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勇郡王有些不耐烦,但是他想到一路上遇到的不对劲,也暂时默认了贾赦的安排。他虽然莽撞但也不傻,路上百姓的避之不及也让他感到疑惑。 很快,贾大骑着快马返回,在距离贾赦三丈远的地方就停下。翻身下马后有些惊恐的跪地道:“大人,京城遭鼠疫了!” 众人全都大吃一惊,忠勇郡王下意识的后退几步,惊怒道:“死奴才还不退后,往前凑这么近想干嘛?” 水泽脸色苍白的看向贾赦,他没想到竟然会是鼠疫。这样严重的瘟疫竟在京城流行,整个国家都要动乱了! 贾赦有些吃惊,不太明白为何是京城突发鼠疫。按理来说京城的卫生与治安是最好的,除非外界人带进来,一般不会有事。 看向贾大,“还有什么消息没有?陛下可有专门为我们留了口信?” 贾大从惊慌中回过神,从怀中展开一封书信。虽说他没有资格查看皇帝的手书,但事急从权,他不可能把可能带着病的书信给自家老爷。 皇帝在信中嘱咐,命大军在五里外包围京城,杜绝城中人私自出城。若是带回来的兵力不够可前往京郊大营调兵。 并且要求贾赦和忠勇郡王带一万兵力在周围省府调粮食、药材和大夫,如有抗旨不尊者格杀勿论。 听完皇帝的命令众人一片沉默,他们未曾想到皇帝的命令中竟没有进宫护驾。贾赦率先反应过来,当即作出安排。 “忠勇郡王带两万人去石城、北省等周边调大夫、粮食和草药,顺带将戎狄关押在石城大牢里。若是不够关就打散了,分散在各个省里。 赵百户,你带着本帅的令牌快马到北省调兵,至少都要给我调过来一万人。” 贾赦有些犹豫的看向水泽,水泽明白他的意思。主动请缨道:“属下请求带兵进宫护驾,愿元帅成全。” 贾赦深吸一口气,“不急,待会儿本帅与你说些注意事项你再出发。杨百户,你带令牌到京郊大营调有一万人过来。” 众人接到命令都快速离开,贾赦目光担忧的看着水泽,水泽洒脱的笑了一下,突然上前拥抱贾赦。 “我是皇室,更是个有野心的皇室成员。既想出震御极就该拿出见危授命的气魄来,否则谁会服我一个公主? 况且,天下百姓均是我的子民,我怎么忍心放任他们独自挣扎?恩侯放心即可,千万守住京城,不要让人再随意进出。” 水泽坚定的目光让贾赦知道他无法改变水泽的决定,而京城外必须有人驻守。他若是随水泽一同进京,京外的大军难免会出乱子。 贾赦定定的看了他一会,点点头道:“你把我当初送你的玉佩带上,应当还是有些用处的。若是情况有变,记得及时让人来报。 我不懂医药无法帮你太多,但鼠疫极为凶猛,只要一人携带全家皆有。你只挑家中没有染病的集中起来,但也要分散居住。 不管到哪里都要先撒上烈酒,如果有生石灰要事先洒水。城中每日记得烈酒、石灰、艾草来一遍,千万不要懈怠。” 目光复杂的看向水泽,贾赦加上了最后一句:“得鼠疫者活不长久,他们死后的一应用具全部焚烧。不要冒险,我在等你。” 虽然贾赦清楚他不会让水泽出事,但他不愿告诉水泽令他失去应有的警惕之心。他很高兴看到水泽做有担当的人,也会尽一切努力让他无后顾之忧。 水泽坚定的看着贾赦,郑重的行礼后去挑选一千士兵进京。军中筹备的烈酒不少,水泽带走了一半。 贾赦临时命人调集生石灰,与水泽约好每日卯时就送进京里一批。大约还有两万士兵,贾赦命他们绕京城驻扎。 这些士兵围成的包围圈有些松散,但此时也只能等待前去调兵的人快些回来。贾赦就在京城大门口设置主帐,每日亲自带着士兵巡逻。 水泽带兵进京后皇帝有些感动,却也说不出让这个女儿赶紧离开的话。鼠疫流行,他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人着实有些慌张。
但他作为一国之君并不能只考虑自己,况且此时宫中还比较安全,若是离京恐怕会更加危险。况且...长子在外,一切都还有希望。 思及自己京中的三个儿子,皇帝有些失望。他作为皇帝不能亲自涉险,太子就是最好的出面主事的人。 有人保护太子感染的几率很小,只需要亲自出现在人前作出安排即可获得民心。可没想到,鼠疫一出现三个儿子不约而同的犯错,请求禁足。 知责任者,大丈夫之始也;行责任者,大丈夫之终也②。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自己抚养长大的太子,寄予厚望的皇子。 他最开始只是个郡王,他还记得当年江南水患时他临危受命的忐忑。当时的他不食人间烟火,直到被灾民跪在地上哭求,直到亲眼见到饿殍遍地。 他突然就意识到,他作为皇室子弟是有责任的。这些是他水氏王朝的子民,他应该为他们做些什么。这一做,就是四十余年。 如今他半只脚踏进棺材,他才发现他选择的继承人竟然并不合格。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但在这样的事情上皇室不能退缩。 看到眼前跪地请缨的皇室公主,也许是连日操劳的疲劳,也许是对皇子的失望,皇帝心中萌生出一种想法。 他还记得当日水泽向他要权时的从容不迫,以及在与戎狄作战中表现出的智慧以及勇武。但他不清楚水泽会不会愿意辅佐太子,万一贾家有了别的想法... 皇帝抿了一口茶水冷静下来,点头同意水泽的请求。他还要再看看,若是水泽真的可以...就立太子嫡子为皇太孙,稳固太子地位后就扶持水泽。 水泽不清楚皇帝的想法,也并没有探究的意思。此时他出面安抚百姓赢得民心,等鼠疫平息下来自然有在城外的贾赦助他夺权。 没有浪费时间,水泽带着人先去太医署了解目前的情况。院正愁的嘴角都起燎泡,面对水泽的询问只能重复“微臣无能”。 太医院给出的方子是吴宣崇在《治鼠疫法》中的药方,对于轻症鼠疫还是有一定效果的。但对于重症患者就只是安慰罢了,他们随时都可能会暴毙身亡。 水泽对此也无能为力,道:“吩咐下去,即日起全城各地都要在洒水后撒上生石灰,搜集全城艾草每日熏蒸。” 看着院正苦着脸,水泽添了一句:“我拨过来一百士兵,再加上你们原有的人,每日出行前喷洒在街道上。已经死亡的...全部焚化了。 我一会儿会马上命士兵划分出还没有染上疫病的区域,那里从今天起不允许再进出。再有,在城东暂时征用富商的闲置宅院,把一些自家未患病但周围患病的人迁进去。 我这边会马上下正式文书,你心里也有个数,派个人过去看看病区和非病区的地方。等把人集中起来也好管理,不至于互相传染上。” 院正欲言又止,他不觉得百姓们会听话。尤其是一些患病的百姓,他们恐怕会觉得被放弃而拼命反抗。 水泽也知道这有困难,但他必须为活着的人考虑。实在不行...他有军权,杀鸡儆猴之下他们就冷静下来了。
第89章 分区 京城格局分为宫城、皇城、内城、外城四重,鼠疫如今主要在外城中蔓延,暂时没有影响到内城。 但鼠疫会感染动物,还会通过粪便传遍,若是不及时将外城的麻烦解决,下一个就是内城的人被感染。 也因此,皇帝在京兆尹上报鼠疫时就命全城不允许信鸽进出,大力捕捉杀灭老鼠。发展到最近,已然开始捕捉内城流窜在外的动物。 而在外城中又分东南西北四城,南城与北城居住的大多是卖艺的艺人与贫穷的百姓,人流最为混杂,鼠疫最严重的地方就在北城。 而东西二城住着一些家境贫寒的官员或是富商,这二城只有零星几个感染鼠疫的下人。主子们贵脚不踏贱地,几乎没有感染的。 水泽下令,没有出现鼠疫及其先兆症状的都划分为甲区,不允许任何人进出。而自己未出现症状,但周围的邻家出现症状的,需要统一迁移到乙区。剩下的鼠疫患者所在的区域自然就为丙区。 内城与外城之间严格把守,不允许人员流动。而甲乙丙三区内,每个区域之间只允许留出一个进出的口子,只允许物资通行。 物资需要烈酒消毒或是艾熏一时辰才可进出,需要用带轮子的小车一绳索拉动,不允许人直接接触。 命令一下达,整个外城就动作起来。兵马司的人在水泽要求的间隔处挂上五层厚厚的油布,高至与屋顶持平。 士兵们悬挂油布的时候,水泽和太医院负责鼠疫的官员都把办公地点搬到乙区。这边不会那么危险,但也能直观看到丙区患病百姓的状况。 正在水泽与兵马司的司长交流时,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争执声。 司长认出这是常给自己供奉的夏家,正要上前制止时被水泽阻止。水泽知道必定会有冲突,但他万万想不到冲突竟然在挂甲区的油布时最先发生。 有心想要看看是什么原因,几人就站在不远处的角落里听夏家人和士兵争吵。听着听着,司长的脸都绿了,水泽也面色古怪。 夏家正巧在划分的甲乙区分界线上,油布正好遮住夏家的后门。管家站在前面骂士兵,身后不远处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正被奶娘抱着看热闹。 奶娘还时不时拱火,说什么“这油布都挡住我们后门出入不方便”“我们家姑娘爱在后院儿玩,这样挡住阳光了”云云。 水泽着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油布不过是与屋顶齐平,挡不住多少阳光。况且命与方便哪个更重要还用说吗? 听到夏家人说起“小心我告诉你们家赵大人”时,水泽似笑非笑的看了旁边擦冷汗的司长一眼。 私底下虽是默认的,但摆在明面上总是不美。水泽在这个当口也没说什么,示意司长去把夏家解决了。 夏管家见到赵司长黑着脸有些不明所以,还未开口就被训斥一番。顺着赵司长的方向见到站着的水泽才惊出一身冷汗。 这位是自女皇时代过去后唯一一个手握实权的公主,尤其是她与身居高位手握兵权的驸马感情甚笃。 有些鄙夷身为女子却不安守内宅的公主,但他们这样的商户是万万不敢当面说教的。就连夏家老爷在公主面前也是提鞋都不配的,更别说他只是个下人。 诚惶诚恐的对司长道歉,管家匆忙向水泽方向行礼后就紧闭夏家宅门,赶紧把这要命的事禀报给夏老爷。 水泽看事情已解决也不再多留,世上总有些奇奇怪怪的人,他没心情一一探究他们有事无事杠上三分的内心。 他还在头疼丙区的事,鼠疫是极烈性的传染病,一人染病全家染病。发作起来快而迅猛,根本没有人能照顾病患。 况且...一旦乙区与丙区之间的油布挂上去,丙区的百姓恐怕会极为不满。若是平常自然不惧,但此时他们患鼠疫,若是士兵前去难免会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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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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