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希望阿诺德不曾与自己相遇。 「…我至今……到底都在做些什么…」
第14章 一个脚步声快速穿越长廊,仓促的步伐显示出他的忧心忡忡,而在他旁边带路的部下们也因此绷紧了神经,不论是谁都看得出首领那微微苍白的脸色,收到通知后他就没有了往常的冷静,这种模样部下们也见怪不怪了,只要扯到那个人的事情,首领就会过度反应。 「为什么直到现在才通知我这件事情?」Giotto问,尽管语气中并无责怪却有一丝不满,「他昏倒多久了?原因找出来了吗?他看过医生了?」 「是、是的,医生说可能只是睡眠不足,那、那个——」部下欲言又止,似乎隐瞒着某些事情不知该不该说出来,「其实,是阿诺德先生的部下在走廊发现泽田大人昏倒的,我们也是直到刚刚才知道泽田大人病倒的事情…在此之前,我们有几个同伴看见泽田大人的脸色不怎么好,但那时候泽田大人还清醒着,并要他们不要告诉首领,所以就没有报告……」 「你是指,阿诺德知道纲吉昏倒却认为不需要告诉我。」Giotto冷冷的语气挑明了部下们想说的话,部下们看来都有些惊恐。 恐怕是阿诺德的部下发现纲吉倒在走廊上后,便报告给阿诺德了,但那些人仅仅只是汇报给阿诺德,没有通知其他人,他们本来就自成一个组织,与彭格列尚未能完全兼容,可彭格列中任谁都明白只要泽田纲吉出了什么事情,务必要报告给Giotto或G知道,这是个不成文的规矩。 没有多久,Giotto便随着部下带领来到门口,外头的人看见Giotto出现后便替他拉开门,他一脚踏入,便看见阿诺德站在那里低头望着在床上熟睡中的纲吉,表情若有所思。 他不怎么讶异Giotto的出现,所以只是轻轻瞥了他一眼。 「状况怎么样?」Giotto问,他一来到床边就看见纲吉额头冒着汗珠看来痛苦的脸庞。 「高烧,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休息一会儿就会没事吧,刚刚烧已经退了。」阿诺德回答,但那句话让Giotto的脸庞微微拧了一下,好像有什么话梗在喉咙。 Giotto很明显对此并不高兴,仓促在纲吉身边坐下,手掌轻轻抚上那还残留汗水的额头,看得出纲吉生了一场病,脸色也不怎么好。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为什么隐瞒到现在——」 「隐瞒?」阿诺德挑起眉,他低哼一声,仿佛对Giotto的过度着急感到可笑,「像这种事情没有必要特别通知你吧,他并不是小孩子了,能够照顾自己。」 「如果是那样的话也不会昏倒在走廊上,纲吉明显是发生了一些事情。」Giotto叹了一口气,他并不想跟阿诺德争辩这件事情,他们在这方面总是无法达到共识,他承认阿诺德的看法有某种程度是正确的,应该把纲吉当作大人看待,但每次他们一谈到纲吉,事情就变得很复杂。 「你迟早要放手,你不可能照顾他一辈子,还是你认为他失去记忆所以特别需要你吗?」 阿诺德无法理解Giotto的这种做法,从最初他与纲吉认识开始,就从未把纲吉当作一个需要人保护、照顾的存在,即便知道他年纪轻,但他也是个独立的个体,有着自己的想法和行动,而他需要对自己所做的决定负责,那就是阿诺德的看法,但Giotto却仿佛把纲吉当作一个易碎的存在,过度保护。 「不,我没有那么想,但你至少可以告诉我他病了。」Giotto说,眉头微微皱起,「纲吉不是你的,他还是彭格列的一员,还有很多其他人关心他,尽管你说我过度保护纲吉,难道你这么做就完全不存在着私心吗?」 「……我没那么说。」阿诺德眯起双眼,被那句话微微刺激了。 「那就好。」 就在他们之间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的这一刻,一个细小的声响却打断了他们。 那个时候纲吉缓缓张开双眼,手臂摩擦过身上的被子,眼睛茫然地打量着四周,发现自己的身旁阿诺德和Giotto都在的时候,那双褐色的眼眸中浮现一份怪异的动摇,好像他并不期待会在自己身旁看见这两个人,甚至有些害怕。 「纲吉,你还好吗?」Giotto轻声问,当他碰触纲吉时感觉到那身体有些僵硬。 「我没事。」几乎没有停顿的回答好像纲吉早已想好了答案。 纲吉阖上双眼做几次深呼吸后,便抬头对他们两人露出了一个笑容,就和往常一样。 「谢谢,是阿诺德带我回来的吗?我可能太累了,最近睡不好,所以……」 「听说你要最早发现你身体状况的部下不要把你的状况说出去,发生了什么吗?」阿诺德敏锐地问,他不懂为什么纲吉会要部下们瞒着这件事情,因为即便是睡眠不足造成的,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状况。 但纲吉只是摇摇头,「我真的没事,我以为没事了,所以才要他们不要说出去,而且那时候大家都忙着啊,不想让其他人为我操心。」然后他挤出一个笑脸,不知为何,那个表情虽然和平常纲吉的微笑一模一样,阿诺德却隐约查觉到一丝违和感,某种不快的感受悄悄渗透进他们的对话之中,很难察觉,无法明白说出是什么不对劲,但就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
「那是真的吗?」Giotto问,纲吉肯定地点点头。 「你看,我现在很好,睡了一觉精神都恢复了。」纲吉伸展身体,露出微笑。 然后纲吉又瞧了一眼阿诺德,眨眨眼睛仿佛示意他不需要担心,「我的事情不重要…阿诺德不是在忙着准备调查俄罗斯黑手党的事情吗?那个…『安布洛斯计划』的事情…进展得还顺利吗?」 「嗯。」阿诺德淡淡地回答,他没想讲太多是因为他对于纲吉在此刻突然提起『安布洛斯计划』感到怪异,「还在准备,之后会移到新的据点去。」 「这样…啊…新的据点……」 纲吉喃喃自语着,他的表情象是极力隐藏他对此事的兴趣,不想让眼前的两个人觉得他过于关心这件事情,但那仍然无法完全遮掩住,纲吉不知道自己的表现在两人的眼中相当奇怪,因为在此之前纲吉对于『安布洛斯计划』尽管怀抱好奇,却有点恐惧去主动提起它。 如今纲吉却亲口问起这件事情的调查和准备状况,好像在试图探听什么一般。 「纲吉,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Giotto又问,他的表情带着温柔的引诱,仿佛他不想勉强纲吉说出来,「例如…你昏倒的原因?真的只是因为晚上没有睡好吗?」 「是啊,」纲吉嘿嘿地笑了出来,手指搔搔脸颊,一瞬间他身上的氛围又回到了原本的他,让人以为刚刚的状况不过是种错觉,「最近阿诺德刚刚加入彭格列,所以就有些担心吧……」 「没什么需要担心的,」阿诺德说,冷哼了一声,「反正让那些喜欢是非的人闭嘴了。」 「你对其他家族同伴的态度要是可以温柔点的话就好了,毕竟未来也要一起工作。」Giotto忍不住说,其实就在纲吉不知道的时候,那些对阿诺德有意见的人曾经去找过阿诺德的麻烦,结果可想而知,那些人恐怕今后再也不敢正面看着阿诺德了吧,对Giotto而言虽然解决了一个麻烦,却也对阿诺德的特立独行与蛮横有些伤脑筋,尽管他知道这就是他希望阿诺德作为云之守护者的理由,但阿诺德的不合群也是种双面刃。 「是吗?」纲吉听到两人的对话后马上明白了那意思,轻轻微笑,「太好了,看来跟艾尔默斯的战斗…很顺利,也得到他的认可了吧,我知道阿诺德一定可以成为云之守护者的!」 本来以为纲吉会因此露出灿烂的笑容,但纲吉的表现比想象中平淡。 好像他早就知道事情会如此,没有什么太大的意外或者惊喜,纲吉的表现果然还是有些奇怪。 但纲吉并不留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他突然轻叹一口气,阖上双眼露出一副疲倦的模样。 「其实我还有点累,可能想再睡一下,对不起,你们还特别来看我……」纲吉的声音带着一些请求,「可以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吗?我很快就会恢复的,所以不需要担心。」 「好吧,你好好休息。」Giotto回答,他虽然在思考着什么但并没有拆穿纲吉说的那些话。 他与阿诺德看了彼此一眼后,仿佛有默契一般,Giotto率先离开了房间,阿诺德也打算要跟着出去,却在转身前停下脚步,他回头看了纲吉一眼,纲吉也回望他,阿诺德会说那眼神很奇特,明明里头就带着某种寂寞而不安的情感,却又仿佛满心希望阿诺德他们快点离去。 纲吉的面容从未如此平静却又脆弱,就连之前纲吉对于混乱的记忆感到不安时,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让人感觉他随时都会消失无踪,他的表情中透着一份沉重的忧伤。 「……纲吉,」阿诺德喊他,他的手轻轻碰触上对方的头发,纲吉阖上双眼,好像在压抑着波动的感情,但他什么话也没有对阿诺德开口,「算了,什么事情也没有。」 他最终没有问纲吉,也是因为阿诺德自己的个性使然,他打从心底认为纲吉如果想要隐瞒什么,那也是纲吉的决定,自己不该过问,如果纲吉愿意的话自然会说出来。 他无拘无束的性格让他认为其他人也应该如此,遵从自身的决定而不需要受他人所束缚、捆绑,没有必要迁就他人,没有必要与别人有过多的牵扯,所以他认为纲吉也可以如此。 『难道你这么做就完全不存在着私心吗?』 突然Giotto那句让他厌恶的话在脑海中回响起。 他可以察觉到自己的某种占有欲在作祟,他清楚知道他讨厌纲吉对他隐瞒事情。 在他的内心深处,似乎也产生了一种渴望拥有纲吉全部思考的想法,和Giotto的想法有点相近,这令他自己相当惊讶,然而正因为这种想法与他自身的信念不符,所以他无法开口要求纲吉对自己坦白。 当阿诺德踏出门外时,一种从未有过的复杂心情使他难以平静。 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Giotto会在谈到纲吉的事情时常会心情浮躁。 在那些脚步声彻底远离听力可及的范围后,纲吉在黑暗的房间中睁开双眼。 他的思绪无比清晰,虽然还残留着后遗症的头痛,但他知道那些感觉终将会散去,他有些害怕那一刻的到来,因为他知道就连那些最渴望忘记的痛苦记忆也会变得清晰起来。 他不晓得自己的伪装如何,他从来都不习惯于说谎,遮掩自己的动摇与真实感情也是自从当上首领后才开始尝试的,而他身边总会有里包恩、隼人替他收拾烂摊子,所以他不确定那两人是否有看出他的不同,他打从心底希望不要,尽管他也很清楚这不会隐瞒到永远。 其实当阿诺德望着纲吉时,纲吉几乎不敢看对方,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搞的,虽说是在失忆的状态下无法自我控制,但怎么样也不该对这个时代的人产生那样的感情,那些行为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而纲吉知道自己的存在不一定会给予这个时代的人好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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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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