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皇不临朝,天下已经是二圣的天下,他们这些老臣再不夹紧尾巴做事定要大祸临头。当初周清一事即可看出皇夫的强硬,阁老之子也硬是被斩首。 更别提当初有看刑的百姓们传言,那周清被砍头时面色苍白,疲惫萎靡。他们在周家的探子当初可是传来消息,周阁老给周清安排了百十个婢女,每日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 他们可不信皇夫当初同意将行刑时间推后时没有考虑到这个情况,可谓是真正的杀人诛心,临死前也不让人好过。 此时贾赦与水泽正一同接见在外工作的官员,他们借着新皇登基一事拜见新皇帝,顺便完成述职。 林海的官位并不高,属于可见可不见的类型。但吏部考虑到他妻子是皇夫的妹妹,便也将他加上了。 时隔多年两人再次相见也有些感慨,林海在任上的表现也可圈可点。林海走后,水泽想起江南盐政正要派心腹过去,如今恰好有了合适的人选。 “恩侯,咱们之前刚说过盐政那边要人守着,不如就派林海过去?于公于私他都是个好人选。”水泽看向贾赦。
贾赦并没有多余的想法,但觉得只派一个未免有些不保险,很容易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说不得原书里贾敏和林家子的死就有盐商的手笔。 “再加一个人吧,江南盐商猖獗,他一人孤立无援怕是会出事。” 水泽点点头,翻看着吏部送来的卷宗,两人时不时探讨一番背景及可信度。最终敲定了出身寒门的五品兵部主事,将他调去江南。 将兵部主事升任四品,两人一文一武就能配合起来,林海的安全也能得到保障。 而此时,随夫入京的贾敏正在安国公府探望贾母。她已经好久未见母亲了,就连通信也是极少的。 在家中颇为受宠的贾敏难免为母亲着急,心中更是怀疑是否长兄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囚禁了母亲。 却没想到,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许多。 贾敏提前递了帖子上门,贾母也颇为欣慰的接了帖子,并回信嘱咐贾敏不用太着急,她好好的。 但在贾敏坐着轿子到了贾母所居院子的门口,惊恐的发现贾母正在院子里用头撞柱子。被身边的嬷嬷阻止后还用簪子扎在头上,满头的鲜血令人心悸。 顾不上要搀扶自己的侍女,贾敏飞快的跑到贾母身边,无措的看着贾母。说不出话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在家做姑娘时母亲最是疼她,什么好东西都给她。还常说二哥日后能继承家产,要多给她一些压箱底的东西。 虽说在她出嫁前夕母亲已经有些症候,情绪不太稳定,但却从不会对她发脾气。即使不满林家,却还是殷殷叮嘱她婚后事宜。 此时乍一见到母亲这样类似发疯的情状,心中酸楚难言。又埋怨父亲和哥哥护不住母亲,连个像样的大夫都找不到。 “姑奶奶回来了。”贾母身边的奶嬷嬷讷讷的向贾敏问好。 今天老太太想着刚犯过病应当不会再犯,特意在这个时辰见姑奶奶。没成想还是被撞见了。 贾敏哆嗦着手去扶贾母,却被贾母下意识挥开,不由捂着脸痛哭。 等过了约一刻钟,贾母的头痛渐渐缓解,满身大汗的跪坐在地上。她有些不敢去看自己女儿的表情,垂着头发愣。 贾敏也止住哭声,伸手扶起地上的母亲道:“外面凉,母亲快起来去里间烤烤火。今儿老爷进宫去了,我多待会儿再回去。” 紧紧握着手将贾母送进里间,贾敏坐在外面炕上慢慢等着。她是知事的,尽管母亲瞒着她可她也能猜到这该是贾赦和女皇的报复。 她甚至都不能为母亲报仇,林海还在朝中为官,她不能拖后腿。若是非想要讨个公道,恐怕最先面对的就是女皇的质问。毕竟,是母亲先对女皇下手的啊... 宫中,上皇身边的太监求见。见着二人笑眯眯的行礼道:“咱家见过陛下皇夫,上皇请您过去有事相商。” “有说是什么事吗?”水泽有些疑惑,他还以为上皇不会想见到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让人请他过去。 “咱家不知,只是为上皇传话罢了。” 水泽犹豫了一下,贾赦便说:“你去吧,万一父皇有要事吩咐呢?这些我先看着就好。” 水泽朝贾赦笑了一下点点头就过去了,他刚登基位置不稳,还是需要做做样子的。况且...不少机密要事大多是口口相传,他不能错过这个。 他听说上皇宣薛家薛靖入宫,给出的理由是喜欢他们家上供的缎子。且不说这理由是否可信,在这个比较敏感的时间段也足以说明问题。 踏进殿门,不出意外的看见薛靖也在。水泽想起所谓的“紫薇舍人”和薛家遍布天下的商行,心中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殿中说了些什么,但在薛靖出宫后水泽下令封他为紫薇舍人。这下又引起百官议论,但因为这不过是七品小官,便只当是看在上皇和皇夫的面子上封的。 贾赦看见水泽回来,两人对视一眼。让殿内伺候的都出去,水泽才不再掩饰面上的怒色与气愤。 为水泽斟茶,贾赦道:“先消消气,有什么事慢慢说。” 水泽看着眼前清亮的茶汤,感觉心中气顺了许多。端起来轻轻抿了一口说道:“父皇他...让我对你下绝嗣药。” 贾赦正在为自己倒茶的手抖了一下,他想不通为什么接二连三的都要用那些下作手段,还都是他认为向来光明磊落的人。 水泽却误以为贾赦是心中气愤,连忙解释说:“我已经拒绝他了。”认真的看着贾赦道:“我永远不会对你出手。” “我从不会怀疑我们之间的感情,也从不会怀疑你会对我下手。我只是突然有些迷惑罢了,都是当世有声名有能力的人,为什么都要想到这样下三滥的手段。” 贾赦有些感慨,他实在不明白权力的诱惑竟如此之大,以至于做出完全不符合他们本身性格的决定。 水泽听出话外之意,也猜出贾代善叫贾赦过去应当就是在谈这些,只不过被下药的人换了而已。 “当你原本得不到的东西突然放在眼前,甚至不需要多努力,只要伸出手就能得到时你会不会渴望?他们不过是以己度人,以及被利益迷花了眼而已。” 贾赦听到水泽的话默默无语,他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但还是无法理解他们的行为。 在他看来,责任和权力总是相伴而行的,权力越大责任越大。但这个封建社会,除非掌权人自己担起责任,否则权力只会让他为所欲为。 因为这里的权力是真的能掌控他人生死,他每走一步都要承担他人的生命。他只是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并不是漠视生命,自然对此敬谢不敏。 过强的责任感与道德感每时每刻都在束缚着他,这也意味着一旦接受权力他就会为之付出百分之二百的努力。 他是这样,水泽也是这样。他们一旦承担责任就会尽力做到最好,绝不愿轻易放弃。看着眼前的奏折,贾赦苦中作乐的想到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把那些人放在一边不去理会,毕竟没有人能逼迫他们做自己不接受的事。他们都不再是原来的自己了。
第94章 坤华书院 刚刚登基事务繁多,夫夫俩都忙得脚打后脑勺,一时也没顾上处理之前鼠疫的事。但皇帝在此时冒头,水泽便想起之前的事情。 他被册封太女后就有人来他面前讨好卖乖,把之前皇帝下令封口的事抖落出来。正是后宫中的甄贵妃一手操纵,意图让水泽感染鼠疫暴毙。 当初秦家向太子投诚时透露水泽是皇子,后来因为水泽生下贾琏谣言便不攻自破。渗透太子府对于掌管六宫的甄贵妃来说太过简单,她自然也收到这个消息。 她一直对先皇后清除自己心腹的原因存疑,没想明白为何要对手下动手。后来听到这个消息才恍然明白,说不得就是因为秘密太大才不得不封口。 即使水泽宣称怀孕、生下贾琏,她也没有彻底放心。身在这个位置,她太清楚上位者想要做手脚还是很容易的。 她的人已经无法接近水泽,只能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让水泽暴毙身亡。况且...即使她是女儿身,她的存在也已经影响到甄家和贾家的关系。 贾赦手握重兵,贾家也如日中天。但因为她曾对先皇后下手,水泽一直拒绝与她交好。当家夫人的态度也能影响家族的态度,甄家与贾家的关系已经冷淡好多了。 只是她没想到皇帝竟然如此果决,在遇刺后竟传位给公主,而不是自己的儿子。尽管知道有贾家手握军权的原因,但区区一介臣子怎么敢犯上作乱呢? 如今的甄贵妃已经是贵太妃,权势大大缩减。水泽登基后就下令放出一批宫女,大多是些年长有些权力的。这些人几乎都是贵太妃的人手。 除了上皇殿中和一些其他太妃太嫔的人手未变,其他地方的大多是只留下了洒扫宫女太监,宫里登时空了许多。 水泽有些头痛该如何处置甄氏,一个谋害他的人自然不能让她好过。但他刚登基,也不适合此时对她下手。 贾赦见水泽是在苦恼,说道:“不如把她贬为太嫔送去为父皇侍疾,再下旨给忠敬连降两级为郡公。对外就说忠敬骄纵好事,御前失仪。” 水泽眼前一亮,觉得这个办法就很好。他可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人,若不是他反应快说不定如今早已暴毙了。 两人看在上皇的份上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对贵太妃动手,只是私底下了一道圣旨,贬贵太妃为贵嫔。 而在前朝则是大肆宣扬忠敬一事,惹得百官为此议论纷纷。他们也不傻,但凡知道当日公主差点遭受陷害的都知道有猫腻。 既然是女皇给这母子俩留面子,他们也不会说什么别的话去膈应女皇,只当做郡王真的御前失仪了。 他们可不在意一个无能皇室的情况,百官现在最为关注的是女皇的女学。 当初皇夫在西北时女皇就已经在筹办女学,大多是收了一些贵族姑娘们教导读书识字。虽然公主后来去了西北,但这个女学仍是办下去了。 如今女皇登基,最为需要的就是一些女性官员来维护她的地位,跟随她日常办公。那这些女学中的学生作用可就大了。 一时之间进了女学的姑娘们颇为抢手,眨眼间不少姑娘都定下人家。其中不少都是高嫁,比原本的婚事档次高上一筹。 水泽也在登基后放出风声,说要修建一座女子书院。家中有女儿的人家心思都活络开,想让自家女儿也分上一杯羹。 尽管这样肯定会被一些传统的人家看不起,但做人最重要的还是变通。女皇已经上位,想着现在才把人拉下来还不如考虑怎么快点让太子上位。 在这段过渡时间内,他们需要在皇帝身边放上自己的人。从前这个角色是后妃,现在是皇帝身边的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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