来。她差点摔倒在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吊儿郎当地继续走。或许是样貌清纯漂亮,又是学生制服,没走一段时间,她被一个中年男人拦下来,问她的价格。 她脸上的笑容越扩越大,嘻嘻笑着调情:“那要看您有多厉害,把人家做得舒服了我还能倒给您钱呢。” 她暧昧地伸出手去摸对方手臂,眼波流转之间把男人看直了眼:“呐,去你家还是宾馆?” 直白火辣又大胆。像是老手。 夏油杰表情冷凝,不敢相信自己的同学里居然还有干这种事的。在她挽着男人的手臂,看起来真的要去开房的前一秒,夏油杰站了出来。 她像是早就猜到了,靠着中年男人咕咕笑起来:“你终于现身了,我还想你要跟我多少天呢。这么黏着人家,夏油同学是喜欢上我了吗?” 夏油杰没有理他。转而和中年男人说话:“没认错的话您应该是和田会社的佐藤部长。我已经拍到了您的正脸,如果不想您的女儿和妻子明天看到您和女学生的照片的话,我希望您现在可以离开。” 她扫兴地看着中年男人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对夏油杰抱怨:“难得找到了有趣的乐子。说吧,为什么跟踪我?”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我记得学校每月都会发津贴?” “什么‘那种事’呀,夏油同学还真给我面子,”她笑嘻嘻地凑过来,“不就是□□嘛□□,援、助、交、际。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人家还没做过爱呢,在他问我价格时我想到要是死之前还是处女,也太没意思了。呐我说,夏油把我找到的炮友弄跑了,补偿我,和我做.爱吧?” “我可以给钱。”她在夏油杰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中,补充一句。 这并没让夏油杰的神色缓和起来,反而造成了反效果。 “不带○也行哦。”她试探着加了一句,听说男孩子就喜欢内○嘛。夏油杰看着她,微微笑了笑,她缩了缩脖子,到底心虚了,甩着手走在前面,若无其事咕哝着:“对我摆什么脸色嘛,说教禁止!没事的,反正我也不会怀孕。” 夏油杰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句真话。或许这次能够套出她的话,他不动声色追问:“为什么呢?” 少女转过头,看着他慢悠悠坏笑起来:“想套我话?可以啊,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也没什么你期待的内容。但夏油同学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不和你做.爱。” 她翻了个白眼,嫌弃地说:“安心安心,我对爱说教的、婆婆妈妈、喜欢关心人的男同学的□□毫无兴趣。” 夏油杰给她买了红豆包。傍晚回高专,恰好遇到五条悟翻墙偷溜出来。白发男生骑在墙头,明目张胆大声和两个同学打招呼。 “呦,回来了。” 她也有样学样,咬着红豆包豪爽招手:“五条,我们回来了。红豆包要吃吗?” “要!” 她三口两口吞下红豆包,恶意地笑了:“没啦!最后一个被我吃了!” 五条悟利索翻墙下来,气得跑过来揪她的脸。她往夏油杰身后缩,缩在后面趴着夏油杰的背,又握住男生的手,十指相扣抬起来给五条悟看。 “我和夏油交往啦!”她说得轻描淡写,语带炫耀,像说晚上吃炸猪排盖饭。 五条悟表现得像刚听到她说晚上要活吞下一整头猪。 他夸张地拉下墨镜,看看夏油杰,又看看她,最后还是选择对夏油杰开口了,反正问她十有八九又会说谎:“杰,怎么回事?” 夏油杰:“说来话长……” 五条悟:“长话短说。” 夏油杰:“我们交往了。” 五条悟大跌眼镜:“居然是真的啊!” 她趴着夏油杰,从身后歪出脑袋对五条悟吐舌头:“当然是真的!” 五条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如果不是她十句话里八句都在撒谎恶作剧,他也不会不相信。 而且,她和夏油杰……怎么想这个组合都太奇怪了。她喜欢杰吗?杰喜欢他吗?杰就算了,但她——整个高专两年相处,就没有看到过她和什么人特别亲近,表现出喜欢什么人的迹象。 夏油杰挠了挠鼻尖,和挚友解释:“答应了她一个条件,她说要我做他的男朋友。” 原话是“条件就是:我想想……做我男朋友吧,夏油!既然暂时没办法做.爱,那就先来培养感情吧。等夏油习惯了我们再来做.爱。真是的……上床前提条件非要有感情的纯爱派真讨厌啊。没想到这么受欢迎的夏油同学也是处男呢。啊——你那什么表情?想拒绝吗?已经答应我了却想反悔吗?所谓的最强就是这种程度的觉悟吗?就这样还想继续做保护正论的咒术师,太可笑了吧。” 这些话还是不要和悟说了。 夏油杰弯弯眼睛,对五条悟总结陈词:“就是这样,她现在是我女朋友了。” 五条悟冷静地问:“什么时候分手?” 她窜出脑袋来龇牙咧嘴:“怎么刚交往第一天就催人家分手哇!活该五条你没女生追!” “今年情人节姑且有收到一车情书哦。”他得意洋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3 首页 上一页 4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