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五条悟呆久了,总以为自己也拥有强横无比,凌驾于咒术界的狂妄力量。 我是那样自信满满,不自量力,十七岁的少女决心要干出一番大事业,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真是傻透了。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逼。 在遇到杰之前,我死在了某个强横无比的特级诅咒手下。 我那么怂且惜命,和咒灵狭路相逢,发现对方可能是某个未发现的特级时,就给所有人狂发讯息求救。 我不想死的。 太痛苦了。 最后那只咒灵,几乎是在折磨我取乐。我的死状十分不好看。 五条悟赶过来的时候,离我咽气只差一分钟。 我一直在等他,被折断手臂,我在等;被碾碎双腿,我在等;被掏出心脏,我在等。 我一直在等的。 他只要早来一分钟就可以了。 负责收殓我的咒术师没有一个人和他说这件事,他那时的状态已经十分不好,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如果得知这个消息他会被彻底压垮。 可后来不知道五条家的小少爷是从哪个渠道得知这件事,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就蹲在他身边,他不知道我在陪着他。 那一瞬间,最强咒术师看上去脆弱得能被一个孩子打倒,我想要抱抱他。 这件事怎么能怪他呢。 这不是我太弱了吗?技不如人,怪不得人的。 即使是一直跟五条悟不对付的我,都不好意思拿这个事去怼他。 可是我怎么也碰不到他,手臂一次次穿过去。 “你赢了,”五条悟说,“我认输。” 五条悟和我互撕整整三年坚韧不倒,无论是学校课程还是咒术比试,从没认过输。 这是睽违多年的第一次。 我终于赢了五条悟一次。 “好呀!那你可要给我当马骑!”我小人得志,飞快坐起来说。 五条悟伸手,碰了碰那张信。小心轻柔,可即使这样,还是扑簌簌落了许多纸屑。 信纸脆弱单薄得几乎承载不了几颗灰尘的重量,距离它被写下已经太久了,过去太多时间了。 “我都认输了,你怎么还没回来?” 五条悟有点不甘不愿地说,鼓着脸生闷气。 我叹了口气,我倒是也想啊。五条悟给我当马骑,这事我能嘲笑他到十年后。 五条悟点燃火焰,爬到屋顶上,开始一封接一封烧剩下的情书。 好家伙,上次烧了一半,你终于记得帮我烧完了。 烧到末了,天幕已经翻起鱼肚白,火焰摇曳在湿冷的寒气中。 我蹲在五条悟的对面,隔着火焰静静看着他。 他虽然在笑着,但眼睛里却还是那年冬季落雪无悲无喜的神子模样。 在最后一片泛黄的信笺被火舌舔过后,我忽然发现身体有些发热。 透明的身体渐渐变得沉重起来,有了实感和触觉。 我惊讶地摸了摸脸。 五条悟没有焦距的漂亮蓝眼睛猛地紧缩起来,他牢牢盯着我的方向,却又一点也不敢动作,甚至就连呼吸都放缓。 又脆弱,又小心,就好像我是什么一触即碎的易碎品。 就好像一场幻觉。因为过于美妙以至于显得不真实。 原来我消散的契机,不是五条悟忘了我,而是我生命中最深最难以忘怀的执念。 ——每一封我亲手写下的情书,每一封以他的名字为开头的少女心事。 在我活着的时候,无人知晓。 在我死后,心意才被一点点剖白。 爱是最扭曲的诅咒,但它也是最深切的祝福。 它圆我一场幻梦,给我短暂相遇的机会。 五条悟看着我,冰蓝色眼瞳中是碰撞激烈的暗流。 我噗嗤笑了出来。就像多年以前一样,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刻薄地说。 “悟,傻了吗?眼睛用不到,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在眼泪落下来之前,我终于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 我碰到他了。 他用力地,死死地抱住我,几乎要将我勒进身体融进骨血。他不停地喊着我的名字,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表情。我本想立刻拿来嘲笑他,可是张口却是哽咽。 我脸上湿漉漉的,全是泪水。 我有很多很多想说的话。 对不起,如果胆小鬼的我,那年能够有勇气当面把心意告诉你就好了。 对不起,如果我在那个漫长闷热的夏天拉住了杰就好了。 对不起,如果我不那么冲动自负就好了。 悟,如果我还活着就好了。 对不起。 我看着他一边流泪一边笑,五条悟意识到了什么,简直像发了疯一样想要留下我,我被勒得差点喘不上气。 “别忘了你还要被我当马骑,”我努力笑,想给他留下微笑着离开的回忆,脸上却湿漉漉的,“记得下辈子还我啊。” “我记性不好,只记得这辈子的事,不是想一直嘲笑我吗,你不在的时候,我有很多丢人的把柄,”他低低地说,宛若诅咒,“不许离开我,我一件一件告诉你。” 笨蛋,我可是一直都陪在你身边,你这些年什么糗事我不知道! 我得意洋洋地想。又决定给他留点面子不告诉他了。 我亲了亲他的脸,早在第一次见到他时,我就想这么做了。 果然和我想象中一样,淡淡的他的气息和我的混杂,让人想起柠檬味的初恋。 我想到,他就是我的初恋啊。 “我爱你,我的爱人。” 他颤抖地回吻我,呼吸急促又滚烫。 “别离开我,求你……” 神子也有了害怕的事。 我只是笑,我没办法答应他。我多想答应啊。 我多想,陪他白头到老啊。 对不起,我的爱人。 再见了,我的爱人。
第6章 包养出真爱怎么就不能算我一个了 ============================================== “听我说,”我拉着经纪人的手,心脏砰砰跳,咽了下唾沫,“下面我要说的话,你千万不要害怕。” “我是专业的经纪人,”她冷酷地说,“无论你捅了什么篓子我都不会害怕。说吧,是不是又出去买奶茶被狗仔偷拍到了?” 她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看着我,冷笑着准备无论我说什么都要先嘲笑我半个小时。 “我包养了五条悟。” 我面无表情,平板地说。 “噗——”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铁面经纪人,头一次喷了出来。 “你说的是那个五条家的大少爷?”她问。 “千真万确,独独一个。就是那个网上疯传不好好唱歌就要回去继承亿万家产那位。” 我心如止水,等她连珠炮似的盘问。 谁知道经纪人错愕之后,只是擦着嘴问我:“他怎么可能会被包养,谁都知道他是五条家的大少爷。” 她并不相信。 “他说他破产了。” 我继续维持着棒读的语调。把手提包里的合同拿出来。 “哝,合约都签好了。” 包养合约上白纸黑字写着甲方乙方的名字,五条悟像模像样地在乙方那里签了名摁了手印,以一个匪夷所思的高昂价格把自己包养给了一个十八线演员,也就是我。 当然,以五条悟的人气和实力,这个价格可能还是看在我们俩曾经是高中同学的份上打了折,可即使打了折,我这辈子拍戏一直拍到死,可能也凑不到这么多钱。 更别说还没有这么多剧本给我拍。 我心如死灰,不知道昨天怎么会中了邪似的在合约上签了名。 这下完了,我到哪里去搞那么多钱。 其实我是有机会成为富婆的——当年刚入行,有□□熏心的大导演想潜规则我,我严词拒绝还推开了他,我对天发誓,我没有想到他的假发会当众脱落。 当时坐满人的整个宴席死一样寂静,谁能想到新锐大导演英年早秃呢。 那之后许多年,演员职业生涯的黄金时期,我几乎被全线封杀。 前段时间大导演的新电影横扫电影节各大奖项,电影女主角一炮而红,打开电视就是她清纯的初恋脸和不重样的我穿不起的名牌礼服。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绝对不会为钱发愁。
不知道现在我跪着求饶让大导演潜规则我出演女主角还有机会吗? “你清醒一点,”经纪人冷酷地打断我的妄想,“你正试图通过被别人包养来包养五条悟。” “禁止套娃。”我迅速接梗。 她拍了一下我脑袋,恨铁不成钢:“还贫嘴!快点想办法取消合约,要是被狗仔爆出去,他的损失一定比你大得多,五条悟的工作室一定会同意。我马上联系人问问有没有认识那边的人,你这两天给我老实点,等到事情结束以后,看我——” 她雷厉风行,红唇翻飞,说着就打开手机通讯录要运作起来。 “我不。” 我立刻打断她。 “我不要!” 她并没有理解,蹙眉不耐看我:“你发什么疯!” 我颇有点死猪不怕开水烫,无所谓地顶撞回去:“能包到五条悟,天啊,这种好事拿出去和我的小姐妹一说,还不把她们气死!我就指这个在未来二十年的姐妹团给我扬眉吐气了!” 她:“……” 我的指甲抠着桌沿,垂下眼睑,长期在经纪人淫威下生活的习惯令我迅速怂了回去,气焰犹如被戳破的气球干瘪下去。我讷讷小声地说:“再说,也不是很多钱嘛……” 她看着我。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 ——傻姑娘。 “把你卖了也还不起!”她用力点了下我的额头,“别抠了,这可是红木的。” 我骇了一大跳,连忙做贼心虚摸了摸把手放下,现在我可是一分钱也赔不起了。 她翻了个白眼:“罢了,老娘懒得管你的破事。”把手机收起来,特别御姐地坐回沙发,手指绕着发尾轻蔑地看着我。 刚刚出言无状的我畏畏缩缩开始了舔狗之旅,给她端茶倒水,捶背捏肩嘘寒问暖,然后在经纪人比冰块还冷血无情的逼视之下,颤抖着手指给五条悟打电话。 “那个,五条悟,是我。包养的钱,能不能分期付款?” “嗯——” 他甜腻地拖长音,在我心脏扑通扑通提到最高的时候笑了一下:“好啊,”他说,“分几期?” “这个,”我吞吞吐吐,“咱俩谁跟谁啊,谈钱多俗。” “……” “我可以一天,”我小心翼翼地说,“一天给你十块钱吗?” 经纪人看我的轻蔑目光,就像在看一头猪在说话。 “好呀。”他答应了。 经纪人恶毒的目光陡然一变,她热切地看着我,就像看到猪爬上了树,用八国语言唱了LET IT GO,然后长出翅膀飞走了。 我松了一口气,和五条悟约好每天打钱的时间,挂了电话,经纪人立刻坐起来,斩钉截铁对我说:“他对你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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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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