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是有多幼稚,这一见面儿就快掐起来了。要是我天天夹在你们二人中间岂不是受气?”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似乎也察觉到这样的行为太过幼稚,皮笑肉不笑的相互见礼。 “上薛下靖,字子钰。我与赦弟相差不大,怕是虚长你两岁。” “在下张泽,字清远。见过贤兄。” 互相厮见过一番,交换了姓名之后两人的气氛也缓和下来,至少不再拉这个脸给贾赦看。几人很快就走到二门处,薛大奶奶就站在那里迎接自己的丈夫和人们。这位薛大奶奶原是王家的庶长女,记在嫡母名下充作嫡女嫁入薛家。 可想而知,身为庶女自然无法享受良好的教育。王夫人虽不会刻意苛待庶出子女,却也绝不会对着庶出女儿掏心掏肺。薛大奶奶本就资质平庸,更是被养成了懦弱天真的性子。庶务不过是平庸,靠着婆母教导才没有丢人丢到下人面前。 见到丈夫带着人来了,连忙给他们问好,领着人去他们的院子里一起宴饮接风。薛王氏自然也是清楚水泽的身份,因此并没有很避讳,还特意将夫妻两人的席位安排在一起。在座的男女主子都有,自然不会出现那些不入流的女姬,只安排了乐师隔着帘子弹奏乐曲。 两个知己许久未见自然是谈性极大,甚至三个人一同行起酒令。薛大奶奶见他们玩儿的热闹很识趣的借口不舒服先行退出,毕竟王家向来推崇女子无才便是德,她也和这些才子才女玩儿不到一处去。 自知那位张公子是金枝玉叶,便从没想过要与她争个高下。实在的把自己该做的活儿做好,该安排的妥当安排就不辜负自己的夫家了。自从来了薛家,也无需每日立规矩,丈夫对自己尊重,婆母也细心教导,比起在王家的日子自然美极了。心宽便不会多出是非,她的丈夫公婆未必不是因此才更爱重她。 三人一同比试过一番,相处之间也不再那么若有若无的违和。达成这样的目的后几人就散了,各自下了酒桌去寻院子休息。 “恩侯,你的院子还给你留着哩,你是知道路的。直接带着清远去就好了。”薛靖有些迷糊的叮嘱贾赦,在小厮的搀扶下回房去休息了。贾赦听了薛靖的话并不感到意外,在宽大的袖子遮掩下和水泽一同手拉手回房。 薛靖咸鱼一样的躺在床上,他的妻子就坐在床边拿着勺子喂他醒酒汤。 “你瞧瞧,好好的待不说,竟还醉醺醺的自己回来了,让人家人自己回房去,也不怕人笑话。”薛大奶奶一边儿喂着汤药一边儿数落薛靖,有些不满丈夫的懒散样子。 一把抓住薛大奶奶的手,薛靖一下子坐起来端过汤碗把醒酒汤喝下去,碗扔在一旁就把人搂在怀里。“你不知晓,恩侯与我是一见如故的知己,竟是样样合我心意。我们二人感情极好,早已来往四五年,很是不必在乎这些个理解。那两块儿双鱼佩还是他认干亲的礼物哩,只瞧着谁先生出娃娃来。” “我是不懂得这些的,我一个妇道人家,又不认得字,只晓得遵循着嬷嬷教的礼节罢了。不过,你们感情虽好也是要时时维持,不然怕是慢慢就消磨了。”薛大奶奶温柔的仰着脸看薛靖,“我是个憨的,也只晓得温柔贤惠,宽容大度。幸好得了夫君和婆母的教导才有今日,还盼着夫君不要嫌弃我才好。” 薛靖笑着抱住妻子,也就是这么个憨子才更惹人疼。想他母亲是个多泼辣厉害的,遇着他媳妇儿也是温温柔柔的爱的不行。幸好如今有他在才护得住,不然怕是被人生吞活剥了。 水泽和贾赦一起到了院,这儿的装饰分毫不差,有些更是贴合贾赦本人的生活习惯才有的。不由得感叹这个朋友是真了不得,怪不得能把生意做的这样大,与恩侯这样感情深厚。除此之外不免有些吃味,毕竟谁知道贾赦会不会也曾喜欢过薛靖啊。 看出水泽的想法,贾赦伸出罪恶的手捏了捏水泽的脸蛋儿。“一天到晚小脑袋瓜里想什么呢?净是些乱七八糟的,可不兴这样乱想。你下回遇到这样的事,先在你自己脑子里过一遍儿我是什么样的人再说。”拿着帕子擦了擦水泽脸上的汗水就进屋去了。 到下午时,贾赦就带着水泽告辞了,很多事两个人去做才有意思。若是多加了个人,总会有一些不对味儿的感觉。薛靖也明白两人还有事要做,象征性的拦了一下后就直接派着马车把几人送回老宅安置一番。毕竟要在南京停留好多天,自是不能住在栈或朋友家里。
第41章 良种 南京好风光,虽是作为陪都有些尴尬不上不下,却也是除京城外的头一份儿。文人总风骚,也在南京留下不少脍炙人口的千古名句。从来只在书本上听过金陵风光的水泽极为期待,缠磨着贾赦迫不及待出去玩。 要说金陵,最为著名的显然的就是秦淮河。但凡文人到了这个地方总要发表议论,无论是这里的纸醉金迷还是这里的温香软玉都令男子沉醉。在这里,男人的掌控欲和表现欲都达到了巅峰,征服一个呆板端庄的女子总是没有征服一个文采出众、名誉天下的名妓有趣。 秦淮河上的景色极美,白天夜晚各有各的美丽。贾赦并没有去过几次,仅有两次是同薛靖一起浏览秦淮夜景。听到水泽想见识一下秦淮河的风光,极为自然的点头答应,倒是惹得水泽有些不高兴。 “我之前同子钰一同浏览过秦淮夜景,对此有些了解。”贾赦有些好笑,轻轻拉过水泽的手握在掌心。 水泽有些撒娇的蹭蹭贾赦的胳膊,就仰着头不说话,睁着水灵灵的眼睛。得到贾赦的安慰后才不甘不愿的说:“可不要随意找那些人,你要是...实在需要,我找好的给你。” “哪里的话,既有了你自然就不会有别人,不要瞎想。” 水泽听了这话,虽有些感动却有些无力。恩爱时自然什么样的甜言蜜语都说得,若是感情淡了自然什么都没了。他也晓得嬷嬷在帮他物色姨娘人选,就等回京后给人开脸抬进府里,等姨娘诞下子嗣再抱养到自己膝下。 断袖之癖、龙阳之好自古有之,却都是要以繁衍子嗣为要。若是有一天荣国公见到他迟迟无法诞下子嗣,恐怕也会给他施压。更别提贾府还有嫡次子,恐怕会毁掉贾赦的爵位......即使知道应当如何,但爱情本就自私,只把这三年痛快过完便罢。 两人用了晚膳,带着来福来兴就一同坐着马车出门。虽说有宵禁之策,但金陵本就地处南方,再加上文人墨向来爱这,自然逐渐松懈直至神隐。天色不过将将擦黑,秦淮河上却已点燃了各色河灯。那长长的河边都点着各色各式的灯笼,整个河面灯火通明。那朦胧的美感更是让人心醉。 上了画舫,来福摆上带来的自酿果酒,来兴摆上各色糕点,水泽亲自点燃熏香。远近传来的小曲儿声、琵琶音不断,间或有喝彩的鼓掌声。两人对坐小酌,即使身处这样的喧闹繁华中也能感到宁静。摆上棋盘,并不像寻常的棋手肃穆静坐,不过是夫夫二人的随意手谈。 棋盘上,贾赦的棋风向来稳重,水泽却有些兵行险招。虽称不上冒进,相比之下更具少年人的热血方刚。两人在棋盘上厮杀,棋风不同并不影响水平。水泽的激进下掩藏的是对局势的全面把握,没有一步棋子是多余的。 下到最后,两人又是平局收场。轻轻靠在贾赦怀里,水泽把玩着他的手。骨节分明,虎口等处皆有茧子,是极有力量感的手。很难想象,竟然会有人在秦淮河上安详的睡着,听着那些远处传来的靡靡之音就此入睡。
把东西收走,贾赦背着水泽回到自家的马车,又一路抱着人回到房里。可能是一天经历的事太多,水泽始终没有醒来。亲自伺候着水泽脱衣睡觉,贾赦抱着水泽暖呼呼的身子也睡着了,水泽也自动扒住贾赦。 ...... 京城里人人都在传,荣国公世子贾赦据说和公主在云南游玩时发现了良种,如今正奉皇命在皇庄里做研究哩!街头巷尾的百姓都在关注此时,不少自称“荣国府大房的厨娘的舅舅的远方表亲的朋友”“宁国府大爷的随从的朋友的叔叔的侄子”等一系列沾亲带故的人都在悄悄爆料良种的研究进展。 当然,这些都是在允许情况下对研究进展的真实情况,虽然有隐瞒。自从两月前贾赦回归京城,当天由贾代善带着递牌子入宫面圣。贾赦如实汇报自己发现这株水稻的情况,尤其把虫洞少、结穗率高、茎秆粗这三点着重点明。 皇帝闻言直接从龙椅上蹦起来,头一次不顾及仪态的匆匆走下台阶。贾赦让人把自己带回来的水稻植株带上殿,另外配着普通的水稻植株,一起给皇帝做个对比。两者单看并没有什么问题,然而放在一起看,差别就直接显现出来了。 看着茎秆粗、穗粒饱满的水稻,皇帝直接兴奋起来。 “爱卿,这是怎么找到的?你可在庄子里种植过了?” “回陛下,从云南带回来不少这样的水稻,学生已经尝试着在庄子里种下,让有经验的老农照看。若陛下不嫌弃,不若一起到学生在京郊的庄子上一同验看。” 皇帝听到已经在种植,长势似乎也很良好的模样逐渐放下心,不再着急。冷静下来之后皇帝才想到,荣国府是武将世家,虽没有了兵权却仍旧在军中有威望,若是再添上得民心......有些警惕,但又想到贾代善是他的伴读,与他一起成长。更是在外征战多年对他赤胆忠心,这样怀疑会寒了臣子的心。 把心里该有的不该有的想法先放下,此时最要紧的是良种一事。很快,皇帝传召户部尚书和三位司农郎中到奉贤殿议事。接到通知的司农郎中都很疑惑,像司农监这样的部门一年到头也不会被传召几次。那可是出了名的清水衙门,怎么如今陛下忽然想起来传召? “微臣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今日召诸位爱卿来是为荣世子寻获良种一事。荣世子,你把情况与诸位爱卿交代一二。” “是。诸位大人请看,这是学生与殿下一同在云南游玩时偶然发现的良种。我曾仔细验看过,这些水稻周围有几株瘦弱的水稻,并未结穗。学生自进学观史书以来,每见前朝记载‘观音土’‘人相食’即胆寒。遂潜心关注农学,时时到田间地头查看。” 贾赦对着皇帝一揖,“学生深知水稻习性,若所有植株不伏地抗病,大抵撒下种子有伏地抗病3、不伏地易病3,又有不伏地抗病9与伏地易病1。若有伏地者,则其后代均伏地;若有易病者,则其后代均易病。” 长叹一口气,“若种植不伏地抗病者所产种子,大抵只有一半为优良,其余皆不能用。勉强用者,皆损失惨重。学生发现的这些水稻性状优良,竟是没有多少坏的,因此斗胆献给陛下。学生也可因此在庄子里做些研究。” 贾赦很清楚不育株的重要性,这相当于在人工授粉、阻碍水稻自交的技术困难凭空消失大半。这样最重要的东西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比较好,若是这些人利欲熏心一心以为自己能建功立业,怕是直接要把不育株给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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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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