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了解了。」突然,伊凡柯夫收回轻慢的目光,挥挥手让身旁那些护卫放下武器,「看起来我们还有得交易,本来我还犹豫要找你们是不是可靠的一件事情,毕竟就算薇丝卡对我说了你们的事,我还是半信半疑,像你这种急于送死而前来报仇的人通常都不是什么值得我看上眼的货色,但你似乎并不是我想象中那种蠢货。」 「那是…」纲吉一时间有些不明白对方的意思,只见伊凡柯夫冷笑一声。 「泽田先生,我是说我愿意告诉你们关于俄罗斯黑手党内部的事情,还有我和薇丝卡的关系,这样你们就会愿意帮助我把薇丝卡带回来了吧?相信这对你们也没坏处,可以得到我所属部队的协助,你们该心怀感恩。」纲吉注意到对方称呼他的方式改变了,有着一些敬重之意。 「在此之前,我想先知道一件事情,你会知道我们基地所在,是因为薇丝卡告诉你的吗?」纲吉问,在坐下来听对方解释之前,他必须先搞清楚这件事情,「她之前救我的命…难道是为了能够成功打进我们之间?」 「别误会,薇丝卡从来不是我的间谍,她也没有透露半句关于你们所在地的消息,她在这方面还是挺不信任我的,觉得我会杀掉你们,她只要求我不要追究你当初暗杀我的事情。」 「为、为什么?如果她不是俄罗斯黑手党的人,薇丝卡小姐和你的关系——」 「她是我的未婚妻,你知道吧,阿诺德先生。」伊凡柯夫这时候对沉默的阿诺德说,纲吉惊愕地转头望向一脸平静仿佛早已知晓一切的阿诺德,「即使知道还愿意让她待在这里,你也算是个大胆的男人,或者你只是想要是我循线来到这儿,你反而有机会击败俄罗斯黑手党的攻击?」 阿诺德嘴角含笑,尽管眼神冰冷而沉静,却隐藏着一些按耐不住的斗气。 「如果你们真的尝试对这个基地发动攻击,那也是一个好机会,不过我想薇丝卡不会允许你那么做。」阿诺德说着惊人的话,让纲吉无所适从,因为他一直以为阿诺德一但知道有危险就会带着大伙儿撤出俄罗斯返回西西里,可阿诺德并没有这么做,「她和你的关系我也是这次跟她见面后才知道的,没想到她会卷入你们派系间的问题。」 「就是因为这样才麻烦。」伊凡柯夫轻轻啧了一声,「我的兄弟维克托对她也颇有意见,更不要说其他掌握重要职务的干部了,他们厌恶家族未来的继承者沾染外人的血,支持的人倒也不是没有,但我猜其中也有些是不怀好心的。」 「支持的人…是安德鲁·雅克夫列夫吧,他是你的得力助手,不是吗?」 「太过危险的家伙啊。」伊凡柯夫叹息,尽管如此说,但他看起来并没有特别害怕,依然一派轻松,「这两个人都是因为我而得到了权势,有各自的军队,也只有这两人亲眼见过薇丝卡本人,这表示他们很可能都有问题,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我找你们的理由。」 「难道他们的势力大到只要稍微有所反抗就会动摇俄罗斯黑手党吗?」纲吉的话让伊凡柯夫眯起了双眼,点点头,他没想到像纲吉这样看来单纯的人会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我不能公开用军队攻击他们,甚至不能够表露出我对他们的不信任,你明白吧,泽田先生,如果你也理解做为一个首领该有的姿态就会知道我在讲什么,我得要维持势力的平衡。」 纲吉沉默着低下头,正因为他曾经做为彭格列的首领一段时间,尽管不算是个好首领,甚至家族也因他而走向毁灭,成为首领后,他才明白首领有时候即便知道家族内有许多污秽不堪的事情正在发生,却也不能够轻易做出表态,当某方势力察觉自己受到威胁,那种形势的突然变化随时都可能会影响整个家族。 当初的自己就是太过天真,把事情想得太过轻松,不明白强行扫荡的危险,不顾家族其他干部的反对驱逐了与俄罗斯黑手党从事残酷买卖的部份家族势力,因而从家族内部的纷争进一步挑起了那场毁灭整个家族的战争,将最恐怖的敌人给引来。 纲吉闭上双眼,暂时抛开脑中那些阴暗可怕的回忆。 「不管你有什么理由需要我们帮忙…就算薇丝卡小姐真的不是间谍……」 纲吉握起掌心,身体微微颤抖着,他突然有点害怕接下来自己说的话,因为他也逐渐意识到自己可能有所误会,只是他还不愿意承认,「我也不能够和你们合作,安布洛斯…只要那个男人和你们是一伙的,我就无法…无法帮助你或者薇丝卡小姐,只有这件事情——」 「纲吉。」微带一些警告的,阿诺德劝着要他冷静下来。 「你们一直在说的安布洛斯,薇丝卡也在询问这个男人的踪迹,但我从来就没有接触过这样一个人,」伊凡柯夫说,那句话让纲吉瞪大双眼,他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伊凡柯夫接下来的那句话,「我向你保证,泽田先生,我从来没有庇护过一个叫做安布洛斯的人,这句话我都不晓得跟薇丝卡说过几次了。」 「你在说谎……」纲吉浑身颤抖,气得脸色发白,「你是在说谎!!」 「不论你得到了什么样的情报,事实就是如此,恐怕你是被虚假的消息给误导了吧。」 「不可能!里包恩的情报不会出错——我不可能会——」纲吉退后一步,他转向阿诺德想要得到一些赞同,但阿诺德只是望着他,最终轻轻摇摇头仿佛表示着从他的情报以及各种方面的迹象来看,伊凡柯夫说的恐怕都是真实的,这让纲吉的身体一瞬间仿佛失去了支撑力,差点没跌在地上,否定他手中仅有的证据也就等于他至今努力的一切不过是徒劳,什么也没有改变,「……如果这样的话,是谁伤害了我的朋友?到底又是谁把安布洛斯藏起来的呢?」 纲吉激动地转身离开厅堂,他的脚步急促,担心站在这里更久一些他会控制不住在伊凡柯夫面前情绪崩溃,没人苛责那冲动的背影,阿诺德知道纲吉一时半刻不会接受这个事实,远离自己的时代抱着一线希望来到这里,如果不是为了改变未来,纲吉不会如此努力争取这个待在俄罗斯的机会,不会下定决心要杀死某个人。 阿诺德重新看向椅子上的男人,大多数情报都显示伊凡柯夫和安布洛斯无关的情况下,与伊凡柯夫合作会是寻回彭格列指环的最佳方法,但他认为自己不能在纲吉没有同意的状况下轻易答应伊凡柯夫的要求。 「他的火焰应该可以发挥更强大的力量,他用错了方法。」伊凡柯夫说,虽然他不曾使用或者看人使用过那种特殊的火焰,但一眼就能看出火焰的力量与意志之间相辅相成,「可惜了那小子的力量,要是当个黑手党就应该学会怎么样在这种环境下生存,只重视伙伴的话可是活不下去的,如果你放任他横冲直撞,迟早会惹祸上身。」 伊凡柯夫是出自于做为一个黑手党人的想法发出警告,如同他现在所面临的困境,他身边两个最受重用的好兄弟以及干部成为了最可能威胁他的势力,因此看见纲吉为了伙伴失去理智的模样,让他发自内心感叹那浪费了强大的火焰能力,但阿诺德并没有认同那句话。 「他和你们这些人不同,还没有完全陷在黑手党的泥沼中,也因此他有比你想象中更宽广的道路可以走。」那是一个相当温和的表情,伊凡柯夫从薇丝卡的描述中一直以为阿诺德是个冷酷如同机械般的男人,却不尽然,「没必要舍弃那些感情来成为一个好的黑手党,何况,他也不会在这种地方停滞不前。」 阿诺德前往纲吉的房间,来到门口时他可以听见门内传来细小的啜泣声,阿诺德只是静静待在门口好一会儿没有贸然进入,他不太擅长理解这种细腻的情感,也不懂安慰人的方法,对他而言情绪是可以控制的行为表现,也是他生存的利器,但对纲吉而言这不过是出于自然流露。 没有什么比笑脸更适合纲吉,但自从来到俄罗斯后纲吉大多都愁眉不展。 因为他人的痛苦而感到些许郁闷,阿诺德也是第一次有这种想法。 他轻敲那扇门,里面的人停止了低声哭泣,轻声允许阿诺德进入。 阿诺德推开门时只见纲吉正用手掌抹去脸上的泪水,那双眼睛还有残留的红,脸颊也因为羞耻于自己逃离谈判场的行为而微微泛红。 「伊凡柯夫回去了吗?结果你们谈得怎么样?」 「我告诉他之后会再回复他,所以他先离开了。」阿诺德走到纲吉的身边,指尖轻抚纲吉微红的眼眶,他一直都厌恶他人软弱的眼泪,但他从不讨厌纲吉的泪水,「如果你无法用平常心与他合作,这个行动对我们而言也是危险的,你的力量在这场行动中不可或缺。」
「抱歉,我一时太激动了,居然直接离开谈判桌。」纲吉颤抖的声线透露他还没能完全恢复心情,但他尝试深呼吸,「我只是…无法接受自己竟犯下了那么大的错误…如果真的、真的不是伊凡柯夫的话,那么到底是谁接济安布洛斯?我该怎么阻止那些可怕的事情发生……我之前做的一切…我尝试要杀他,我是真的下定决心要那么做……但现在看来,全部只是我个人的判断,我所做的一切到底又和那些杀害我同伴的人…又有什么不同?」 「那么你应该庆幸你的暗杀并没有成功,你还没有犯下错误。」阿诺德说,纲吉抬头对上那双没有感情的浅色眼眸,里头染着温和的笑意,「这样不是很好吗?」 纲吉抿住下唇,确实,这么一想当初没能成功暗杀对方或许是一种幸运,尽管他还没办法确定伊凡柯夫说的是不是真实,但如果阿诺德信任薇丝卡,而薇丝卡曾对纲吉保证那不是伊凡柯夫做下的罪行,或许如今伊凡柯夫的坦白是值得相信的。 「薇丝卡小姐也一直在追踪安布洛斯的计划……所以如果真的是伊凡柯夫做的话,肯定不可能会成为他的未婚妻吧?」 「当初她会接近伊凡柯夫就是为了探听这件事情,真是讽刺,对目标产生感情是很愚蠢的。」阿诺德的话虽然听来象是批评,却没有一点讽刺,薇丝卡曾向阿诺德坦承部分的事情,坦承她与伊凡柯夫有亲密的关系,希望阿诺德给她时间证明。 他想,这是很奇妙的状况,曾经以为绝不可能有交集的两人突然因为某些理由而有了关连,甚至产生了紧密的牵绊,非常不可思议——如同他与纲吉原本分属于两个时代,照常理而言绝对不可能相见,却因为纲吉对复仇的执着而在这个时空相遇。 「阿诺德,我想与伊凡柯夫合作看看。」纲吉主动讲出这句话时着实让阿诺德吃惊,本以为纲吉不会那么快跨过那条障碍的,本以为他还会消沉好一段时间,却语出惊人,「做为帮忙救出薇丝卡的条件,希望他能帮我们找到彭格列指环还有找到安布洛斯,你觉得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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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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